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尚恩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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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恩熙无奈地揉乱了顾北乔的头发，“你要是很闲的话，就帮我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一下，我好托运寄到国外去。”
“我打算把房子卖了。”
顾北乔猛地抬头。
“卖房？”他的喉结滚了一下，“这栋房子，你不要了吗？”
“嗯，本来这次回国就是祭拜完母亲后把母亲的坟墓迁走，然后把这些资产卖掉转到国外，只是一直还没有落实下来。”尚恩熙的语气很平静，“中介上午联系我了，说找到了合适的买家，如果顺利，一周之内就能办完，这段时间我可能要借住在你那里，你不介意吧？”
顾北乔沉默了，心中情绪复杂，一股难言的情感充斥在胸腔内。
尚恩熙坐在门前的秋千上，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示意让顾北乔坐在旁边。
顾北乔像只被拽住绳子的狗，顿了两秒，才慢慢坐过去。秋千被他压得轻轻晃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尚恩熙说，“我出国安顿好之后，会把地址发给你，你可以来看我，所以不要露出这种表情了。”
“既然哥知道我在想什么，为什么还要走？”顾北乔声音发闷，眼睛盯着脚边的一块地砖，像是怕抬头就会失控。
“北乔，你听我说，”尚恩熙偏过头看他，“我走之后，你一个人不也活得很好吗？顾氏在你手里，比你爸在的时候还像样。小时候你依赖我，是因为你的家没有给你足够的温度，但现在你已经长大了，你不需要我也能活得很好。人生不就是靠许多次分别组成的吗？”
“那不一样，”顾北乔一下站了起来，秋千被带得咯吱一声。他背对着尚恩熙，肩膀绷成一条僵直的线，情绪有些激动“我走到今天，就是因为想保护你，楚阿姨的事我一直在查，我可以把公司迁到国外去，我可以跟你一起走。”
尚恩熙安静了一会儿。
他仰起头，看着顾北乔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坐下。”尚恩熙说。
顾北乔没动。
“坐下。”尚恩熙放轻了声音，带着点哄。
顾北乔转过身，重新坐下，这一次他没看地面，而是直直地看着尚恩熙，眼眶有点红。
“这有什么区别吗？对我来说只是早点知道和迟点知道而已。”
真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对话，除了让顾北乔变得暴躁了点没有什么意义。
“行吧，能帮我来整理一下房子里的东西，如果你有喜欢的，可以留在你房子内。”
其实东西并不多，尚恩熙把厨房里的锅碗分给了小区里收废品的奶奶。小时候的旧玩具装了半箱，他抱起来，走到隔壁邻居家门前，开门的是个年轻妈妈，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抱着她的腿，好奇地往箱子里张望。
“都是些旧玩具，有些是我小时候玩的，不介意的话就留给孩子吧。”
那年轻妈妈连声道谢，末了却迟疑地看向尚恩熙身后：“那位先生……真的不要紧吗？他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尚恩熙回头。顾北乔就站在三步外，垮着一张脸，浑身透着“谁动我东西我跟谁急”的气场，
“别管他，”尚恩熙笑了一下，“他就是舍不得。”
年轻妈妈半信半疑地收下了。
下午，买房的夫妻来了，两个人看着很年轻，女主人小腹微微隆起，说话时总不自觉地用手护着肚子，尚恩熙带他们一间一间地看，声音温和，讲得很细，顾北乔跟在他们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尚先生，这里有两个小人。”女主人在书房墙边停下，弯下腰看，像发现了宝藏，“好可爱啊。你小时候和弟弟画的吗？”
尚恩熙走过去。
墙上的两个小人被画得很幼稚，矮一点的小人牵着高一点的小人，一人手里举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棒棒糖，旁边是一排高矮不一的横线，有些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记得画下这些的时候，他才刚认识顾北乔不久，那天他用攒了许久的零花钱买了两根棒棒糖，一人一根。母亲兴致来了，让他们站在墙边量身高，他还因为自己身为哥哥却比顾北乔矮了半个头，闷闷不乐了一下午。
“是我弟弟画的。”尚恩熙说。
“这个弟弟，就是后面那位先生吧？”女主人压低声音，朝顾北乔的方向努了努嘴。
尚恩熙笑着点头：“是他。”
“他是不是舍不得卖啊？”
“他就是这样，”尚恩熙说，“念旧。”
“确实，换我我也舍不得，这些都是满满的回忆哈哈哈。这房子我们真的很喜欢，装修都不用大改，能省好大一笔钱。”
两人相谈甚欢，当天下午就把尾款给了合同签了，顾北乔离开前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小洋楼，然后一脚油门离开了这里。
“有些东西是需要断舍离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可我就喜欢旧的。”
顾北乔一语双关，可尚恩熙就跟不明白似的，说道：“念旧挺好的，没看出来你是这种性格。”
尚恩熙的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臂：“开慢点。”
那个不懂风情的人还在喋喋不休说着关心他的话，明明都不知道自己在意的是什么，还一个劲地说，真想堵住他的嘴，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顾北乔松了油门。
晚上，顾北乔家里只有一间主卧，尚恩熙来得突然，客卧还没收拾出来，所以理所当然地，两人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身边是自己喜欢的人，顾北乔吞了几片褪黑素，毫无睡意，他睁着眼，在黑暗里听尚恩熙的呼吸从清浅慢慢变得绵长，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落了一小块在尚恩熙的侧脸上。
像童话中沉睡的睡美人一样。
顾北乔侧过身，他伸出一根手指，极轻地碰了一下尚恩熙露在被子外的手背，是冰凉的。空调温度他故意调低了，被子只有薄薄一条。
尚恩熙翻了个身，蜷起身子，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顾北乔屏住呼吸，慢慢靠过去，把人拢进了自己怀里。
