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衾影无惭的Sissi

18、第18章 我很专业的

　　“你前面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岑屿修目光清澈地看着她的眼睛单刀直入问道，语调很平和。

　　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结合之前他与她对视时流露出的疑惑，楚伊懂了，他这不是盛气凌人的拷问，他只是单纯不理解想解惑而已，她心里莫名地雀跃，也许这是她和他之间破冰的机会。

　　“我很专业的。”楚伊看着他认真表态。

　　他对她这个不着调的回答表示出了更深的疑惑。

　　楚伊不慌不忙地解释：“我是说你可以质疑我其他方面，但我的业务能力你不需要质疑，我可以拍胸脯保证绝对专业。”

　　岑屿修懂了，原来是担心他会不会因为之前的事而质疑她的工作能力。

　　“楚小姐，我对你的专业还有你们团队都是认可的，我理解你的担忧，但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我也可以拍胸脯保证这点，你只是拒绝了我的追求，这合乎情理，你不用有负担，我们在商言商。”

　　楚伊对他如此正面，坦诚的回答先是一愣，随后心中流过一股暖流，也让她决定放开心胸，问出心里想问。

　　“谢谢，很高兴你没有质疑我的专业，那么其他方面呢，你有质疑的吗？”

　　“哪些方面？”

　　“比如人品啊，眼光啊……”

　　“眼光……”他忽然笑了，“坦白说，我想质疑，毕竟你拒绝了我，但是我如果因为这个去质疑你，便显得我小肚鸡肠，为了不打脸，我还是不质疑了。”

　　楚伊对这话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

　　他不质疑的理由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而质疑的理由也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看起来是她沾了光，可是细想之后感觉心里是高兴占据更多，可能是因为他话里话外表露了他在意她拒绝了他这件事，正是因为这份在意，让她觉得喜悦，但喜悦不是因为拒绝他带给她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她从来不会以拒绝人为荣。

　　喜悦，也许是源于内心隐藏着的期望和某种情愫的萌动。

　　“那人品呢？”楚伊又问，声音透着十分的急切。

　　“质疑你的人品相当于质疑我的眼光。”

　　楚伊腼腆地笑了，感觉浑身轻松，于是俏皮说道：“岑先生，禁止套娃。”

　　他也笑了笑，楚伊才发现他连笑都那么“清新”，人在生意场，名利场混久了多少都有些油腔滑调，但他身上无半点油腻感，真的很可贵。而有的人也是不油腻，但那种不油腻更多是因为青涩不经事。

　　过了一会儿他收住笑容，似乎带着刻意的平静说道：“楚小姐，我没别的意思，之后我们会密切合作，我们之间唯一的关系是甲方乙方的关系。”

　　当他说完这句话后楚伊呆若木鸡，看着他足足愣了半分钟，她感觉她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楚伊脑子飞速转着，短短一句话硬是在这半分钟里被她全面解读。

　　他是在提醒还是告诫？他是不是担心她会喜欢他，所以现在先泼个冷水，让她断了念头，他凭什么以为她喜欢他，是她的哪些行为给他释放了信号吗？她有吗？同一时间楚伊反问自己，她没有吗？

　　他这样划清界限是欲擒故纵，还是真的对她彻底放弃了？以及他强调甲方乙方的关系是担心在合作过程中她会僭越，会怀抱些非分之想吗？

　　他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面对她的窘迫没有一点要帮她化解的绅士作风，两个人就那样尬在那里，楚伊想强颜欢笑一下，打个马虎掩饰掉自己刚刚的一系列窘迫反应，挽回点颜面，转念一想又觉得何必呢，为什么要掩饰，她是实实在在的不高兴，她心里激起了斗志，想到一句网络流行语还蛮应景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楚伊低下头，表情有些肃穆地盯着脚尖看了半分钟，眼睛以高于平时的频率眨着。

　　“楚伊。”他忍不住了，轻轻地唤了一声。

　　听到他开口，楚伊眼里登时闪过一抹光亮，她觉得自己在这场拉锯中赢了，虽然不知道究竟在较量些什么。

　　楚伊抬起了头，竭力用平稳的腔调，字字千钧地说：“岑总，前面我第一句话是怎么说的？”

　　我很专业的。

　　点到为止，楚伊大方地向他伸出手，故作轻松地说道：“合作愉快。”

　　楚伊懒得去找许岩钦他们了，便走到前台跟莹莹打了声招呼便在接待厅沙发坐下，楚伊想着事情出神，没注意到莹莹向她走过来。

　　直到莹莹递了杯水给她，她才回过神来说了声“谢谢”。

　　“莹莹，你们是几点上班几点下班呀？”楚伊随意问道。

　　“我们一般员工是朝九晚六，中午可以休息两个小时，前台的话我们两个人轮流早来早走半个小时。”

