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一只幼崽甜筒 回去找他… ...
-
房间里，骨骼分明的一双手打开最角落的抽屉，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两根断掉的红绳，小心翼翼放了进去。
一起放进去的还有四块碎掉的木片。
抽屉里原本就有另外两根旧旧的红绳子，和另外几块旧旧的碎木片。
加起来一共断了四条。
红发少年的手指轻轻卷了卷断掉的绳子，整个人趴在了桌上，泛红的眼睛盯着它们发呆。
“神明也有做不到的事呢……”
他盯着看了很久，但是断掉的绳子当然不会复原。
他失落地关上了抽屉。
房间昏暗，少年躺在床上，把头埋进毛毯里强迫自己入睡。
但墙上的钟显示现在才不过晚上八点。
“睡一觉就好了。”他这么想着，“睡着的话，觉得不好过的时间就会稍微好过一点。”
如果睡一觉能回到过去就更好了。
“……”
感觉到所有感官全都消失了一秒，感知再次恢复时，绿发少女发现自己站在了某个走廊上。
整个人有些恍惚。
“我好像有点坏掉了。”系统平静的声音在她脑袋里响起。
栗田沙耶愣了愣，下意识问它怎么了，结果一开口就听到小孩子的声音。
反应了一会儿，栗田才想明白那个声音是她自己。
栗田沙耶扭头，看到走廊的窗户玻璃上映出了她现在的样子——
头上戴着很多小巧的发卡，两条编了发带的辫子垂在耳边。
粉白色的校服裙子，擦得很亮的小皮鞋，手里抱着一颗白色的排球。
……完全是小孩子的样子吧？！
映在玻璃窗上的小女孩满眼疑惑地歪了歪头，有些不确定：“这是我吗？”
“蓝樱小学，二年级，转学生，是你。”系统这次干净利落地告知了她身份，“我只是把你的时间逆流回去了而已。”
简单解释清楚后，系统表示它需要尽快修复bug：“我去重启一下。”粗暴的修复方式。
栗田沙耶迟疑地答应了下来。
走廊的尽头传来声音，踩着软软的小皮鞋，抱着排球的小女孩往尽头的教室走去。
“走开啊，真的好讨厌——”
栗田沙耶走到门口，听见活动室里似乎有小孩子在吵架。
“天童不可以加入我们的队伍！”
“人类才不要和妖怪组队嘛！”
一群小孩子站在放满了排球的球筐边，站在最前面的胖乎乎的小孩一边这么说，一边把那个留着红色刘海的小男孩推到了地上，不许他拿筐里的排球。
“天童最讨厌了！”幼稚天真的说辞，却也是很锋利的刀子。
那个红色头发的小男孩忽然被推到地上，明显愣了愣，白净的手在地板上蹭脏，眼里划过一秒慌乱。
他还是假装没事地爬了起来，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但是，”红头发的小男孩歪着脑袋，一个人面对着一群对他凶巴巴的小孩：“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是渡川老师让我加入这边的。”他试着耐心和这群小孩子讲清楚，并不是他自己想要加入的。
但是那群小孩子显然不会理解，几双小手推在天童觉的身上，一下又一下地把他推搡到了活动室的门口。
“才不要——！才不要和怪物玩！”来自小孩子的无情。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明显的无措，眼睁睁看着拒绝他加入的同伴们，没有他所以玩得更开心。
活动室外，梳着好看编发的小女孩手里抱着球，一步一步向那个小小的失落的身影靠近。
她看到了熟悉的红色。
他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
在看到天童觉的那瞬间，栗田沙耶原本对这里的那种陌生感一下子就全都消失了。并不是一个人来到了陌生的地方，而是有人和她一起——这样的认知让她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但显然，现在的天童觉似乎遇到了麻烦。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小女孩的指尖轻轻戳了戳那个被人称为妖怪的小孩子的后背。
天童觉疑惑地转头，眼睛原本就是红色的……但现在还有些湿漉漉。
“呐，阿觉。”眨着眼睛，幼崽版的栗田沙耶一脸期待，“要和我一起玩吗？”
如果这一次的任务对象是天童觉的话，那应该会很简单吧？
毕竟她认识的阿觉，真的是对她很好很温柔的人嘛。
肯定不会为难她的。
把自己的皮球塞到了那个红头发的小男孩手里，栗田沙耶牵起他的另一只手，坚定地带着他走回活动室。
……
“这周五可是会有考试的哦，”渡川老师从活动室外走进来，准备开始上这一节排球垫球课。
“都换好运动衫了吗？要和自己的同伴好好一起训练哦。”
路过栗田沙耶和天童觉，渡川老师摸了摸两颗小脑袋，夸奖着，“动作很标准呢，继续加油吧～”
栗田沙耶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她的体育确实很差，但是和真正的小孩子比起来，这种简单的训练她当然能做得很好。
但是就算她有作弊，天童的天赋也更加让人惊艳吧。
极快的反应速度，天童觉几乎接住了栗田沙耶垫过去的每一颗球。
“天童——真的很厉害呢！”栗田沙耶忍不住夸了一句，然后就发现面前的小男孩看向她的眼神更加不解。
因为猜不到，也理解不了，红色的眼瞳把忽然出现的小女孩完全看在眼里，但却猜不到她的意图。
人类是不会愿意和妖怪在一起的，所以……她为什么要和他一起练习？
还有，他的名字——她为什么会知道。
他根本就不认识她才对。
“……”天童觉幼崽这么想着，但并没有问出口。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也想安然地度过训练课的时间，而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练习。
那就先这样好了。
训练课很快就上完，栗田沙耶把球放到身侧，什么都不管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因为觉得累到散架什么的，或许也和突然变成这副样子有关吧？
红头发的小男孩也在她身边坐下，仍然在继续着自己的观察，而栗田沙耶完全没觉得不对。
