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历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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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醉花荫回去剑舞坪的时候，夙桑的心神一直有些不定，记忆中年幼时候凌霄的面孔，幽都之中风广陌的模样，遥远的总有种不甚真实的感觉的凤来的面容，一一交替着在眼前略过。
夙玉大约也是感觉到夙桑心情有些郁闷，便也不怎么说话，只把云天青和玄霄哄吧哄吧尽数赶了去，才背着双手在身后，踢踏着脚步跟了夙桑。
回了房间，夙桑难得没有坐在桌前翻着典籍看了，而是唤出她那把从未出鞘过的湛泸，坐在床沿拔剑出鞘，青黑色的剑锋在夕阳余晖之下，泛着点点温暖的金红色。
夙桑定定看了一会，将剑换了左手，右手拿出一块洁净的白色丝巾，便是一下一下地擦拭着湛泸的剑锋。久未出鞘的湛泸似乎很是开心，锋锐的剑刃颤了颤，发出一阵愉悦的低鸣。
夙玉将衣摆一撩，也是坐在了床榻之上，一手托着下颚，歪了脑袋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夙桑看，视线正是落在她的侧脸上。大约是因为唇角抿得紧也略略皱了眉头的缘故，夙桑的侧脸在夕阳余晖之下，倒是显得有了些冷漠的棱角。
好像什么都没有在想，又好像正在纠结着什么事情，寻不到起点找不到终点一般。迷惑，而又生出些难言的阴霾，这是从来，没有出现在夙桑面上过的神情……
略略皱了皱眉毛，夙玉放下托着下颚的手，搭在了膝盖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交替点着，声音很轻，只在指尖和柔软的布料接触时候，发出一点极细微的悉索声响。
夙桑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擦拭着湛泸的动作却是已经停了下来，原本纷繁的心绪也是渐渐宁静，隐约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再去细想的时候，却又找不到先前那种感觉来。
略略抬眼看了看已是沉了下去的夕阳，夙桑收剑回鞘，偏头看着夙玉，眼神还带了些未有褪去的凉意，看的她不由得将点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收起，停了动作。
“明日下山历练，今日便是早些睡吧。”
夙桑将湛泸放在置在桌上的剑架上，将白底压了蓝边的琼华道服脱了去，广袖垂落时候，右手手背上的墨色符文只显露片刻，便是重又被盖在了里衣的衣袖之下。
夙玉点点头，眼神往夙桑那处一瞥，却是正好瞧见了夙桑手背上的符文，略略皱了眉，伸手便是将她的右手抓了住。
冷了神色，夙桑将右手抽了抽，却是未有抽出。夙玉盯着她手背上那纹路奇特如同藤蔓缠绕的符文，眼眸略略睁大了些。
“魔纹……！”
不是来自于仙三游戏中魔尊重楼的魔纹的印象，而是与莫家典籍记载中的那些，有关于魔纹镌刻的事迹。
魔纹，顾名思义，自然是魔族给自己想要保护的，重视的，或者说是痛恨的有别的意思的人或其他生物镌刻下的自己的记号。且不论到底夙桑手背上的魔纹有着什么含义，能够被魔族镌刻下自己的记号，这已经足以证明——
——夙桑绝对不是来自夙玉，或者说是莫东流的那个时代。
因为，在哪里，早就没有了魔族……
夙桑不悦地皱了眉，右手施了些巧劲，只一下，便是从夙玉手中将手腕抽了出来。
夙玉也不恼，只带了些意味不明地看着夙桑，忽然，就是笑了起来，依旧是笑得眉眼弯弯，眼眸中弥漫开来的，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苍凉和怅然。
“原以为你和我是从一处来的，却原来，终究还是只有我一个……”
虽然说已经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但是现在真正把个事实摆在面前，夙玉作为莫东流，仍然是有些出乎意料的伤感。
伸手扯了扯自己的唇角，夙玉在自己面上拉出一个有些滑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可笑的笑容。
“果然还是，有点伤心啊……不过，那~夙桑，你莫不是真的向我以前猜的，是从仙三来的吧？”
松了手指，夙玉微笑着看向了夙桑，不知是不是因为先前的力气用的大了些，她的笑容看起来仍然有些奇怪，带着一种像是要哭泣一般的悲伤。
“你认识重楼吗？景天呢？好吧，去过渝州吗？蜀山呢，锁妖塔知道不？”
“……渝州你若是想去，明日便可。蜀山与琼华平日虽是往来不多，却也不是未有耳闻，至于重楼景天……未有相识。”
夙桑摇了摇头，将覆在手背上的衣袖拢了拢，将其上的墨色符文遮掩了去，方才住了手。
“这也不是魔纹，是符文。”
“啊……”
夙玉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双手交叠着放在一起，手指点在手臂上。
符文啊……
可惜，那时候，便是在莫家，符文也已经失传……
“符文吗，莫家典籍上也有所记载，啧啧，不认识重楼啊……真可惜，我其实挺喜欢他的~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手背上的符文凭空而生又是指向虚空，呈现‘破空’之象，据典籍记载，应是有六界任行之力。”
一手搓了搓下巴，夙玉眯着眼睛瞥了夙桑轻笑着起来。
