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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你自己脱, ...

  •   曲鸢循礼守拙了十几年,却在立秋的那天下午,杀了一个人。

      头顶窟窿还在往外冒着鲜血,对方躺在地上,已没了呼吸。巨大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曲鸢几近干呕,手抵在唇畔半晌,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本是富裕人家的大小姐,两年前家中生变,被迫离乡。走投无路之际,恰逢沈少将军为敌国刺客谋害,尸骨无存。

      送葬的队伍于身侧路过,曲鸢望见灵位上刻着的名字,恍然想起多年前外出遭劫,曾得一少年出手相助。

      那人来去匆匆,她不曾看清他的面容,只记得后来整理行囊时,发现了他打斗间落下的腰牌,其上所刻的名字,与灵位上的名字一模一样。

      彼时战事刚平,田园荒芜流民四起,又逢寒灾,粮价飞涨饿殍遍野,路边冻死骨更是不计其数。

      曲鸢穿着单薄的衣裳缩在人群中,望着手中腰牌思索良久,终是敲开了将军府大门,谎称与沈归砚年少定情,连哭带骗地取得了沈家人信任。

      守寡两年,孝敬长辈、操持家业,曲鸢自认从未做过半件逾矩之事,却不曾想,还是被有心之人盯上,中了这慢性合欢散。

      外出求医,又遇山匪,财物被尽数劫去了不说,随行侍从也惨遭屠戮,一行人马,如今只剩自己一人,被囚禁在这山寨柴房之中。

      整整两日,粒米未进,今晨看守的山匪喝醉酒,对她生了歹念,挣扎间她捡起石块相迎,却未控好力度,生生将那人砸死了。

      如若那人未死,她或许还有一线机会,等着沈家人发现自己失踪,将她救回去。只可惜……

      有脚步声自屋外传来,将曲鸢思绪拉回现实。她心中一紧,在木门被人破开的前一瞬,取下尸体腰间短刃藏入袖中。

      下一刻,一大汉闯入房间,看见地上尸体,瞳孔一缩,揪着曲鸢的头发便将其往外拽。

      “大柱被那新劫来的女人害死了!”

      方才还安静的山寨霎时沸腾起来,曲鸢头皮一阵发疼,身体被拖拽着出了柴房,还未来得及见上一缕日光,便有无数身影将她包围。

      咒骂的话语自山匪口中溢出,众人叫嚣着要给大柱报仇,却有一双双手趁机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

      或许,今日她便要死在这了。曲鸢呆滞地躺在地上,任由衣裳被人扯乱,雪肩沾染尘埃。疼痛与羞辱感一并传来,恍惚中,她攥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刃。

      她是个俗人,贪生怕死,软弱无能,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可若死亡不可避免,那她,便拉几个人陪葬。

      手被刀柄硌得生疼,曲鸢睁开眼睛,正要找机会拼个鱼死网破,身上最不安分的一双手却突然弹开,那人一个抽搐,面目狰狞地倒在地上,口中不住发出呻吟。

      “是二当家!二当家回来了!”

      身侧之人轰然散开,在曲鸢面前围成一堵人墙,似乎是想遮掩方才的行径。

      曲鸢眯着眼睛,透过人群缝隙望去,瞧见一年轻男子端坐马背,青竹斗笠遮盖了面容,仅露出半截冷白的下颔。

      “这是在做什么?”

      那人掂了掂身后装满草药的竹篓,一句简单的问询,却让满寨山匪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话。

      半晌,才有人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条道来,“回二当家,这女人,杀了咱们的弟兄!”

      “是吗?”

      周遭空气好似在瞬间冷了下来,纵隔着斗笠,曲鸢还是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

      仅片刻,那道目光又挪开,青衣男子策马离去,只留下看似无关痛痒的一句话:

      “那便,送到我房里来罢。”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山寨拐角处,众人才骂骂咧咧地散去,两名喽啰一左一右地架着曲鸢,往山寨深处走。

      穿过夯土寨房,绕过石砌甬道,营寨最深处,一间小屋赫然映入眼帘。

      白马停在棚间,竹架错落摆放,架上草药已被晾至半干,清苦的药香在风中弥漫。

      “二当家,人带到了。”

      房门被缓缓推开,两人将曲鸢推入屋内,未待她反应,便匆匆离开。

      曲鸢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才站直身子,抬头,便见房屋深处,年轻少年独坐案前,锦带束发,窄袖青衫,袖口银流云纹在昏黄的烛火下若隐若现,将其举止衬得愈发风雅。

      头顶竹笠已经取下,他垂眸于纸上书写,额前碎发遮去了大半眉眼,只露出削薄的下颔线。

      方才在外头远远一观,曲鸢只瞧见了一个隐约的轮廓,如今走近了瞧,才发现这人竟生得格外好看,仿若天上月、画中仙,让人看一眼便再难挪开视线。

      这,便是黑风寨的二当家了。

      听说此人医术高超,虽生了一副能颠倒众生的皮囊,手段却狠厉得令人发指。

      笑里藏刀、常以活人试药不说,被他折辱过的女子更是数不胜数。

      有关此人的传闻在脑海中不停闪过,曲鸢双手发抖,极力将自己的身子伏低,摆出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

      “二……二当家……”

      笔尖在纸上游走,沈归砚自始至终不曾抬头看曲鸢一眼,只淡淡发问:

      “京城来的?瞧你这衣着,不似清贫人家,不知是出自哪户名门望族?”

