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if线 疯了。 ...
-
【这个if线假设方向是，如果陶李铭在需要陶李烨时很早就见到了他，心性方面会不会就不一样，更为坚韧不拔，也能独当一面。】
-
“生日快乐，叫我哥。”
“为什么？”
“我明明跟你一样大。”
“可，只有我知道。”
“那……”
“哥？”
……
陶李烨猛然从梦中惊醒，视线恍惚地打在天花板，外边已经略见天亮。
就算房间里空调开的很足，但他仍旧惊起一身冷汗，他刚才是做梦了，梦里的个别场景他记得相当清楚，再加上算的上刻骨铭心的冲击感受。
陶李烨不敢置信，也不可思议，梦里的他哥……
怎么可能！现实的他哥还好好的，前一天晚上还给他送了杯牛奶。
陶李烨没办法，心脏狂跳不停，只能用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来安慰自己。
可是，十四岁的话，同一个时间，而梦里的转折发生在九月份这样，现在还在暑假。
那会不会？
不会的吧。
于是，平时在暑假里十一二点才起来的陶李烨，今儿早早就起了。
陶立军见着他，还有一丝意外。
“今天是要去哪？起这么早。”陶立军问。
陶李烨含糊其辞，“吃完我回房继续躺。”
“……”
陶立军沉默。
其实不是，陶李烨做的那个梦真的匪夷所思。
但心理暗示自己，应该适当多的去见见他哥，以往他哥起的相当早，陶李烨还想无意跟他哥碰个面，谁知道他哥竟然迟迟没有起来，太不正常了。
陶立军没有起疑，将饭菜放锅里热着，出门去了。
陶李烨则是心里痒痒，干脆坐客厅里刷手机，想来他和他哥之间关系似乎从什么时候起，就变得不咸不淡的。
反正，觉得和其他一般的兄弟相处的氛围不一样。
终于在上午十点半左右，陶李烨听到了他哥房间的开门声，抬头与他哥视线对个正着。
陶李铭看起来面色略显憔悴，陶李烨向着他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哥，早啊。”
陶李铭表情没变，清了清嗓子说，“早。”
这互动看不出什么不对，但也感觉过于客套了。
至少，陶李烨见着他哥好好的，暗自松了口气。
-
就连陶李烨都没意识到，接下的一段时间，尤其是九月，他对他哥的关注偏多。
学校他们不在一个班，他哥成绩要好很多，自然是在重点班，陶李烨自己在普通班，不过，也快到初三分次重班了，陶李烨对此不是很在意，要真要他去考，他就去，没点他名，他也要去。
他哥成绩好，是有目共睹的，各个亲戚都知道的事。他们对此也是时常感慨，说多孩子的家庭，最大的那个往往要聪明。陶李烨本身觉得没什么，但打心里还是有腹诽过，他哥也就比他早一两分钟。
周五下午放晚学，他哥是要留校课后延迟的，陶李烨则是正常放假。
所以他们一般只有月假的时候，才有机会一起回家。
“我靠，李华！你竟敢跑路！？”稀稀拉拉的人群中，不知谁叫了一声。
陶李烨不语，只是一味地跑去找他哥。
然后……
“伤着哪没？”陶立军接到电话，马上赶了过来，在电话里他听了个大概，一进办公室就问。
到学校，见着肿了半边脸的陶李烨，与站在他身边的陶李铭。
陶李烨在学校打架什么的，一般都是有原因的，简单来说，都是别人招惹他在先，他不至于无缘无故跟人动手。
陶李烨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场的主任也没反应过来。
“伤着脸。”陶李烨低头，吊儿郎当地回。
陶立军又将视线投向陶李铭，陶李铭攥紧手，没等他说话，陶李烨又说，“我哥伤着手。”
陶李铭听着话一愣，倒是没出声，有意无意地帮陶李烨圆这个谎。
陶李铭没受什么伤，陶李烨口中的手上的伤，或许只是手指划伤的一个小口。
他们没来的及做什么，或者说陶李烨来的很及时，相当及时。
“陶李烨家长是吧，事情是这样的……”主任又给陶立军说了一遍情况，并且加了对于这件事的处理办法。
陶立军凝重着脸听完全程。
三位事件主角，陶李烨和他哥，还有一位现在躺医院里。
“现在的处理办法分为两种，留级或者转学，毕竟行为很严重……”
其实根本就不是行为严重，是权势压得紧。
陶立军回身看了陶李烨兄弟两人。