“也就是说，夙桑你要是愿意，咱们现在就可以到魔界妖界玩一玩喔~”
“破空？”
夙桑略略挑了挑眉。
“穿越时空？”
“不是啊，这个差得远了。”
夙玉摇摇头，往床上一倒，仰着头倒看了夙桑的模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坏坏地笑了起来。
“对了，今日你怎么反应这么大，看看我们玄霄师兄那一颗火热的心，怕是都要被你这一瓢凉水浇的拔凉拔凉的了。”
“勿要胡言！”
夙桑站起身来，面上泛起了些微微的红，不过很快的，便是恢复了有些凝重的神色。
“如何却是差得远了？”
“这个嘛……我也不太记得了。”
夙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莫家那么多典籍，况且在我那个时代，这些已经没落了，神隐的时代过去之后，那些曾经存在的信仰啊妖兽啊什么的，早就湮灭在了时间的长河中。要不是祖母逼着，我怕是连这些都知道。”
说着，夙玉却是轻笑了一声，带了些意味不明地嘲讽。不过很快，那些深沉的神情，都是化成了好奇和兴致勃勃，倒影在了夙玉闪亮亮的眼眸中。
“对了，夙桑啊，你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冷淡？像我认识的人，都是三岁看老的，比如说楚轩，啊，就是我小时候认识的人，我这次穿越也是因为他突然消失不见，军方委托了任务让我帮着找然后我一个不小心……咳咳，往事莫提。”
夙桑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心神还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就是开口回答。
“不是。年幼时候，凌霄哥哥和爹娘都说我性子跳脱，静不下来，后来……”
回过神来，夙桑闭口不言，只将被子抖了开，用着巧劲把一脸猥琐笑容的夙玉掀开来，躺了下去。
“睡觉。”
“诶！？再说一点嘛！”
夙玉不甘心，凑上去。
“凌霄哥哥啊，小时候的夙桑啊，随便什么都可以的~~”
“……”
“我刚才都说了我小时候的事情，你也要说嘛~说嘛~~”
“……”
“……吊人胃口神马的，最讨厌了……”
…………
……………………
………………………………
“去哪里好呢……”
云天青将一手负在身后，白底蓝边的广袖被风吹的鼓起飘在身后，未有束起的泛着墨兰的长发也是在身后扬起一个弧度，俊逸的面上带着些许的沉思，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飘飘欲仙的模样。
另一手抓了抓脑袋，登时将先前的气质破坏的所剩无几，夙玉叹了一口气，云天青倒是浑然不觉，只懒散地耸了耸肩膀，平舒了手臂懒洋洋伸了个懒腰。
“哎~无论去哪儿都比在山上好~嘻嘻，待会儿去汾阳买些酒好了~~”
玄霄瞥了云天青一眼，也不说话，只一拂袖，把自个儿的距离和云天青拉开了些。
“酒……”
夙桑一手抵了下颚，想到浑身酒气的尹千觞，心里有些酸涩。
“夙桑师姐没有喝过酒吧，”
云天青笑嘻嘻开口，拢了广袖，从袖子里摸啊摸，在玄霄慢慢冷凝下来的目光中掏出一个很是精致的酒坛，不大，也就是比一个巴掌大上些许，用着几股拧成一股的麻绳绑得结实，在密封的坛口处结了一结。
“这是我从酒老头那里套来的一口醉千年，啧啧，酒老头酒量不错，比起我还是差了一点儿~夙桑要尝尝吗？”
“云天青！”
玄霄一皱眉，将袖子狠狠甩了一下。
“回去之后，与思返谷静思一日！”
“思返谷好哇！少了一堆训斥唠叨~不过就是没饭吃，让人有点受不了……”
云天青乐呵了，笑眯眯看了夙玉。
“夙玉你一定要记得进来看我啊~”
“才、不、要~”
夙玉一弯唇角笑了，伸出手指在下颚上点了点。
“诶诶！”
云天青一愣，有些委屈地看了夙玉，把俊朗的脸蛋皱了起来，看着倒是有些可怜兮兮的感觉。
夙玉把脸一扭，不去看云天青，墨色的眼眸中笑意却是渐渐明亮了起来。催着飞剑，夙玉与夙桑并肩而行，有些猛烈地风将她松松束了的长发吹的飘在身后，她也不管，眸中倒是一片被压抑着久了放出笼子的小兽那般，舒畅酣爽的畅快。
“典籍记载，西北大荒有山，名不周，其势嶙峋，高不知几许，相传为天皇伏羲未铸天梯之时联系人神二界时候的自成之梯。不若，我们去那不周山如何？”
“下山历练非为玩闹，”
玄霄有些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极深的眼眸虽是落在前方，眼角的余光却是时不时略过夙桑的身上。
他御剑飞行时候身形极稳，却没有一种沉滞的重感，衣袂飘飞间倒真是一派潇洒写意，若非因着云天青和夙玉时不时的言语，惹着心中不悦而皱了眉头，真可以说得上是谪仙一般的。
“此次下山，师父已是言明去往即墨，海域之上有恶兽惊扰渔民。双剑修行已是初有眉目，应是速去速回。”
“唔……”
夙玉有些失落，眼神落在玄霄冷着神色时候显得有些冷硬的面容上，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微笑着起来，凑到夙桑耳边小声说着。
“昨晚和你说的那个，我虽然想不起来全部，却也模模糊糊记得些，掌管着时空之力的，正是太古时期与盘古齐名的衔烛之龙。而不周山，正是他沉睡之处，更有烛龙之子钟鼓镇守……”
接下来的话语，她却是并没有说下去，只看着夙桑似乎亮了亮的眼睛，抿了唇角浅笑。然后在夙桑很果断的一句去即墨时候，把娇俏的脸蛋都皱了起来。
喂喂，你说错了吧，应该是去‘不周山’，去‘不周山’才对啊！！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历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