      “沈家。”

      “哪个沈家?”

      沈归砚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曲鸢,睫毛投下的阴影缠上她的视线,裹挟着压迫感的凝视如丝如撩,让呼吸都跟着滞涩。

      “是……”答案止于唇畔,曲鸢不敢说。

      沈家三代为将,家翁沈淮在外征战数十载,驱胡寇、定边疆,凭半生铁血荣封镇国将军。

      她那名义上的夫君沈归砚,虽说死得早,却也是年少成名、战功赫赫,从军以来未有败绩,收复了数座城池不说,剿灭的山匪更是不计其数。

      如今曲鸢身在贼营,若是将这些事说出来,岂不是死得连渣都不剩?

      “回二当家,家中不过在外经商赚了些小钱,无人入仕,算不得名门望族,在京中也是无甚名气,上不了台面。”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话说出的一瞬,曲鸢似乎在他眸中捕捉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失望,又似是……庆幸?

      她将身子伏得更低,“二当家若能网开一面,放小女子归家,家中必以千金……”

      “归家?那得看看,姑娘今日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狼毫笔被搁在桌上,沈归砚微微挑眉,缓步朝她走来,衣袂轻扫凳脚,带起一阵极淡的风:

      “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挺拔的身姿将光线遮去大半,曲鸢心头一紧,下意识低头避开他的视线,下颔却骤然被温热的指腹扣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硬生生迫使她仰头,重新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淡淡的草药香自他身上传来,清冽中却偏掺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血气。

      曲鸢强忍心中不适,正欲寻话周旋,钳在脸上的手却骤然收紧。
      指腹带着薄茧,粗糙地碾过她柔软的下唇,力道越来越重,直至将她牙关撬开。

      下一刻,若有似无的异香萦绕舌尖,一颗微苦的药丸落入口中。

      曲鸢惊得浑身一颤,本能地挣扎起来,手腕刚要抬起,便被他另一只手死死按住。

      少年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扣住后颈的手稍一用力,将那刻药丸生生顶/入她喉间。

      “咳咳……”

      钳在颔骨上的力道骤然抽/离,曲鸢踉跄着后退半步,低头猛咳不止。
      指尖徒劳地抠着喉咙,却什么也咳不出来。

      眼角被呛得泛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在眼角晕开一片水光,将那双杏眼衬得愈发湿漉漉的,带着几分狼狈的脆弱。

      半晌,她才站直身子,微微颤抖的声音带着咳后的沙哑: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助兴的药罢了。”
      修长的手指撑在曲鸢一侧的墙壁上,骨节分明,彻底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既被劫至此处,应当知道要发生什么。”

      曲鸢浑身发僵,只能被逼着往屋里挪动。

      脊背已然贴上冰冷的墙,可他却偏不肯给她半分喘息的余地,依旧步步紧逼。
      衣袂轻扫她的裙摆,草药香混着血气,将她缠得几乎窒息。

      直到后腰撞上坚硬的桌角,再无退路,沈归砚才微微俯身,滚烫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廓,将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恐惧如藤蔓缠上心口,曲鸢心脏狂跳,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后缩,却不想他倏然贴近,温热的掌心攥住她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带得一个踉跄,重心失衡。

      下一刻,柔软的被褥接住了她下坠的身子,脊背撞上床榻的瞬间,一双手撑在两侧,沈归砚已然压了下来,居高临下地凝着她,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危险的光泽。

      “姑娘还是从了为好,”修长指尖挑逗般勾了勾她的束带,只消轻轻一扯,便能将她整个剥开,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藏着狠戾,“或许,我能让你死得轻松些。”

      曲鸢指尖攥紧了袖中藏着的匕首。

      刀刃硌着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

      正屏息等待着他下一步动作,那双勾着腰带的手,却忽然停了下来。

      “你怎么不叫?”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自耳畔传来,带着几分探究的审视,激得曲鸢一阵战栗。

      掌心渗出的冷汗已将匕首边缘打湿,黏腻地贴着肌肤。
      好在他并未发现异样,只是说话的声音又放轻了些。

      “叫两句。”

      曲鸢抬眼望着眼前的少年,微微发颤的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我叫了……你便不杀我吗?”

      话音刚落,耳边忽而漾开一声轻笑。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声音少了方才的威压,反倒带了几分温柔,连按在她肩侧的力度都轻了些。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沈归砚歪了歪脑袋,唇角是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淡淡的桃花色铺在眼尾,将那张本就惑人的脸衬得愈发纯良无害。

      修长的指尖轻轻绕着曲鸢一抹秀发,他又凑近了些,声音近乎蛊惑:

      “乖,叫大声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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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存稿33w,v前隔日/随榜更,v后日六打底 500营养液加更(做梦中) 下一本《替嫁棋子被权臣私藏了》 一个棋子变成妻子的故事,先婚后爱火葬场,求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