陶李烨知道他爸在纠结，“不行，不能留级。”
陶李烨据理力争，惨败。
最后结果是，陶李烨留级一年，他哥转学。
这事就此告一段落。
-
“哥，他是不是经常欺负你？”陶李烨本来老老实实地让他哥给他擦药，见着他哥认真又凝重的表情，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
陶李铭手一抖，棉签戳上陶李烨的面颊，惹得他直嘶声。
陶李铭匆忙收回手，有些不知所措，思量片刻又凑上来轻吹了吹，陶李烨这回不疼了。
还是吹吹管用。
良久，陶李铭帮陶李烨擦完药，抿唇苦笑，“为什么呢，阿烨？”
为什么陶李烨会出现，为什么陶李烨会毅然决然地为他大打出手，为什么原本忽远忽近的关系突然拉近？
或许，你要是知道我不堪的念想，会后悔的，会后悔救了我的。
陶李烨顿了顿，才扯着唇角，抽痛他就不敢笑了，语气一改平时的半吊子，“我说过，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哥。”
陶李铭一怔，随后一把拥抱上陶李烨，无话，但有细微的啜泣声。
陶李烨心脏猛跳，忽然觉得什么都值了，他就应该保护他哥，他哥也就应该是他保护。
至此，他们回归到最初的那样，亲近。
-
他哥转学的事，其实早之前他妈就提过，有这个打算，就差掐准一个机会。
乡镇中学与市里的学校还是天差地别的，他哥去市里读书或许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
陶李烨没做什么挽留，但也有顾虑，他哥这样的性子，要是受到欺负了怎么办？
至于为什么他哥能转，而他不能，主要还是看成绩，其次就是学生素质水平。
反正他是去不了的。
陶李烨留了一级，原本他就上学早一点，留一级也没什么，正好跟05的一届。
他哥转学自然就不会留在家里，而是在武山（市）住下，他妈在那有房，平时假期的时候，他也有去玩什么的，后来觉得在武山没啥朋友可以约，也就去的少了。
陶李烨本来还想送一下他哥的，在那“回家反省”期间，他实在起不来。
好在，他哥来跟他道了个别。
陶李烨也不是很确定，意识朦胧不清的时候，回想起来甚至觉得有点像做梦的程度。
他哥，进了他卧室，可是他明明记着他前一天晚上锁了门的，也就是这点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且归结于梦境。
但事实，他哥什么都没说，也没打算吵醒他的样子，只是俯身凑近来看了看他，什么都没做，就这样看着。
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
-
幸好，当时的亲近并没有出于分开而隔离。
陶李烨平时还是会跟他哥聊天，谈天谈地，他似乎已经把观察他哥的生活动向归于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因为离梦里的日期越来越近，就算是过去了也不能松懈下来。
陶李烨每当想起那个梦，都会觉得无比的心悸与怖惧，他每次都是用“梦都是相反的”安慰自己，劝自己不要多想。
也不是很好。
他哥确实什么都会同他说，搞得陶李烨都想立马转学跟他哥一个学校。
【疼不疼？】
【疼。】
陶李烨会这么问。
陶李铭会老实回答。
然后陶李烨陷入沉默，与内心的挣扎，说了他要保护他哥的。
陶李烨能问的就是，他哥身边的老师或者他们妈知不知情，知情后对于这件事的处理办法。
他哥到后边会反过来安慰他，总说问题已经解决，总说他没事。
但他哥后来没事了是一回事，陶李烨担心是另一回事。
他哥遇到的事相比于他梦里的都要小一些，就像是些小打小闹，他哥可以自己解决。
陶李烨逮着机会就上武山（市）找他哥，一些必要的小假期和长假，他妈每回都挺开心的，他爸也是随他去。
初中的话，就算有中考，抓得到底不会是高中那么紧，该正常放假就正常放假。
他哥初三，他初二的国庆假。陶李烨他们学校就正常放假，七天，他哥却要少几天。
陶李烨来两天了，终于他哥要放假了，欣欣然跑他哥学校门口接人。
陶李烨本来想给他哥一个惊喜什么的，耐不过校门口人太多，他一时见不着人，他给他哥发了信息。
他哥很久才回。
