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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入鬼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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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前辈,究竟是何人?”
殿门“砰”地被风关上,谢衍殊与乐夭两人关在门外,元渡卿听到声响回头,暗淡无光的神仙庙,只有端坐在最后的佛像一束阳光照在身侧
元渡卿回眸,大着胆子,一步一趋地走上前
温和的声音在阳光下响起,“万物之灵,天地秩序”’他‘似乎轻笑了一声:“我便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鬼道轮回,因天地灵气孕育而生,世间的最后一道秩序”
“前辈…..”
元渡卿的话被打断。
“我也是受人所托,你不用太过纠结。剑心难寻,能找到本心更是不易”
想到凤鸟临走前的那句话,元渡卿把自己猜想问了出来
“是筝华前辈吗?”
鬼道笑着回答:“不全是她。”
元渡卿似又不解,鬼道这句不全是她,是什么意思?
“修者机遇本就不同,就算没有她,我们也会见面的”
“晚辈,我还有一惑”元渡卿拱手问
鬼道猜到他的疑惑,直接开口:“镇灵寺?”
“是”
“你想问什么?”
“镇灵寺是否是悬山”
鬼道顿了一下,坦然回道:“是”
元渡卿得到想要的答案,便明白了一切。
追杀凶手,跟着指引来到镇灵寺,看着牌匾上的三个字,一种难以言语不喜之情涌上心头
穿过荒凉的院落,走进殿庙,破落的神像端坐在正中央,怎么看都显得…..怪异
镇灵寺是否是悬山?
是他早已有的猜测,前世他死在凤鸟身下,而后他又重生回到最初开始的地方,所以他怀疑镇灵寺是悬山的射影,镇压生灵,但又是一切生灵开始的地方
那….觉生寺呢?
自己站在脚下的这片土地是生吗?
元渡卿沉声又问:“觉生寺才是真正的生之所在?”
“是亦不是”
“前辈这是何意?”元渡卿问
“万物并非只有一个答案”
鬼道没有办法把话说的太绝对
元渡卿蹙眉不解,并非只有一个答案,难道是有很多个答案?
他声音极轻,试图理解这句话是何含义,骤然想到临死之前的话:“一个是生,一个是死,生死不同序…..”
若看,悬山不是生,而是死;鬼城不是死,而是生
生死颠倒,因果轮回
那…….
长陵众人并不是死去,而是死地后生。
生生不息,死亦轮回。
元渡卿反应过来心跳骤变,脸色苍白,脑袋嗡嗡作响,攥紧的手用力到手指节发白
所以他一直错了?
不对。
若他真的错了又是如何得到剑心…..
元渡卿猛地抬头,与鬼道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视
他一定是遗漏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
难是…..鬼道?
是…..鬼…..
元渡卿回过神,想起入白云间前的那一阵钟声与他醒来之后的鬼泣声
关键是鬼泣声
“所以…..前辈,前面的路究竟该如何走?”元渡卿问完,殿内一片静谧
人总以为,人生的开始是咿呀学步时踏出的第一步,是睁开眼望见世间的初遇。可待到迟暮之年,双鬓染霜,步履蹒跚,才恍觉,最渴望、期盼的竟是未经打磨的初始
生死颠倒,因果轮回。听到钟声时,人早已离世
钟声不是尘世的晨钟暮鼓,而是初始渡口的引路之音
这便是悬山鬼城的法则
他闻钟声葬生于地,而又闻鬼泣回到人最初始的时候…..
这便是轮回
所以,想要回去就得重新回到悬山,然后呢?
“你当真不知?”鬼道叹了口气:“你早已知晓破局的方法就该回去了。”
“以剑立心者,不仅要明白自己的心,更该握紧手中的剑”鬼道又说:“人人皆想要翻过那座山,可若一直翻不过,那便是劫,困在那儿只能成为一堆白骨,杀了他们,又会回到鬼城,轮回中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他们并非是死去”元渡卿辩驳道
悬山鬼城法则同他梦境中一样,没有人会真正的死去
只不过是死了又生,生了又死,生死中无穷无尽的轮回
许久之后,鬼道才道:“人不是只有没了呼吸,魂飞魄散了才算是死”
鬼道声音娓娓道来:“修者,只有输赢论成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因果相衡,既然想要宝物就得付出与宝物相等的东西,得之他幸,失之他命。”
“元渡卿倘若你没能醒来,生生轮回在秘境之中,结局与他们别无二致”
元渡卿闻言一愣。他原先没想过他会死在鬼城
鬼道乏了,“时辰不早了,回去吧,别让你的朋友等你太久了”
话音刚落,一道气流将元渡卿打了出来。谢衍殊一抬眉,眼疾手快,撑在他背上,扶住他摇晃的身子,稳住身形后站起身
殿门打开又合上,快的谢衍殊还未回过神往里看,就“砰”地关上了
“怎么样,没把你怎么吧?”乐夭关切问
元渡卿摇了摇头,只是抬眸看向神仙殿时,眼底是一片晦暗不明
谢衍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能看到紧闭的殿门,窥不见殿内的情形,也不知道元渡卿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做了什么
“我们现在怎么做?”乐夭抬头看天,“时间过得越来越快了”
旭日从东边升起,谢衍殊蹙眉定向庙外,他怕鬼泣声又闻声响起
实在是听得人心烦意乱
“走鬼道”元渡卿缓缓开口
“又走鬼道?”乐夭哀嚎一声
谢衍殊猝不及防地一问:“红棺是轮回道?”
