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们都最爱我》他的Sahara

9、第 9 章 尚恩熙

　　尚恩熙没有立刻起身。

　　他坐在书桌前，盯着已经黑掉的电脑屏幕，那枚U盘还插在主机上，金属外壳在台灯下泛着一点冷光。他抬手，把它轻轻拔下来，攥进掌心。边角有些硌人，他却没有松开。

　　母亲当年藏着它，大概就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个温柔了半辈子的女人，她偷藏起这个U盘就是想要逃离这段关系，只是他低估了一个绝情的男人有多心狠。

　　——

　　窗外起了风，吹得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窸窣作响。

　　顾北乔从梦里惊醒的时候，后背湿了一片。

　　他梦见了十年前的那个场景，尚恩熙穿着米白色的薄外套，坐上迈巴赫离开，而他只能在家门口看着尚恩熙乘坐的那辆车越开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这不是很好的梦，梦里那股心脏抽痛的感觉在他醒来后依然强烈。

　　顾北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呼吸还有些乱。他拿过手机，屏幕亮起，屏保上是一个抱着花的人，那束白色洋桔梗和粉色风信子，把那张漂亮的脸衬得干净又温柔。

　　这张照片是他偷拍的，尚恩熙捧着花闻着花儿的味道，阳光落下来，像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釉。

　　顾北乔用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屏幕上那个人的脸，心口那阵慌劲儿才慢慢平复下去。

　　手机忽然振了一下。

　　叶遇的消息弹出来：来我这一趟。

　　顾北乔看了眼时间，五点多，天还没亮透，他算了算，从叶遇家到小洋楼的路程，来回刚好可以买上恩熙哥爱喝的那家粥铺的第一锅粥。

　　他起身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

　　叶遇家的地下室在别墅西侧，入口藏在一道暗门后面，顾北乔沿着窄梯往下走，越走越能闻到那股味道，血腥味、汗味，还有一种排泄物混着消毒水的腥臊气。

　　他皱了下眉，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停了停，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口罩戴上。

　　叶遇正靠在墙边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见他这副打扮，顿时火不打一处来：“你几个意思？嫌我这儿脏啊？我替你办事你还嫌弃我？”

　　“没有排气扇吗？”顾北乔挑着干净的地方下脚，走到角落里那个瘫软在地的人影面前，“你要我来看什么？”

　　顾榄缩在地上，像一滩被抽掉了骨头的肉，脸上青紫交加，嘴角挂着半干的血沫，仿佛随时会断气。

　　叶遇走过来，把手里的平板递给顾北乔：“阿狼新搞到的药，说是能让人松嘴，昨晚上给他用了，你自个儿看。”

　　顾北乔点开录像。

　　画面里的顾榄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脑袋无力地耷拉着，眼皮半阖，瞳孔涣散得厉害。

　　镜头外传来叶遇的声音：“你当年和楚兰芳，到底有没有关系？”

　　沉默了很久，顾榄才含含糊糊地开口：“没有……那是我嫂子……我哥不让我碰。”

　　“谁派你去楚兰芳身边的？”

　　又是很长一段沉默，叶遇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耐烦。顾榄还是不说话，他的嘴张了张，像条离了水的鱼，最后又闭上了。

　　“楚兰芳到底是怎么死的？”叶遇换了个问法。

　　“不知道……当时很乱……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没吃够苦头？”

　　顾榄突然抬起头。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像是从涣散中短暂地聚焦了一下，他看着镜头，又像透过镜头看别的什么。

　　“你们问了六年，”他的声音干裂得厉害，“还不肯死心吗？”

　　然后，画面里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顾北乔没有再看下去。他按灭了屏幕，把平板还给叶遇。

　　“送他去医院。”他说。

　　“顾建业最近盯得紧，”叶遇把平板随手放在桌上，“这老东西好像听到了什么风声，天天往公司跑，你那边应付得来吗？”

　　顾北乔摘了口罩，揉了揉眉心：“所以我才说，把人看紧一点，出了事，我可能没时间过来。”

　　“要不我把他转到西郊那套别墅去？那边私密性好，附近没什么人。”

　　“你安排。”

　　叶遇应了一声，见他转身要走，忍不住出声：“这就走了？才几点啊，留下来吃个早饭呗。”

　　顾北乔头也没回：“不了没时间，我要去买早餐。”

　　“买什么早餐啊，我让陈妈给你带一份呗。”

　　“不是给我自己买，”顾北乔走到台阶口，脚步顿了一下，“哥他胃不好，我得看着他吃早餐。”

　　“你刚刚不是说还和我说你没什么时间了吗？”

　　“那只是对你来说而已。”

　　“……”叶遇还是头一次见顾北乔这幅见色忘友的模样，真是老房子着火，没得救了，“行吧，赶紧滚，见色忘义的东西。”

　　“哦，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表白？兄弟我好帮你准备下。”

　　听到此话，顾北乔的眼神带了一丝黯然，见顾北乔这幅表情，叶遇也明白了什么，他拍拍顾北乔的肩安慰道：“你们几年没见，他又刚回国，关系没那么快一时间恢复的，你多找点时间和他单独出去玩玩旅游，这感情不就好了。”

　　“谢了，我还是有信心可以让恩熙哥的喜欢上我的。”

　　“那肯定，我相信你的实力。”