很奇怪，陶李铭竟然只回了个定位，陶李烨在收到信息的同时，莫名心惊，太阳穴突突地跳。
定位接近市中学初中部的侧门，陶李烨想都没想，飞快地往定位方向跑。
不会的吧，他哥不会出什么事的吧。
陶李烨找到定位的地点，一个无人深巷，旁边的一座大楼，似乎原本是居民楼，不过现在没人住，空的。
陶李烨立马就想到他哥可能就在楼顶，天台，校园暴力多发地点。陶李烨走进大楼，沿着楼梯飞奔上去。
终于在六楼顶的楼梯口，看到一群人，视线极快扫过，透过间隙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陶李铭。
短暂的视线相触，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是，他哥被人掐着脖子迎上去亲……
操。
“哥！”
陶李烨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听到声音的众人回头，都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那人被抓着衣领硬生生挨了一拳，随后猛地摔向一边，差点倒地，人扶着才没倒成。
陶李烨赶忙侧身，抱紧他哥。
“阿烨……”陶李铭失神地呢喃着叫他，抓住希望似的，手颤抖地抓着陶李烨的手臂。
“陶李铭？这你相好。我说你他妈转性了，原来是留了后手。”那人重新站稳，抬手拂过自己疼痛的半张脸，嗤笑出声，甚是阴翳。
“似乎，是他弟吧，老大。”对面老大的小弟低声提醒。
“行啊，那我这次就放过你，陶李铭。”说着舔过自己的唇，脸上尽是回味。
操，恶心死了！
陶李烨动作比想法先，一把上前又是酷酷好几拳，掐着人的脖子，将人猛地按到在地，另外几人见状上前拉人，顺道反击。
陶李烨手上用力，对方面色涨红，另外几人压根没帮上忙，因为陶李铭手握着小刀，向他们挥去，短时间内划伤了人。
“操，疯子！！”
陶李铭眼里带上决绝，闪烁着凌厉的光，在顷刻之间爆发出的行为，甚至令他们心生怖惧……
陶李烨注意到他哥的情况，松开手，回身搂过陶李铭。
陶李铭僵了僵，晕在眼里的泪光终于滚落下来，一发不可收拾……
到最后，天台还剩下，他们两人。这次说是就此放过他们，那下次呢？这个不良的循环，怎么样才会结束，到底怎么样？
下次，要是陶李烨不在他哥身边呢，要是他不能及时出现在他哥身边呢？
陶李烨血都冷了下来，这时他终于发现，他哥身上是异常的热度，嘴唇发紫发红，额头上遍布汗珠，浸湿了额前的头发。
“哥……”
“会不会觉得，我很脏……”陶李铭哭着搂上陶李烨，话语哽咽地出声问他。
“我们先，回家。”陶李烨这回太阳穴跳得更厉害，搂着他哥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扶着他哥下楼。
现在这个情况，回家的可能性不大。
“去，医院……”陶李烨半扶半搂着他哥，陶李铭却腿一软差点跌坐下去，陶李烨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弯腰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我……想，先去厕所。”
这层楼的厕所还能用，至少还有水。陶李烨抱着他哥下到六楼，六楼的水送不上来，要往下几个楼层才有水。
陶李烨最后下到三楼，抱着他哥进了卫生间，在洗手池前将人放下来，他哥撑着洗手池边沿才站得稳。
陶李铭开水，一手捧过水就往脸上扑，最后双手往脸上扑水，冰凉的水暂时扫去他脸上异常的热度，陶李铭后边不是在洗脸，而是在洗嘴，陶李烨看出来了。
他哥的嘴唇被他自己搓的泛红，那一瞬间的画面，重新冲击着陶李烨的大脑神经。
“哥，够了。”
陶李烨开口提醒，语气无意识下带上些不耐烦，他真没意识到这点。他哥现在的情况，去医院更重要，越拖越糟。
陶李铭闻声，手上动作停了，侧头看着陶李烨，不知是眼眶热得，还是情绪感染的，他哥眼里的水光显得楚楚可怜……
陶李烨心里咯噔一下，出现了动容，他哥承受的这些，他或许难以全部共情，但他哥有发泄自己的权利。