尚恩熙的皮肤带着点微凉的香气，像刚洗过澡之后留在身上的沐浴露味。顾北乔把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整个胸腔都被填得满满当当，怀里的尚恩熙似乎怕冷，又往他怀里钻了钻，一条腿无意识地搭上他的腰，手臂也环住了他的脖子，顾北乔浑身一僵，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带有香味的肌肤瞬间充盈在他的大脑里，如同牛奶般丝滑的肌肤摸上去让人爱不释手，一头柔软的头发也是香香的，想让人埋在他的发间深嗅。
他的恩熙哥还是太瘦了，不盈一握的腰身上没有一丝赘肉，用力往下探点还能摸到骨头，锁骨处也很漂亮，凹陷出一个弧度，很适合让人咬上去，留下自己的印记。
尚恩熙被摸得不太舒服，在顾北乔怀里扭动了下，一团柔软便在顾北乔的手背上蹭了几下，顾北乔差点条件反射反手摸上去，原来恩熙哥为数不多肉都长在了这里……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乱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放松下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尚恩熙露在外面的肩。
尚恩熙在他怀里动了动，像只终于找到暖源的树袋熊，呼吸重新平稳下去。
一直默默关注他们的86无力吐槽，此男心机深沉很会为自己谋福利，他家宿主刚睡着，那咸猪手就不安分了，就差那里没摸了。
没在一起就这么能吃豆腐，要是在一起了还不得把他宿主折腾地下不了床，不行宿主要是下不了床谁来做任务赚积分养活他，86越想越细思极恐，越细思极恐越踩线，最后成功把自己关进了小黑屋。
第二日醒来的尚恩熙正趴在人家身上，男主身上的肌肉咯得他难受，他刚醒翻个身下来，却不小心和小男主擦肩而过，顾北乔几乎是瞬间醒来过来，把尚恩熙压在了床上。
两个人就这样对望了几秒。
“恩熙哥，我……”顾北乔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慌忙坐起来，耳根红得能滴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头一次跟人睡觉，是不是挤到你了？”
尚恩熙也坐起来，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领口：“没有，昨晚我睡得挺好的。”
他顿了顿，又说：“今晚我睡客卧，阿姨是不是已经收拾出来了。”
顾北乔那点刚刚回暖的心又沉了下去，但他没有反对，只是低低应了声：“好。”
两个人沉默地洗漱，默契地各做各的事，尚恩熙先换好了衣服，站在玄关处等顾北乔，顾北乔穿好西装出来时，尚恩熙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带，手指灵活地翻折、扣紧，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好了，”尚恩熙拍了拍他的胸口，“走吧。”
顾北乔低头看着自己规整的领带，又抬头看着已经先一步跨出门的尚恩熙，恍惚了一瞬，他和恩熙哥好像婚后夫妻。
去机场托运行李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顾北乔帮他把几个大箱子从后备箱搬下来，一箱一箱放进托运口，尚恩熙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贴着标签的箱子被传送带慢慢带走。
“下个月公司有个新品发布会，”顾北乔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哥，能不能看完再走？”
尚恩熙回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好啊，”他说，“那我就再打扰你一段时间。”
顾北乔的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
“恩熙哥什么时候都不打扰我。”
尚恩熙笑了一声，挥手把他赶上车：“就会甜言蜜语，还不去上班？一个老板，天天跟着我这个无业游民乱逛。”
顾北乔摇下车窗，还想说什么，尚恩熙已经伸手拦了辆出租，头也不回地走了。
86坐在尚恩熙的肩头，晃着腿说：“宿主，你真不心疼他啊？我看他那个眼神，都快把‘舍不得你’写在脸上了。”
尚恩熙靠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退的街景：“心疼又不能当任务指标用。”
86挠了挠头，确实，这些都是npc来的，虚拟世界不能认真投入感情。
回到顾北乔的公寓后，尚恩熙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屋子里很安静，钟表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走，他换好拖鞋，走到客厅中央，环顾四周，顾北乔的公寓很简洁，深色系家具，物品不多，透着一种独居男性的冷清。
86先飘进书房溜达了一圈，回来汇报：“宿主，男主家好干净啊，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我看了一圈，连张照片都没摆出来。”
“他不是那种会把私人物品摆得到处都是的人。”尚恩熙说。
他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翻了几页通讯录，又放下了。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顾北乔的书房门口，推开门。
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摞文件，尚恩熙没有碰那些，只是拉开一个抽屉，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无非是些零碎的票据和几个笔记本。他试了试电脑的开机密码，输入自己的生日。
电脑开了。
但里面干净得过分，几个工作文件夹，一些会议记录，再无其他。
86飘在半空中，有些失望：“男主还真的没在电脑里存什么私人东西啊，白高兴。”
尚恩熙退出电脑，合上，原样放好。
“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这里。”他说。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流如织。86跟过来，安静地停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问：“宿主，你是不是在怀疑男主啊？”
尚恩熙没有回答，只看着窗外。
“我不怀疑他。”过了很久，尚恩熙才说，“但他的父亲，一定没有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任何人。”
看来还是得抽空去下顾北乔的家里，顾建业那个老狐狸肯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自己家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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