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取悦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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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悦……”云霄口中喃喃，仰头，对上祂的面容。
与其时刻忍受的如同烈火焚烧般的躁动渴望不同，元始的神态一直都很平静。如同云霄所见的昆仑玉京山，经年覆盖着不化的雪，庄严，清冷，高不可攀。冷漠而慈悲，威严而祥和，维护着世人眼中的秩序。
然而冷漠是为了克制，平静之下原是混乱，高不可攀的神山也有其隐藏的痛楚。种种一切真实，被深藏在古井无波的神性外壳下。现在，又毫无保留的摊开在她眼前。
仅仅只是因为她是祂的锚点吗？不可思议的怪物既然能有欲，有渴望，难道就不能有爱？
云霄抬起有些发颤的手，轻轻放到圣人的脸上。指腹轻缓的描摹，如同在触摸一块冷玉。
目光却短暂的越过元始，看向祂脑后的明月。
明月高悬，何不独照她一人？
元始静默着注视着，放任云霄的动作。
她的眼睛很美。却宁肯看明月，也不肯看祂。
祂想，今夜这月亮还是在上面挂得太久了。
不知是不是云霄的错觉，她只是晃了晃神的功夫，天就快亮了。
云霄终于看到元始，指尖所触的轮廓在渐明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遥远。
“天快亮了。”她抽回手，轻声道，“师伯不用回玉虚宫吗？”
元始嘴角绷紧，未及因她此话的驱逐之意而生出恼怒，便又听她追问，“师伯若不着急回玉虚宫，可愿陪弟子走走？”
云霄的语气很自然，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可。”
云霄欣然，刻意不看元始的眼，自去握住祂的手便转身往西岐大营而去。
她的手是温热的，与祂非人的冰冷质感不同，似绵云一般的柔软。却只抓着祂的指尖。
元始从未想过，两个人还能这样……牵在一起行走。
祂皱起眉头，仿佛在看什么不合理的东西。随她走出几步后，祂将手掌抽出，反把她的手握住，团在掌心里。
元始的眉头舒展开。
如此，便恰当了。
很奇怪。尽管云霄并未回头，也没有像过去那样取悦祂，但元始依旧感觉到一点平静。
月色褪得比往日更快些，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雾弥漫。空气里混着夜露的清寒与商周大营飘出的淡淡柴烟味。天地似乎还浸在将醒未醒的寂静里，只有早起的鸟儿在远处林间试啼。
她带着祂穿过一片小树林，走到距离西岐大营不远的一处荷塘。
荷塘不算大，碧叶田田，铺了大半水面，沾着未晞的夜露，映着渐亮的天光，绿得沁人。
云霄唇角微弯，眸光在塘中逡巡片刻，落在稍远处。然后回头对元始说，“师伯且在此等一等。”
说罢，她将手抽出，信步涉入水中。
池水并不能打湿她的衣物，只泛起细微涟漪。
云霄走到自己选中的那朵莲前，俯身，伸手，极其小心地，用掌心托住了那柔嫩的花托，轻轻一折。
元始静静地驻足，看云霄托着莲花走回，仰起脸看他，眼中映着天光与莲色。柔声道，“一花一世界。这莲花开得正好，便赠予师伯，权当……做个临时的云床吧？”
那是一朵粉白相间的莲，花瓣尖儿上晕着略深的霞色，向内渐次转成无瑕的莹白。它只开了半数，层叠的花瓣矜持地收拢着，却又忍不住探出嫩黄的蕊心。
元始垂眸，视线落在她掌中那朵微湿的莲花上，又缓缓移至她含笑的眼。似乎有什么不可察觉的东西，融化了一瞬，又在热力中涌现出来。
“善。”
祂微笑，正待要接过，云霄却把那莲花抛入池中，拉着他的手臂，如两粒微尘，坠入那朵重新落入荷塘的莲花里。
光影流转，空间折叠。外界的荷塘、营帐、渐亮的天空倏然远去、模糊。再定睛时，他们已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静谧而广大的“界”。
脚下是温润莹白、散发着清雅荷香的玉质地面。头顶是由层层叠叠、半透明的粉色花瓣虚影构成的穹庐，天光透过花瓣，洒下柔和朦胧的光晕，将一切笼罩在梦幻般的色调里。
一花即为一世界。
这才是她的礼物。
云霄含笑问，“师伯传我空间之术，弟子学的可好？”
“……极好。”
她不是祂的弟子，却比祂任何一个弟子都学得好。
元始嗓音微哑，眉眼低垂的注视她，无端的有些惑人。
而这一方天地除了云霄已无旁人了。