陶李烨内心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谴责，与后知后觉的恐慌，如果他没及时赶到，他哥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像他梦里的那样，从六楼掉下去！？
六楼。
十四五岁。
秋天。
这几个关键词与梦境的关联，就足以陶李烨回想起而久久后怕的。
似乎，上天在告诉他，不论他怎么防，都逃不出既定的轨迹与结果。就算他提前知道了结果，就算他想尽办法挽救，都无济于事，都一场空。
“阿烨……”
他哥细声叫他，陶李烨回神，他哥脸上的绯红更甚，身上的反应也……
来不及的。
来得及，最近的医院只要十几分钟路程，打车的话会快一点。
“没事，就是普通的……不是违禁药……”陶李铭双手颤抖地撑在洗手池边上，虚着声音解释。
“所以，你就吃了是吗？！”
陶李铭被陶李烨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得浑身一抖，低下头不说话了，再次开口语气有些冷，“你出去吧，我自己解决……”
陶李烨本没想这样的，不知怎的就冲着受伤的陶李铭发了脾气，他不该这样的，他哥才是受害者，他哥受了委屈，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安慰与依靠。
“你出去吧……”陶李铭再度开口，话里尽是祈求。
陶李烨一僵，不知所措。
半晌，陶李烨抬手捧上陶李铭的脸，让他哥直面着自己，面颊很烫，眼泪也很烫，“对不起，哥……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我没想凶你的，我行为很奇怪……”陶李烨乱的语言失了逻辑。
陶李铭听着话，到了极限，不再强撑了，泪水弄花了他的脸，模糊了他的视线，搂上陶李烨的脖子，一个劲哭，抽噎着艰难成句，“阿烨，我害怕……我好害怕……”
“呜呜呜……他们为什么欺负我，我又没错。”
陶李烨心脏忽然抽了抽，呼吸一滞，这些话，他都在梦里听见过。此时，再次重现，从他哥的嘴里吐出来，至少很接近死局的这次，他抓住了他哥。
如果说，上次靠近与相处算亲近，那么这次算他们之间关系意义非凡的碰撞，融合在一起，亲密无间，像最初的那样。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陶李铭。”
“我一定会抓住你的，哥。”
“不哭了……”
（没有，不是这次：D）
-
“真的不回家吃饭了吗？”他们妈李芩桐电话那边语气带上些担忧，还有点疑问，这事很突然，陶李烨说来接他哥，倒是没说要在外边吃饭什么的。
要是心血来潮什么的，她自当是支持，最后陶李铭收到了转账，他们妈嘱咐他们吃好点。
两人心照不宣地去吃了东西。
陶李烨路过超市给他哥买了冰敷，他哥哭了很久，眼周围肿了一圈，也是把棒球帽压的很低，才不显眼。
相当多的画面时不时就会浮现在他脑海，甩都甩不掉，还是强行转移注意力才忽略掉的。
疯了吧。
陶李烨觉得他自己。
这没什么吧，这很正常，就算不正常，也是在非同寻常的情况下。
这能理解。
另外的就不能理解了……
疯了。
陶李烨确信他自己。
这一切都很正常，事情顺应着发展的结果，唯独的不稳定因素就是他。陶李烨完全被卷入漩涡之中，一会儿呛水，一会儿呛水，就是干呛，不沉底，沉底他就彻底完了。
可是，他哥躲他了。
他哥当然该躲开他，陶李烨当时自己脑子都快热成浆糊，情不自禁就想要凑上去亲吻……他哥，他亲哥。
这不对。
所以，他哥躲开了。
陶李烨该庆幸，转而却一股无名火闷在心里，可是那个畜生他妈的就能亲，为什么他不能？！
疯了。
陶李烨，你他妈清醒点吧，算我求你！！
他是你哥。
那他妈是你亲哥！！
回去的路上，陶李烨都有意无意地不与他哥正面视线相触，以至于他漏掉了他哥复杂多样的情绪，转变。
-
回到家里，还不算晚。
他哥换了身衣服，他妈应该不会注意，或许会，但也不过是吃完饭顺道逛街买了新衣服而已。
陶李烨小心翼翼的样子，与他平时性格行为完全不符。
他们默契地将事实掩盖，这或许不对，他们心知肚明。
陶李烨终于能松口气，各回各房，洗漱，回归于自己的私人领域，没有得到放松，反而是另外一些念想开始无限扩大，难以阻止。