将一旁的两人问的一愣,乐夭眼睛微微睁大
随即,元渡卿回道:“不知道,但是我们出去的关键。”
“谢风,你知道什么了”乐夭好奇问
“入鬼道,听鬼泣,进神庙,闻钟声,悟剑心,破鬼神”谢衍殊墨色瞳孔看不清情绪:“然后呢?走鬼道,斩红棺?”
“你们不觉得这一切仿佛是有东西在指引我们去吗?”
乐夭闻言,仔细一想,的确有点像:“这么一说的确有点像是,但是…..这不是正常路线吗”
“奇怪的是这么久,只有我们三个进了这个觉生寺”元渡卿解释了这一切疑点的关键
“里面的那个神仙就是鬼道吧,师兄能得剑心是有人故意引你的”
谢衍殊展颜一笑
“长陵宗第一代掌门,筝华”元渡卿也不藏着掖着
对于筝华,谢衍殊并不太了解这位曾经长陵的开山祖师,只不过看雪玲史作时,发现这位祖师与雪玲派开山祖师有过一段过往
书上寥寥几句,具体的并未记载
“这就好说了,难怪这些鬼会把我们两个引到这儿来”
因为元渡卿与谢衍殊是唯二的长陵宗弟子,至于乐夭,钟声迷惑他心智,把他敲晕,也不影响“他”的计划
“这么一说,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乐夭指了指自己,想从他们二人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这还不够明显?”谢衍殊双手环胸,笑着看他
元渡卿掠过他身边,头也不回地说:“算你有点自知自明”
“…….”
乐夭总觉得长陵弟子有病,元渡卿这般高冷的人如时也如此毒舌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
沉思着,发现两人身影何时不知所踪,着急地左右张望,跃上高墙,望着并肩的两人越走越远:“哎,你们怎么不等等我?”
谢衍殊抱剑站在宽广笔直的街道中间,目视前面这条道路。身侧的元渡卿与乐夭皆是面色凝重,任由衣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乌云密布,狂风呼啸,挡住了烈阳,天空骤然一黑。地面砖瓦一节节陡然炸开,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碎裂声
暗道出现在眼前
元渡卿指尖凝出一缕金芒,化作寸许长的金色绳索。绳索灵巧穿梭,先缠上谢衍殊的手腕,再绕住乐夭的腕间,将三人稳稳连作一处
狂风裹挟着沙砾逆吹而来,几乎要将元渡卿掀翻,可他的声音却穿透风幕,清晰入耳:“红棺诡异,小心为上。”
谢衍殊缓缓颔首,眉峰微敛,指尖缠绕的金绳随动作轻晃了晃
三人走进鬼道,顺着延伸出来的铁链方向,一步步探索
没过多久,便看到那口悬在空中的红棺,只不过它的身下围聚着不少人
“元公子”白昭亦谦逊温和的笑着看他:“等你多时了。”
乐夭一眼便看到角落里躺着一个人,身着雪玲派弟子服,一动不动
松开元渡卿的禁制,迈步上前,抬头张望,发现竟然是柳还明,口鼻溢出的鲜血早已凝固,人也没了呼吸
乐夭不敢置信。柳还明何等骄傲,向来眼高于顶,凡俗人事皆不入他眼,素来不屑一顾,又怎会这般轻易折损于此?
纵观平身,能让他甘愿开口嘲讽、且真正比他厉害的,向来只有一人
白昭亦。
乐夭扭过头,吼出声:“白昭亦,你竟然敢杀我雪玲派内门弟子?”
元渡卿闻言一震,看向白昭亦的眼神一沉。
公然敢杀雪玲派弟子,这是打算与雪玲死磕到底?
“乐公子,火气别这么大,我早就警告过他,是他不懂尊卑,口出狂言,我这是为雪玲派清理门户”
白昭亦莞尔一笑,看着他要喷火的眼睛,好心情的笑道:“想必,柳掌门也会觉得我做的好。”
“白昭亦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外人也配插手我雪玲派的人”乐夭只觉得有一团火从内到外的在游走全身
“那又如何,柳掌门既然说了,生死自负,死在鬼城是他自己命不好”
命不好,三个字仿佛戳到了他的痛穴,一道凌厉的剑气挥向白昭亦,被他一个转身躲开
转头看到无数剑气像是要包裹着他,将他围剿而死:“命不好?难道你白昭亦好?”
乐夭的语气淬着冰棱般的毒,字字锋锐:“你这猪狗不如的贱种!弑亲害友、踩着同门的尸骨爬上去的少庄主之位,难道是命好?”
冷笑之后,乐夭依然不肯罢休:“你这辈子都是个低贱货,就算你爬上至高位,永远都有人戳着你的脊梁骨道你那龌龊的行径。”
白昭亦脸色的神情,红了又白,变幻多端,大吼一声:“闭嘴。”
“乐夭你算什么好人,在这惺惺作态?修道者哪个不是以实力论输赢,赢者有权利制定要求,输了就要愿赌服输”
白昭亦顿了一下,扫过来的视线冰冷又不屑:“只不过,这次我是让他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