“师伯会奖励我吗？”
她眼中清亮，握着祂腕部的手松了又紧，有些期待，有些紧张。一步步试探着祂。
“你想要什么？”元始问，
她追问，“什么都行？”
“只需我有。”祂回答。
云霄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踮起脚，欣然吻祂。用极轻的声音呢喃许愿，
“我只要师伯……”
道袍宽大，裹得甚是严密。
云霄解开元始的道袍，新奇的用手丈量他裈衣的尺寸。
圣人的躯体和面容一样惊人。后者可以用美来形容，而前者……不能单以视觉的美感概论，触感也很惊人。
云霄的指尖摩挲着冰凉玉白的肌肤，指尖所过之处，凉意一寸寸退往下，灼烫的热力涌上来，如赤红的岩浆，烫得她手心发麻。
没两下，衣裳就被元始飞灰了，手也被他捏住，不许她再挪动。
云霄只好维持着蜷握不能合拢的手势，好奇的问他，“师伯的衣裳是变化的，还是切实存在的？”
“没有差别。”
化虚为实，化实为虚，对他来说太过于简单，都谈不上差别。
“那师伯的身躯也是可以随意变化的了？”
元始平淡的叙述，答曰，“此一念化身，因你而生。若要改变，也会因你而变。”
他与她双修前的化身被反噬得只剩半截，而后身躯具是因云霄生出，她那时想要见到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
云霄的手被他抓着，手指尚且不能合拢，不禁深以为然的点头赞同。
“我观师伯此身，确实无一处不合心意。”
洪荒的女修在这方面并无什么羞怯，大大方方的也就承认了。没错，她就是喜欢这样把握不住的。
元始捏着她的手，语声较寻常低哑许多，“既合你意，自当再握得紧些。”
二师伯训诫了她一句，尤嫌她动作太慢。云霄却还不能专心。
她一时好奇指腹的黏腻，轻嗅到檀香般生涩的气息。一时倾耳听水流潺潺，见一叶莲花顺流逐水，随着浅浅的浪起起伏伏，圣人的呼吸亦是由轻浅到粗重。
忽而撞上一块溪石，云霄险些没坐稳，要跌下去。幸得元始及时拉住，但到底还是倒在了他身上。
面贴面挨着，黑白斑驳的发丝缠饶在她的指间。
她注视着这随手抓住的一缕，疑惑，“好像白色的变多了。”
元始对此并不在意，平淡作答，“演算未来太多，损伤本源罢了。”
“不能补回来吗？”
元始不答，反问她，“你觉得难看？”
“不难看。”以他的面容，怎么样都不会难看。就只是……怜惜的情绪更深一步罢了。
元始淡淡道，“此身虚幻，四大假合，何必在意。”
云霄的手臂撑起，问他，“既是虚幻，师伯此处又为何不得平静？”
元始呼吸微滞，静默了片刻，方才用低哑的声音答道，“吾身虽幻，你却是真实的。”
云霄品着这句话，依稀能品出其中三分意趣，不能解其全貌。但不妨碍，她喜欢这个答案。也能喜欢一下给出这个答案的人。
人的感情当真是不可捉摸。昨日或许还对他满怀厌憎，今朝便又丛生百般柔情，就连自己也不能控制。
她眼中盈光微微，望着圣人之时竟是道不明的缱绻怜爱。与他共感时的强烈渴望似乎也在影响她，令她渴求他，如祂渴求她自己。热力无边，想把对方吞噬，永远也不能满足。
于是俯身而下，散落的青丝蜿蜒铺在他的腰侧。
她含糊地吻他，“……如此，师伯可得平静吗？”
一缕发梢浸湿在水里，又被元始捡回掌中。夏日的溪水很暖，湿漉的云鬓缠绕在他指上，亦如她的唇那样柔软缠绵。
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眼角泛起微红，却摇头，“不够。”
云霄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她的脸颊有点累，此刻不太想说话，索性起身，跪坐在莲台上。
承托着二人的莲花在溪流细小的旋涡里回荡，花蕊清香微涩，丝丝缕缕，遇到点起伏波澜就颤个不停。随着温度的升高，莲香似乎也变得浓郁，暖热醉人，一丝丝簇拥着中央的莲房。
烫热的指骨托住她的腰。手指修长，指尖有力。让云霄觉得自己又轻飘飘的变回了一朵白云。
一日由清晨跌宕至日暮。
不知从哪里游过来一条红色鲤鱼，仿佛发现了这朵莲花不凡，围绕着转了几圈，蓦地从水中跃起，试图咬下一片柔粉色的花瓣。
一行晶莹的水珠随着鱼儿的跃动飞溅进来，像洁白的珍珠，又沿着粉莲花瓣的间隙流淌出去。
她被他拥紧，似梦似醒，只觉得圣人清淡的气息像是要融进她的骨血，让她刻骨铭心……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取悦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