这没什么的。
任谁见着那般场面，没点反应才是不正常的。
不管是谁……
陶李烨又开始新一轮的自欺欺人，效果却大打折扣，并且朝着另一个方向一去不返。
不管是谁？
如果他没及时赶到，是不是意味着，意味着——
操。
只有他能保护他哥，他哥只能是他保护。
陶李烨思绪到处乱飞，搞得他半夜精神振奋，没有丝毫睡意。
陶李烨强行将思绪拉回来，绑好丢之脑后，躺下闭上眼没多久，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忘开静音了。
陶李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信息，就一眼看到了备注，手机“啪”地砸他脸上。
靠。
我靠？！
陶李烨都顾不得脸上的痛感，重新拿起手机，看完信息，他哥给他发的。
他哥问他睡了没，没等他回复，又发了几条过来。
【阿烨，我睡不着。】
【一睡就会做下午的梦。】
【我害怕……】
【我可以去你那边吗？】
【或者你过来。】
操。
后边几句肯定是看到他输入提醒，接连着发过来的。
坦白的话，陶李铭会不会被他吓走？不行，他好不容易靠近的他哥。
才说了要保护他的。
陶李烨刚思考人生忘回信息，没等他想通给他哥说他过去找他，他又接收到了他哥发来的信息。
——我在你卧室门口。
陶李烨简直就是连滚带爬地下床，急忙走上前去为他哥开门。
陶李铭一见着陶李烨，抬手一把抱上人，整个人往陶李烨身上倾，陶李烨被逼得往后退了两步，才一手扶稳他哥，一手关门。
陶李烨只觉得他哥有点烫手，一身的别扭劲在摸到他哥湿润的脸时，一扫而空。
“哥，不哭……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好不好。”陶李烨为他哥抹眼泪，抱着他哥上床躺着，话说下午抱他哥的时候，他就觉得了，他哥好轻好瘦。
-
陶李烨差点以为这也是梦，因为第二天，他房间只还剩下自己一个人。
要不是，身边若有若无的一点儿香味，陶李烨先是轻呼一口气，紧接着带点失落。
陶李烨忽然想起自己忽略的画面，那要比其他画面后劲的冲击力更大，他哥颤抖着手捂他眼睛，用气声叫他不要看着自己，那短暂的几秒时间，视线被屏蔽，他哥身上淡淡的香味却近到他鼻尖。
陶李烨往自己脸上扑水，冷水让他意识清晰，随之而来的不是脑子变空，而是被另一个相似的画面替换。
疯了吧。
他哥怎么可能会主动亲他？！那肯定是梦！！
操。
这对吗？
不对吧。
是梦也不对啊！！我操。
陶李烨在大好早晨蔫了气。
索性极快地好转，因为他要和他哥去玩了。
整整四天，够他们玩得个酣畅淋漓——
“哥要吃冰淇淋么？你等我，我去买。”
“好。”
“过山车，还是跳楼机……摩天轮吧。”陶李烨心情大好，扭头问他哥，也不知道什么养成的自动规避敏.感词。
“好。”
“下次见面应该是寒假了吧。”陶李烨临走前，看着他哥无意感慨一句。
“没关系。”他哥抿唇轻笑，抬手轻拍了拍他。
他们平时还是会日常交流。
这个插曲，不会重提，他们之间的关系，融洽和谐。
-
好在，从那之后，他哥不再受到什么欺.凌伤害。
陶李烨还是存在庆幸的，因为他不在他哥身边，他哥还能好好的，能放点心。
其实不然。
陶李烨初三，他哥高一。他们平时联系看不出什么问题，但他哥之前明明会什么事都会跟他说，以至于他哥没说，他就觉得他哥没事。
不是的。
陶李烨还是在学校听到的传言，说是市中学有人跳楼之类的，这没什么，可陶李烨对“跳楼”之类的词过于敏锐。
陶李烨几乎是立刻就给他哥发了信息，没回。下午发的，晚上才回。
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相较于陶李烨一连串的问题，这两个字显得相当敷衍。
陶李烨二话不说，给他哥打了个视频过去，他哥那边很久才接，闯入视野的是他哥微笑的脸，“阿烨，怎么了？”
“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陶李铭没说话，视线逃离视频范围之外，陶李烨又叫了他一声，他才回神，抬眸盯着陶李烨，语气认真地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解决。”
