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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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倒计时两天。
所有人都跟上了发条似的，韩翊安对着屏幕念念有词，周墨已经连续三顿靠能量饮料续命。负责市场的队友抱着用户调研报告窝在沙发角落，铅笔都快把纸戳破了。
只有王箖颂看起来还正常。
——但也只是“看起来”。
我发现他今天第三次欲言又止了。
第一次是中午，他把咖啡放到我手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小心烫”。
第二次是下午对流程，他站在我身后看我演示，明明有个参数需要调整，他却对着我后脑勺发了五秒呆，被韩翊安喊了两声才回神。
第三次是现在。
晚上九点，其他人去楼下便利店觅食，房间里只剩我俩对着两台发烫的电脑。他敲几行代码就停下来，目光往我这边飘，然后又收回去。
我放下鼠标，转椅面向他。
“王箖颂。”
他顿住。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我手边。
是一支新手电。比之前那支更小巧，金属外壳磨砂质感，尾部还带个挂绳。
“亮度是之前的四倍，”他顿了顿，“能持续照明八小时。”
我愣了一下，把它拿起来，挺沉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晚。电商加急送到北门的。”
我看着手里这支银灰色的手电筒，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我包里已经放了两支了，那天之后我自己也买了。但他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又给我备了一个。
“谢谢。”我把手电攥在手心，金属有点凉，“不过你现在给我，我也没法带进决赛场地啊。”
他抿了下嘴，似乎没想好怎么接。
然后他说：“不是比赛用的。”
“嗯？”
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以备不时之需。”
“万一哪天我不在。”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可能性。我忽然想起来，那天他从警察那边走过来，坐下第一句话是“处理的差不多了”。他没说那个晚上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没说他砸门的时候手抖成什么样，也没说看到我缩在黑暗角落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他什么都不说，只是今天欲言又止三次，然后放一支手电在我手心。
我低头把玩着那个挂绳，故意扯轻松的语调：“那你最好每天都在。”
他抬眼。
我没看他，继续研究挂绳：“不然八小时不够用的。”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有远处便利店传来的模糊人声。
过了几秒，我听到他轻轻笑了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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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韩翊安他们拎着炒面回来，一推门就开始嚷嚷。
“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卖完了！只剩萝卜！老周你还吃吗——”
然后他看见王箖颂坐在我旁边敲代码，表情正常。我也在正常地调着PPT。
韩翊安狐疑地扫了一圈，大概没发现什么异常，就继续去跟周墨分萝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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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前最后一天，整个团队进入终极冲刺。
上午我们针对“交叉质询攻防”环节做了三轮模拟。韩翊安扮评委，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周墨拿着计时器，超时就无情打断。另一个队友负责记录所有答不上来的漏洞，密密麻麻写满了两张A4纸。
王箖颂依然是主讲。他的状态彻底回来了，面对模拟质询，条理清晰，语气沉稳，几乎没有破绽。
只是他讲完之后，会下意识朝我这边看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像只是确认位置。
但我捕捉到了。
中午吃饭，张逸明突然弹视频过来，背景是他们团队的休息室，乱得像刚被洗劫过。
“兄弟们！智灵向思林发来慰问电——”他把镜头晃到队友脸上，一群灰头土脸的人朝镜头挥拳头，“决赛见！到时候别被我们问懵了！”
韩翊安咬着筷子：“放心，我们准备好几个大招呢。”
“放马过来！”
挂了视频，气氛反倒轻松了一些。
下午王箖颂去跟组委会确认决赛设备清单，负责市场的队友拉着周墨继续打磨用户体验那一趴，韩翊安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哎，”他压低声音，凑过来，“那天晚上，老王砸门之前，说了句话你还记得吗？”
我摇摇头。当时我隔着门，声音又闷又急，根本没听清。
韩翊安神秘兮兮地：“走到门口我跟他说你被锁在里面了，他问了一句‘她一个人？’”
他顿了顿。
“然后他什么都没再说，拎起那个消防锤就走了。我跟在后面跑，他那个步子我差点跟不上。”
我没说话。
韩翊安也没继续，伸了个懒腰，又回去跟代码较劲了。
窗外天快黑了。我低头翻着手里的决赛流程册，发现某一页的空白处多了一行字。
是王箖颂的笔迹，很轻，像是写完又怕被看见。
但没擦掉。
上面写着：
「路演第3分钟，你负责讲纹样演化那段。我会在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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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大家陆续收拾东西回去休息。
王箖颂关掉电脑，起身往外走。我跟在后面，走过走廊时，发现茶歇区的灯又坏了。
维修师傅正在梯子上鼓捣，脚边散着几根电线。
他顿了一下，侧身挡住那个方向，自然地往旁边移了半步。
我没出声。
等走到他前面，才偏过头轻轻说：
“其实我现在，没有灯也能走。”
他没接话，只是走在我旁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廊很长，维修师傅的电筒偶尔扫过来几道光。
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那现在你怕什么。”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也在看我，背着光，表情看不分明。
我想了想，说：
“怕手里东西掉了没人帮我捡。”
他顿住。
我推开门走出去。夜风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身后，脚步声很快追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