　　郝敏博士毕业那天，天气好得不讲道理。

　　阳光从高大的广玉兰叶间漏下来，碎成一地金斑，校园里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的学生，笑声和快门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和着年轻人身上蓬勃的气息，明媚得让人睁不开眼。

　　尚恩熙到的时候，滕一和驰梁正分工明确地给郝敏拍照，滕一蹲在地上，仰着角度，嘴里不停指挥：“再来一张！手举起来，对对对，笑开一点！想象一下你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郝敏被他使唤得脸都僵了，抢过相机一看，差点没把相机砸他头上。

　　“滕一！你自己看看你拍的什么！我像花吗？我像个起飞的黑色大蟑螂！”

　　滕一凑过去看了一眼，气势弱了半截，小声辩解：“多生动啊，多有动感……”

　　“动感你个头！”

　　尚恩熙走过去，从郝敏手里接过相机翻了几张，嘴角抽了一下。

　　滕一拍的照片，十张里有八张糊的，剩下的两张不是表情狰狞就是角度刁钻，有一张郝敏正甩头发，被定格成了一团黑色残影，确实像极了什么不明飞行物。

　　“滕一，你考虑过去拍野生动物吗？”尚恩熙忍着笑把相机还给郝敏，“尤其是那种夜间行动的。”

　　滕一受到暴击，抱头依然嘴硬：“你就长这样，还怪我拍照技术……”

　　郝敏听了杏眸圆瞪，两道柳叶眉竖起，双手叉腰，眼看着那双不饶人的嘴唇又要说出些让滕一自闭的话。

　　驰梁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我重新给你拍，滕一你消停会儿，今天郝敏是主角，别惹她了。”

　　郝敏哼了一声，拎着学士服的下摆重新站到树下，驰梁举起相机，动作看起来很专业，拍出来的照片总算正常了。

　　尚恩熙坐在树荫下，看着他们闹，来往的学生不时好奇地张望，有人还小声议论着什么，校园里的一切都年轻得晃眼。

　　“宿主，你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光？”86突然冒出来。

　　尚恩熙在脑内白了它一眼。

　　他的大学，没什么好怀念的，医学部的日子就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毕业以后更是永无止境的夜班、考试、论文，然后在一个普通的夜班后，一头栽在办公桌上再也没醒过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死前工资到账了。

　　谁都可能会怀念大学，就尚恩熙这个读医的不会。

　　“尚恩熙！快过来！我们拍合照！”郝敏在远处冲他挥手，嗓门大得隔着半个广场都能听见。

　　尚恩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朝他们走过去。

　　“你小声一点，这是公共场合。”他走近了，有些无奈。

　　“大学里都是大学生，哪有那么多讲究，”郝敏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把脸凑过来，“来，我们自拍一个，就你颜值够格跟我同框。”

　　“可你已经不是学生了，你这个无业游民社会的闲散人士。”滕一缓过来了劲又开始讨打了，于是美美收获到郝敏的无影脚，驰梁又不得不充当和事佬，尚恩熙就在一边笑眯眯地看戏。

　　就像小时候一样，有时候也是奇怪，滕一的皮究竟有多厚才能抵得住这些年郝敏的拳打脚踢手掐嘴骂的。

　　中午饭是在学校食堂内吃的，用郝敏的话来说这是最后一顿了得把这些年的学费吃回本，尚恩熙看着食堂的菜系没什么胃口，随便对付了几口。

　　他的胃倒是被男主养刁了，见尚恩熙那份饭没动几口，驰梁批评了一句浪费粮食，便端过来了自己吃了。

　　尚恩熙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偷偷和86说道：“现在男人之间的友情都好到这种地步了吗？”

　　“那是那是，要是让男主知道你的剩饭被别人吃了，肯定醋缸子又要打翻了。”

　　尚恩熙：……

　　正在脑海内和86斗着嘴，舒婠提着一个餐盒小跑着过来了。

　　“尚先生，不好意思，刚才找路找了半天。”舒婠把餐盒放到桌上，熟练地打开盖子，“还热着呢，您快吃吧。”

　　郝敏几个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哦”了一声，语气拐了好几个弯。

　　“怪不得看不上我们食堂，怪不得……私人定制就是不一样啊，哪像我们吃大锅饭的。”

　　“有专人送饭的日子，我们想都不敢想。”

　　“我也想要个青梅竹马，能苦等十年那种。”

　　尚恩熙喝完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说：“你们别乱说，我和北乔就是感情好，从小长大的兄弟，倒是郝敏，你和滕一掐了二十多年都没掐散，是不是更值得说说？”

　　郝敏和滕一同时闭上了嘴，一个埋头扒饭，一个假装看天。

　　舒婠在旁边偷偷笑，收好餐盒，鞠了一躬就跑了。

　　下午的行程安排在H市，尚恩熙给顾北乔发了条消息，说晚点回来，也不知顾北乔看到了没有。

　　郝敏开着她那辆粉色跑车，一路上收获了无数回头率，尚恩熙靠在副驾驶，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车里放着节奏轻快的歌，郝敏跟着哼，滕一在后面打拍子，驰梁被吵得捂住耳朵。

　　尚恩熙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翘着，顾北乔回他消息了，只有三个字知道了，86念给他听的。

　　“咦男主这话怎么酸溜溜的？”86变成一只小狗趴在尚恩熙肩上说道。

　　“86，在人类世界，狗是不可以说话的，所以闭上嘴好吗？”

　　86：tut，总感觉宿主在骂我怎么办但是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