“可是……”
“相信我。”
陶李烨突然意识到，他哥似乎不再需要他的什么保护，他也没做到什么保护，他哥就是他哥，不只是因为早的那一两分钟，他哥成长也比他要快得多，很多。
先前他们亲密无间的距离，被无形的一层膜隔离，陶李烨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们就这样毫无预兆又自然而然地回归到了原点。
他哥将他们之间原本差的两分钟拉大，他哥做着“哥哥”的本分，不再是向他毫无保留地展示着自己软弱的一面，而是转向时常关心他。
这不对。
这不对的。
陶李烨直觉他哥这样的转变，让他不适应，他不喜欢这样，却找不到任何支撑的理由与观点。
好奇怪。
陶李烨沉浸在这个感觉之中，许久才回想起这到底是什么感觉，梦里的无力感，很窝囊。
（孩子，你哥只是克制了点，没说不要你哇：D）
-
“……哥？”
“我好累，阿烨……”
“……”
临近高考学业繁重紧张是正常的，他哥觉得累也是正常的，但他被他哥抱着心脏狂跳是不正常的！！
这对吗？
对吗？
对。
对个屁！
这他妈不对！！
陶李烨低头嗅到他哥身上淡淡的酒味，手扶着他哥以免他哥站不稳，他哥头靠在他肩窝上，松软的头发蹭得他，好痒。
陶李铭的种种反应都不像是清醒的样子，加上身上淡淡的酒味，很有可能半醉不醉。
“哥，你是不是……”陶李烨想问他哥是不是喝酒了，因为他哥上一秒还能与他好好搭话。
“没有哇……是糖，酒心巧克力，糖……”陶李铭声音闷闷沉沉，断断续续，忽然抬起头来微眯着眼睛，盯着陶李烨笑，“你要吃么，我还有……”
陶李烨都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哥拉着他的手探进自己外套口袋，好半天没抓到，陶李烨没心思去找什么糖，他只觉得他哥的手好凉。
“哥，别找了，我不吃。”陶李烨抽回手，弯腰二话不说一把抱着他哥回房间，他哥先是歪头不解地看他，被陶李烨抱起来以后双手环过他的脖子，没话了。
陶李烨抱着人走进他哥卧室，开亮灯，将他哥放到床尾坐着，蹲下身为他哥脱鞋，还不忘仰头提醒，“哥，你累就先睡吧，洗漱醒了再说。”
好不容易五一放假，他哥高三这么累，应该多休息才是。
陶李铭坐下后，一直低着头，无话，在听到陶李烨话语的时候，终于抬起了头，视线相触，陶李烨却无意下逃开了视线。
一晃三年，这是陶李烨少有的一次与他哥这么亲近。三年，是什么概念？
他不再是三年前搞不清自己感情倾向的陶李烨，恰恰相反，他很清晰，很透彻，相当透彻。
“陶李烨……你是说谎的小骗子。”陶李铭开口，话语带上些不易察觉的委屈，意有所指。
“没见过？这不就是你要的结果，哥。”
“陶李铭，你还记得上次，你是怎么逃的么？你忘了，还是说，你选择忘记了？”陶李烨一改上一秒的嬉皮笑脸，站起身俯身向他哥逼近，眼神复杂地辨不出情绪。
他们能见面的无非就是长假，和他们的生日，陶李铭高二之后假期骤减，他们能见面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上次。
也就是上次他们生日，十七岁的生日，这次是十八岁。
陶李铭被逼得往后倾，手撑在床上，陶李烨抬腿膝盖跪上床，目光在他哥脸上来回扫过，他哥原本就在眼里晕着泪光，侧头躲开陶李烨的注视，眼泪也就趁机滑落下去。
“还要我陪你继续上演温情又暧昧的剧情，是么？”
“哥，你怎么不说话？”
“这明明是，你一句话的事。”
陶李烨步步紧逼，目光停留在他哥的唇上，挪不开了。
他哥就是喝酒了，陶李烨来他妈家都没想过能见到他哥，他哥不在家，或者说他哥躲着他，是应该的。而他哥再次见到他，却像没事人一样，他起初还想装着不在意，但他哥在做什么？
“哥，你早点睡。”
陶李烨起身，又笑着说，仿若刚才的人不是他，回归原本，他们最好这样。
“不要走……”
“阿烨，不要走……”
他哥忽然起身拉他的手了，他哥惯是知道怎么让他心软。
陶李烨回身，将他哥紧紧地抱在怀里，他哥搂上他，哭着将吻送了上来。陶李烨觊觎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现在他唾手可得。
