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27章 我不要面子 ...
-
霸气地放出宣言后,楚伊回到投行办公室,苦哈哈地继续干活。
实习生给她道歉了,她心情很好地称改天请他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奔波得太劳累了,加上一天跌宕起伏的情绪大波动,晚上加班后回到家楚伊突然肚子疼痛无比。
一算正好临近生理期了,她以往只是很轻的痛经,身体素质也很好,这么痛的情况还是少有。
楚伊清醒地认识到,糟糕,生病了。
忍着疼痛她立刻打车去医院,路上给爸妈打了电话。
“小姑娘,侬要紧哇?”司机大叔看到楚伊脸色发白,一脸忧心忡忡。
“不要紧,您别担心哈,问题不大。”楚伊挤着笑容回道。
“那就好,你坚持一下啊,快到医院了。”
常有打工人加班猝死的新闻,对此曾有官方回应说“这是一个用命拼的时代”,一石激起千层浪,资本可耻地把要生存还是要生活营造成一道单选题拿来拷问底层打工人。
楚伊自觉得对待工作她尽职尽责,但说用命拼不至于,甚至凡尔赛地说她觉得她可以选择安逸,可以控制自己摘棉花的数量,可这么想着,楚伊脑海突然冒出一个斥责的声音,你这是独善其身!她恍然震醒,即便是有选择的她,也“自愿”地加了很多班,这次生病不能不说跟这段时间频繁出差加班有关系。
何况是不如她有资本的绝大多数人呢。
太多人被裹挟着向前,以为可以选择停下来或者换个方向走,但是,停下来不是简单停下来而已,一旦停下来就是在后退,在与别人逆行,而换个方向只不过是换了另一波人裹挟自己往前而已。
去医院只短短十来分钟的车程,楚伊身体疼痛着,思维却异常清醒,她突然想到了早上实习生的话,他当时说什么昨晚加班到凌晨两点……想及此,楚伊不由得心颤了一下。
她连忙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看到对方回复的信息后,楚伊安心地呼了一口气。
到了医院急诊部,量了体温,楚伊才知道自己还发高烧了。
“去验个血吧,家属来了吗?”医生一边开单子一边问。
“在来的路上了。”楚伊答道。
楚伊估算了一下时间,爸妈还要半个小时才能赶过来,其实……从外滩过来比从五角场过来要近多了,她不是没有动过这个念头,只是……
唉,楚伊无奈地叹了口气,脸皮还是不够厚。
抽完血楚伊一个人坐在排椅上等报告,夜晚的医院静静的,但灯光亮如白昼,偶尔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匆匆忙忙走过,医院里最不缺的就是痛楚,谁也无暇顾及谁,又一阵绞痛袭来楚伊捂着肚子深深地弯下腰。
缓了一会儿,楚伊稍稍弯起腰,一手搭在膝盖,一手扶着额头闭眼休息。
明天,请个假吧,再跟客户打个电话把会议推延,如果明天感觉好点了,晚上就约他吃个饭?或者,到他公司等他下班?这样会不会太俗套了,不够有诚意……
还有就是主动权归属谁呢?如果她把握主动权的话,可以直接跟他摊牌,告诉他我喜欢你,我爱上你了,我要跟你交往,如果他答应就吻他宣誓主权,如果他不答应,就慢慢来,锲而不舍地追,直到他答应。如果把主动权交给他,她要做的就是铺垫好一切,跟他一直暧昧下去,但就是不直接表白,不主动进攻,由他来戳破这层窗户纸。
他喜欢自己主动还是被动呢?
楚伊忍着疼痛,默默在心里盘算着……
突然她感觉身上一沉,一件西服外套被披到她身上,带着浅浅的暖度,楚伊微睁开眼。
怎么会?他怎么来了?
刚刚还在想着的人毫无预警地出现在眼前。
楚伊愕然到无以复加,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只觉得眼角迅速濡湿了。
岑屿修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微仰着脸凑近细细地度量她,楚伊面对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一时反应不过来,偏偏他又不说话,让楚伊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脑袋烧糊涂了,从而出现的幻觉。
他又凑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昭示了他的真实性,楚伊仍愣怔着不敢动弹,怕破坏了这过分美好的氛围感,他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片刻,随后眉峰蹙了蹙。
“明明下午的时候还挺神气……”他低声说,像是在自顾自地呢喃,语调带着些困惑以及怜惜。
甚至,还有点惋惜和遗憾。
甚至,在楚伊听来更像是一种揶揄,调侃......