只是心想着，原来以前的阿觉好像没有那么爱说话嘛。
戴着发卡的小脑袋低着头，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翻了翻，找到了两颗草莓软糖。
“累吗累吗？请你吃糖！”脸上挂着明亮的笑容，她软软的手心里躺着两颗用可爱糖纸包着的软糖。
“给我的？”天童幼崽犹豫。
“嗯！”
“……”
就在天童觉刚刚决定好的下一秒，另一只手忽然从他们头顶伸了出来——
“我也要！！”胖乎乎的小男孩伸出同样胖乎乎的小爪子，一把抓走了栗田沙耶手里的两颗糖，然后快速逃跑。
“妖怪不许吃糖！”不懂事的小孩子不仅抢了别人的糖，还要大声地说这种话。
“还给我！”栗田沙耶一下子坐了起来，有些生气地冲着调皮鬼叫着，但是幼稚可爱的小脸，只会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气鼓鼓的牛奶面包，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但是栗田沙耶真的很生气，刚才这个臭小孩那样子讲天童的时候她就好生气——
想到这，短手短脚的小女孩下意识就追了上去。
“不要——才不要！”调皮鬼把手里用完的排球丢向那个气呼呼冲向他的小女孩，成功绊了她一脚后得意地扮了个鬼脸。
“笨蛋吗——为什么要给怪物吃糖！”
小声叫了出来，感觉到自己腿是真的有点短的栗田沙耶没稳住坐到了地上，眼睛里露出了不可思议。
不是吧这也太完蛋了吧——她居然，居然被一个小孩子耍诶？！
可恶可恶！！
结果还没等她想到怎么教育这个讨人厌的小孩，那个红色头发的小男孩歪了歪头，抱起栗田沙耶放在地上的球，慢慢站了起来。
换回粉白色的小学制服让他看起来很柔软，但是下一刻，他手里的排球忽然扔了出去，准确无比的砸中了奔跑中的调皮鬼的屁股。
调皮鬼很笨重地“啪叽”一声就趴到了活动室的橡胶地板上。
天童幼崽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歪着脑袋语气单纯：“我又猜对了哦。”
猜对了这个讨厌的人类会在那个时间跑到那个位置什么的。
走过去居高临下俯视了两秒，天童觉从这个讨厌的家伙手里拿回了那两颗草莓软糖。
“是给我的，”天童幼崽的语气无辜又固执，“是我的。”
还坐在地上的栗田沙耶愣了愣，没想到这种让她有些头疼的事这么快就被天童觉解决了。
在白鸟泽的时候就感觉到，天童总是让人觉得很心安嘛。
没想到小时候的阿觉也这么靠谱！
太好了，她有救了！
这么想着，栗田沙耶嘴角弯了弯。
调皮鬼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天童的眼睛，立刻“哇——”的一声边哭边跑开了。
“妖怪太讨厌了——”天童刚才从他手里拿回糖的时候还碰到了他的手——调皮鬼绝望地想着，被怪物触碰的感觉太恐怖了啊。
他会不会立刻死掉啊啊啊啊。
听到这样的话，天童幼崽见怪不怪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回栗田沙耶身边。
草莓软糖被拿了回来，重新递到了栗田沙耶面前。
“你给我的糖，”天童幼崽歪着头，语气平静但强调，“给我的。”
所以他抢回来了。
栗田沙耶没有接，只是很自然地抓着面前男孩子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
“阿觉真的好厉害啊。”她下意识夸奖。
但是面前的小孩子摇了摇头。
把软糖塞回了栗田沙耶的口袋，天童觉重复：“你给我的糖——”
“我不要。”
他不要，但是会帮她抢回来。
栗田沙耶明显一愣，终于看清了面前的小孩子里眼中的陌生。
“不要……吗？”
天童觉点了点头。
那样的话，那种……说他是怪物也好妖怪也好的话，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人类讨厌怪物。
——他是怪物。
而这个女孩子，也是人类的一员。
他一定也讨厌他……所以才不是真的想给他糖。
天童幼崽心里划过一丝不屑——这种事他全都猜得到，才不会上当。
……难过什么的，哼，他也完全不会。
看着面前故作轻松的小男孩，栗田沙耶思考了两秒，忽然想明白了原因。
耳畔的两根小辫子晃了晃，小女孩又低着头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翻来翻去，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找出来。
她一脸歉意地扬起了脸。
“抱歉啊……我没有巧克力。”阿觉最喜欢吃巧克力了，但是栗田沙耶身上现在只有软糖。
“我下次一定一定会记得带巧克力的。”小女孩幼稚又肯定的语气。
做好了被讨厌准备的天童觉，忽然感觉自己的大脑空了空。
看向面前女孩子脸上全是意外。
栗田沙耶虽然没找到巧克力，但是找到了干净的手帕。
从天童觉的手心拿回软糖放到一边，女孩子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用手帕慢慢擦干净有些脏兮兮的手心。
刚才阿觉被推到地上了，手心还因此起了一小块淤青。
于是她的动作更加轻柔。
“……你是谁。”冷静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栗田沙耶。”认真替他擦手的小女孩很快回答。
替他擦干净了手心，栗田沙耶抬起头，看到一下子变小好多岁的天童觉，忽然就笑出了声。
于是露出了虎牙，语带笑意。
“那个……我回来找你了哦。”
对栗田而言的几个小时之前，却是天童的很多年以后。
在很多年以后的春高县决赛后，那个红发少年很认真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她一定要回去找他。
回去找他……回到他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一只幼崽甜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