“陶李铭，你想好了？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放你走的。”陶李烨侧头躲开他哥的吻，捏过陶李铭的下巴，不紧不慢地反问。
陶李铭听着话，顿了顿，然后哭着点了点头。
陶李烨低头用力将吻印在他哥唇上，舔咬着他哥的唇瓣，侵入他哥温热湿软的口腔，酒味和甜味被他一扫而空。
“哥……”陶李烨拉过他哥的手，压着嗓音追问，“每次你撩完就跑，是不是……”
陶李铭抬手捂着陶李烨的嘴，陶李烨后边的话语停了，转而在抓着他的手在掌心亲了亲，陶李铭被烫得手一缩。
“阿烨，我好害怕……”
“哥，我们一起篡改你的记忆，好不好？”
“好……”
（和谐版这次刚开始有点应激反应 后来脱敏：D）
-
陶李烨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他哥其实并不是他料想的那样明亮且纯粹，但那又怎么样，他只会站在他哥这边。
上次。
陶李烨在暑假来到他妈这，他哥暑假课后服务，不在家，他妈工作忙，陶李烨也就顺势担下这个任务，给他哥送东西。
正好能见他哥一面，当时已经是在下午放学时间，他们没在约定好的校门口见面，而是抄近道的小巷。陶李烨看到了他哥，他哥或许刚开始没看到他，因为之后也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陶李铭手上夹着根烟，抬手一把将人摁在墙头，烟灰抖了抖，随后将烟雾倾吐而出，眼神凌冽地盯着人，好陌生……
“哥。”陶李烨还是叫了一声。
陶李铭闻声回头，刚想藏着自己手上的烟，来不及了，索性不再掩饰。
他哥见到他，还是笑了笑，手一松，那人见状连滚带爬地跑了。
陶李烨这时才注意到他哥身边的人，视线相触，对方转头朝着他哥说了什么，摆手走了。
陶李铭还是无意之下将手中的烟掐了，走上前去，又是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扬着嘴角说，“阿烨，你不会告诉妈的，对吧？”
那一瞬间，陶李烨想的压根不是什么揭露，而是诡异地生出一丝侥幸。
这就意味着——
他哥是不是，可以，被他拉入泥潭，弄脏，弄乱，甚至弄得破碎不堪，然后只能依靠他，只能看着他……
疯了。
他哥这样的转变，是被逼的，他哥原本就是那样的璀璨，那样的耀眼，这么说来，陶李铭只是在保护自己，仅此而已。
陶李烨忽然很想拥抱他哥，即使他也是这么做的。
反倒是陶李铭愣了愣。
这一瞬间。
陶李铭心脏漏跳了半拍。
他忽然意识到，陶李烨给他的，是他自身努力追求，却一直达不到的一种不知名的“感情介质”。
陶李烨就这般轻而易举地占领他心中的位置，同时，陶李铭突然发现，自始至终他梦里的，一次又一次将他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的，不是未来的“他”，而是陶李烨。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是陶李烨了。
相较于他，陶李烨更肆意，更昂扬向上，这是他妄想达到的，是他妄想得到的。
可是……
为什么是陶李烨？为什么偏偏是陶李烨呢？
当时，陶李铭他躲开了。
现在，他不再躲躲藏藏。
他们，这是命中注定的事。
“陶李烨，你生来就是属于我的……”
“你是我的，陶李烨你只能对我一个人这样……”
“陶李铭，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么？”
“知道啊……”
“在对方身上铭刻自己的名字。”
在幽深的夜晚，他们相互取暖，即使他们的感情绵延如丝，炙热得混在一起，即使他们的血液流淌相通，沸腾得融在一体。
疯了。
他们，会遭报应的吧？？
怎么会。
陶李烨每年生日都有在许愿：
「希望陶李铭幸福快乐一辈子，无反噬。」
那样的虔诚，梦想准成真。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if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