74、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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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声音传来，落桑眼帘微动，慢慢睁开眼睛来。从窗户投射进来的日光过于灿烂，水落桑忍不住想要伸手挡在眼前。
方才动作，胸口就是一阵撕裂般的痛楚，她按耐下涌上喉间的咳嗽，口中就是弥漫开一阵极淡的血腥气味。
好久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仰面躺倒在床榻之上，水落桑再不动弹，只轻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休息了片刻，她偏转头看向窗边。
鸦羽一般的黑发披散在身后，柳承影仰了头，右手执着湛泸举在眼前，剑锋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森寒的冷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柳承影的面上敛去了素来的温和笑容之后，此刻在剑气凛冽之下，居然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冷漠来。
她的目光一直凝视在湛泸的剑身上，有怀念，有欣慰，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并指在湛泸剑身的血槽上自上而下地滑动，柳承影的眼神慢慢柔和了下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忽然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来。
【破空？穿越时空？】
【不是啊，这个差得远了。】
【据我所知，世间掌管时空的，正是烛龙。】
【承影，我上次教你的空间转换你学会了吗？】
【你以为你那一招是这么好学的啊。】
日光透过窗棱打在柳承影的面上，微笑着的侧脸的轮廓在光辉中忽然显得模糊起来。
水落桑闭上眼睛，只觉得从心里慢慢涌上一层凉意，伴着从未有过的疲倦和难以言明的委屈，似乎，伤口的疼痛已经不是那么难以忍耐了……
水落桑这次受的伤虽然不轻，第二天却已经可以活动自如，只是因为心里一直徘徊不去的倦意和莫名的失落怅然，难得的任性了一次冒充病号赖在床榻之上不肯下来。
柳承影也不说，只是每天按时端来一碗药。那药水的颜色一天比一天深沉，气味一天比一天古怪，味道一天比一天浓烈……
水落桑看了看眼前泛着浓稠额墨色，气味诡异的汤药，眉头微皱，和柳承影对视良久，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把自个儿裹成一团的被子掀了开，坐起身来。
“好了，我起来便是。”
水落桑自己没有觉察到，她与柳承影说话时候，与其说是‘柳广陵’在和她的先祖‘柳承影’对话，或者是‘水落桑’在于她的导师唯一的长辈 ‘柳承影’说话，倒不如说，更像是‘龙神桑落’在和她的好友‘柳承影’对话一般。
自是带了一种熟稔的亲切和信任。
柳承影因着她说话的语气微微一愣，原本带着温润笑意的眼眸就是敛了下去，随手将碗放在了桌上，转身在椅子上坐下，等着水落桑起身穿衣。
耳边悉悉索索的声响不断，一点儿也不见了最初拘谨恭敬避讳的模样。
沉默了片刻，柳承影忽然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看着正在扣着衣襟上装饰用的盘扣的水落桑，开口说道。
“我现在，应该唤你龙神桑落，还是水落桑，或者是，柳广陵？”
水落桑搭在盘扣上的修长手指微微僵了僵，抬眼飞快地看了微笑的柳承影一眼，便重新将视线定在自己的手指上，没什么表情地开口说道。
“那你呢，为什么骗我？”
“恩？”
柳承影侧了侧头，极黑的长发因着她的动作滑落到了身前。
大约是因为现在面对着的是唤醒了一部分前世记忆的水落桑，所以她的神情里比先前长辈的模样要亲切灵动许多，露出奇怪的神色时候居然显出几分少女般的娇俏可爱来。
倒是和水落桑记忆中，和龙神桑落在一起的柳承影比较相似了。
仔细地将盘扣扣上，水落桑抬起头，极黑的眼瞳中隐隐压抑着阴霾和凉意，抿了抿唇，才皱了眉头开口。
“你说，龙神桑落是祝融所杀，你说，我之一族为祝融所灭，可是，我看到了。”
顿了顿，水落桑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个红发张扬面对桑落时候却会笑得温柔的身影晃去。
“我看到的，祝融，绝对不会伤害龙神桑落。”
“是吗……”
柳承影略带嘲讽地笑了笑，捏着垂到身前的发丝用食指和拇指细细地搓着。
“你看到了哪里？长琴诞生之前，还是……桑落和长琴两情相悦之后？”
站起身来，柳承影走到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的水落桑身边，面上笑容温润，仿佛冬日午后的暖阳一般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看来你果然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如果是平日的祝融，那他定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桑落一丝一毫。可是，嫉妒，会令人失去理智，神，也不例外……”
她伸手摸了摸水落桑的脑袋，笑容中带了几分无奈和宠溺的纵容。
“命运果然玄妙，你我前世是最好的朋友，本以为，那一役之后你我便再无相见之日，却不想，本以为魂飞魄散的你居然投生在我的后裔之中。这下倒是真正亲密无间了。”
最好的朋友……
【被最好的朋友背叛】
水落桑松松放在被单上的手指骤然收紧，心里一直蠢蠢欲动却被强自按耐下去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她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晦涩地开口问道。
“那……祝融为何要屠尽你之后裔？”
柳承影已经收回摸摸水落桑脑袋的手，听的她这么问，只略略眯了眼睛，定定看着她许久，才开口回答。
声音里面已经是敛了温柔平和的感觉，隐隐透出几分凛然冷冽的意味。
“因为，祝融疯了。”
她站起身，深深看了水落桑一眼，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重复着。
“从桑落你在他面前死去的时候，他便已经疯了。”
沉默了片刻，柳承影轻轻叹了一口气，侧头看向窗外。
“千年的深渊归墟，失去了你的祝融，剩下的只有仇恨。他恨我，恨长琴，恨共工，恨钟鼓，恨所有人，最恨的，却是他自己。”
“他现在，已经不是火神祝融，而是魔皇祝融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回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