他这么一说,楚伊方才觉得自己搞笑极了,她就像一个带兵上阵的将领,刚刚结束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突然一支箭射过来,她应箭倒下,说好听点是这是出师未捷身先死,说不好听的她这像是闹剧,像是逞能……
这……我不要面子的啊!!楚伊迅速脸红了起来。
楚伊偏了偏脸,避开他的视线,丧气地说:“大概是我今天太嚣张了,所以老天要灭灭我的威风。”
他闻言凝视了她两秒,然后不禁笑出声来,她很少见他这样露齿笑,他一笑,似霁月清风。
“很高兴取悦了你。”楚伊弯了弯嘴角,才一说完就用力捂紧肚子,额角滲出了细密汗滴。
“你……”他脸色微变,眉峰蹙得更紧了。
“我没事,别担心。”楚伊缓了缓,忙安抚道。
他站起身来,在她身旁坐下,神色冷凝地望着前面的地板,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我今天见了你三次,每一次你都出乎我意料。”
楚伊紧紧地盯着他,眼神不可控地流露出一丝谨小慎微。
是啊,今天的她前所未有地鲜活,情绪丰沛到不能一言概之,可这是否是值得骄傲的事?在他眼里是加分还是减分?楚伊单从他的话分辨不出来。
她只知道每一次她都是真情实感,这就是她,同一天里他见识了三个不同的自己,他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呢?
他继续道:“许总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很情绪化,他觉得你是过于情绪化把自己弄生病了,我不知道这其中跟我有多少关系,而一说到情绪化……”
楚伊心缩了一下,仿佛已经预见他接下去的话了。
“因为有前车之鉴,我犹如惊弓之鸟,不得不怀疑,下午你是不是又意气用事了?”
他说的这句话时头转了过来看她,语气出乎意料的温柔,仿佛在跟一个孩子说,你今天是不是又调皮捣蛋了?却不是盛气凌人的质问,也不是阴阳怪气的暗讽,而是,带着宠溺和包容。
就好像即使是意气用事,他也只会佯怒,轻斥一下她的调皮。
明明,他有委屈……
楚伊感觉自己的心变得很柔软,很柔软,她红了眼眶,但并不急着反驳他的怀疑,而是安静地听着他继续说完。
“抱歉。”他说。
为什么要说抱歉?
“我来的路上更多是想这个问题,甚至来到了医院我还想着求证,刚刚看你还有心思说笑,我以为你没什么大碍……”
所以,他这是在为自己没有担忧她的病情而感到抱歉……
楚伊拼命摇头,眼眸再也含不住泪水,坠泪成珠。
看到楚伊无声地掉泪,岑屿修慌了,没说完的话也不打算说了,可是面对潸然泪下的她他竟觉得束手无策,印象中她从不轻易掉泪,跟人断然分手即便难受,也能把眼泪生生憋回去,他心疼她哭,又痴迷她为他哭的样子,内心十分矛盾。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直到楚伊的电话振动,打破了这仿佛凝固的时空。
楚伊接起电话,并从容地从包里掏出纸巾擦掉泪水,然后对着电话有气无力地说,“爸爸,我就在急诊室门口坐着……嗯好。”
挂了电话,楚伊转头面向他。
“楚伊,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他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楚伊轻轻摇了摇头,突然毫无预警地凑近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他的样子像是愣住了,又好像没有,眼底深处像是蕴含着什么,相信如果再给一点点时间,他就袒露出来了。
不过,楚伊打算放掉这个机会。
“你回去吧。”她说。
同时冲他微微一笑。
岑屿修在她的笑里看到了一丝调皮和狡黠,是熟悉的感觉,她真的是,把他吃得死死的。
无奈地轻叹一声,他站起来。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楚伊,快点好起来,”他顿了顿,然后以一种罕见的命令式口吻,继续道,“我还等着你来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