　　“这么幸福啊！”楚伊惊讶道。

　　“哈？这不是挺正常的嘛。”

　　楚伊微怔随即一笑，“也对，是我们工作时间太不正常了。”

　　她念大学时就在投行实习，毕业后回国进了大中华区，一直在投行，一直处在高压高强度的工作状态，被资本主义压榨惯了，竟然在听闻正常的工作时长时感到不可思议，楚伊感概的同时也提醒自己可不要被奴化了。

　　看到莹莹一脸困惑，楚伊便解释说：“我是早上8点一直工作到晚上7点，这还是不加班的情况，如果加班的话就说不准了，中午也没有休息时间，一般就抽出半个钟头去吃午饭。”

　　莹莹听完后一脸震惊，张着嘴巴愣愣说出四个字：“你好厉害！”

　　楚伊被她逗笑了，便故意眨着眼睛打趣道：“你真可爱！”

　　莹莹表面腼腆地笑了，心里却直呼这姐姐太有魅力差点招架不住了。

　　“那个，小姐姐。”莹莹犹犹豫豫地说道。

　　“小姐姐？”楚伊对于莹莹这么称呼自己觉得很新奇，不禁又笑了起来，开玩笑说：“我叫楚伊，别人可都叫我‘伊姐’。”

　　“一姐？！”莹莹瞪大眼睛，心想‘小姐姐’跟‘一姐’的称呼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于是愣愣地说道：“是投行一姐的意思吗，听起来好霸气。”

　　楚伊不禁哑然失笑，爽朗地说：“我开玩笑的，我可不喜欢别人叫我‘一姐’，你可以直接叫我楚伊。”

　　“那我还是叫你伊姐姐吧，可以吗？”莹莹恭敬问道。

　　“可以，你刚刚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楚伊笑眯眯地看着她。

　　莹莹嗫嚅了一下，猜想这么随和的姐姐应该不会跟自己一般见识，便心一横靠近她斗起胆问道：“我是想问程经理被辞退跟你有关系吗？伊姐姐你别生气啊，我实在是太好奇了，因为上次你来我们公司找她，在那之后不到一个月程经理就被辞退了。”

　　“被辞退了？”楚伊一脸诧异。

　　她刚刚不想去找老大就存有私心，她不想碰见那个女人，如果碰到了她一定掩饰不住对她嗤之以鼻的“不成熟”表情，没想到竟她多虑了，那个女人已经离职了，哦，不对，是被辞退了，真是大快人心。

　　“是啊，我们HRD出马劝退她的时候她还不服气，一定要跟我们总经理谈，然后她从我们总经理办公室出来后一声不吭，当天就收拾东西走人了。”莹莹耿直说完，看到楚伊有点懵圈的状态又说：“看来你之前都不知道她被辞退的事，那应该跟你没关系了。”

　　这莹莹真是个小人精，楚伊心想道，她正了正神色，看着莹莹认真说道：“莹莹，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公司内部的事情最好不要随便跟外人说。”

　　莹莹闻言立刻色变，忙抬手捂住嘴，一脸恐慌地看着楚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你永远不知道你随口一说的话会怎样被人利用，如果被有心人听到大做文章，会对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信誉损伤，不过你现在不用紧张，你跟我说没有关系，你们公司在筹备上市，我们做尽职调查的时候组织架构，人事变动都在我们的调查范畴，所以我还要谢谢你主动跟我分享呢，但是你要记住，出了公司的门一定要谨言慎行。”楚伊郑重其事道。

　　莹莹诺诺连声，心里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感觉，她断定如果楚伊有心在总经理面前说一句，她就得卷铺盖走人了，她此时再也没有心思对那些八卦探究竟了。

　　“伊姐姐，我先回去忙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哈。”莹莹格外尊敬和讨好地说道。

　　楚伊点点头，报以微笑。

　　莹莹走后，她心里在暗喜，暗喜里还有几分得意，楚伊不禁自嘲了一下自己好庸俗呀，随后楚伊便是琢磨程越被辞退，是因为她吗？她有个冲动很想去跟岑屿修求证，但她前脚才跟他信誓旦旦保证她很专业，后脚就去问他这个事情，未免太打脸了，楚伊的为人准则之一就是：言行一致。

　　所以她压制住了冲动。

　　站在资本家的角度，程越无疑是个有韧劲豁得出去的女销售，就算是一颗棋子，那还是有利用价值的，没想到岑屿修直接舍弃了，楚伊推算了一下时间，基本就是那晚之后没几天，那么真的像莹莹猜测的一样，他是为了她而辞退程越的吗？

　　这个问题一直放在楚伊心里，直到不久后的某一天她终于有机会向岑屿修求证，他说：“是，但不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