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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得到答案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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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又是往常一样的生活,黎锦程照样一天不落地打卡,她也很享受这种实习时光,这是她人生中的一样体验。
相比之下,她觉得人还是不要太熟的好,她偶尔和赵欣怡聊几句当下网络上比较热的梗,更多的时候,两个人只是个玩各玩的,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是一种随意又舒适的距离,黎锦程向来信信奉君子之交淡如水这句话,所以她都是“淡淡”的。
前一天的事情是前一天的,黎锦程不会为此烦恼今天的生活,她总是往前看,一望无际地往前看。
所以第二天她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些事情一样,照样在零碎的时间和李知舒聊着什么。
可能是出于愧疚心理或者是李知舒太想要黎锦程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第一次邀约黎锦程出去吃饭。
黎锦程从来没谈过这种“恋爱”,或者她没见过这种“恋爱”——她和李知舒大多数时间只是在网上聊天,偶尔她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他而已,这和她们“确立”关系之前的相处模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黎锦程却觉得这种方式刚好,她不想要太过于黏人的“伙伴”。
吃饭的时间订在晚上,因为黎锦程白天还有实习,黎锦程觉得李知舒只是想表达歉意而已,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下班,打车去了饭店,下午的时候下起了雨,秋天真的到了。天气已经慢慢冷了,窗外的景色被玻璃窗拉成电影胶带,所有的景物都在变形。
黎锦程偶尔发呆喜欢看向窗外,她在幻想另一种可能性,可能她没有丧母,可能那个人没有走,可能她没有在这里。
到了饭店以后,这些东西就和出租车一起被拉远了,她也就忘了。
看见李知舒在一家西餐厅里正襟危坐,她不禁觉得好笑——因为她想起来对方半坐在地为她洗脚的情境。
她还是笑意盈盈,仿佛她就是餐桌上那朵不会凋零的假玫瑰。
李知舒今天很漂亮,这是黎锦程的第一想法,或许不该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但是黎锦程看出李知舒今天有难得的好精神和好着装。
落座以后,李知舒就喊来服务员问黎锦程想吃什么。
黎锦程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只说了句番茄肉酱焗饭。
李知舒笑起来,对她说:“怎么不点别的,这个饭那么普通。”
“不想吃别的。”
李知舒合上餐单,说了句
“和她一样,在上一盘焗生蚝吧。”
“你和我点一样?”
“我来这里很少,不知道吃什么,不会点”
“我也不怎么来,我以为你很熟呢”
“你喜欢吃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好吃的就行。”
黎锦程看着杯中的水回答。
“吃完我请你去酒吧?还是去ktv?”
黎锦程笑了一下,她知道她在李知舒面前不是好学生的模样。
“都OK。”
“那就去KTV,哪里比较安静。昨天晚上的事,很抱歉。”
黎锦程挥挥手
“别有下次就可以了。”
黎锦程对于昨天晚上的事还是被留下了阴影,但是李知舒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点。
饭吃的极慢,因为黎锦程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在这上面,她知道李知舒是很无趣的人,但是没了工作做借口,李知舒的无趣还是让她感到窒息。
所以饭没吃到一半,黎锦程就当着李知舒的面打开了视频软件。
李知舒向来被忽视被索取习惯了,他几乎给不了任何其他的东西——除了时间,金钱,精力。
他们还是慢慢地吃,终于黎锦程吃完了,看着李知舒一句话不说,只是擦嘴喝水。
在去往KTV的路上,李知舒说:
“还是去电影院吧?”
黎锦程非常赞成,她已经想象到她们两个在KTV里玩手机的场景了。
于是,和大多数情侣一样她们去了电影院,看最新最热的烂片。
黎锦程无所谓这些烂不烂的,她只想找个地方消磨时间。
这是恐怖片,一位有些癫狂的女主角不停地砍人砍人。
李知舒在黑暗中,牵了黎锦程的手,握的很紧,黎锦程用另一只手拍拍他,似乎提醒他捏的太紧了,又好像安抚他的紧张。
散场了,第二天他们都休假,于是,李知舒想带她去以前他打工的酒吧。
“你该早点带我去的,算了,去吧。”
酒吧可是黎锦程向来的自由自在之地,但是她其实很少喝酒——因为她要自己回家,或许她只是享受这种氛围。
她和李知舒坐在酒吧的吧台上,对面的酒保认识李知舒,两人一下子又熟悉起来,交谈了很多。
黎锦程在一旁看着他们喝酒,喝的是啤酒,只是品了两口她就放下酒吧。
倒是李知舒喝了不少,他喝了一杯天使之泪,一杯血腥玛丽,一杯威士忌。
黎锦程只是看着,没有说话,李知舒反而凑了上来。
面色绯红,好像刚从水蒸气中出来。
“你怎么不劝我少喝?”
“你没喝醉不就好了?”
“我喝醉了。”
“你自己能喝多少自己不知道吗?”
李知舒很讨厌黎锦程说自己,自己,仿佛他们是两个相隔很远的人——一个在南极,一个在北极。
“什么自己?自己?你不是还在吗?”
“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肯定要了解自己啊。”
李知舒又听到了不想听也不想了解的话,借着酒劲他的眼泪被酒精催发,一滴一滴蓄集在眼眶。
“为什么这样说我,我明明已经很爱你了,你怎么不爱我?”
黎锦程没看他,说了句。
“我没有,我肯定是喜欢你的。”
黎锦程又在玩“春秋笔法”。
“昨天晚上,你为什么挂我电话。”
黎锦程的眉头挤在了一起。
“不是说好了不提吗?”
“我过不去。”
李知舒借势,靠在了黎锦程的肩上,他闻到了黎锦程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那是一种柠檬香,又拉起了黎锦程的手。
黎锦程很不习惯有人这样亲密地靠近她,她连父亲都要保持10厘米的社交距离。
但是李知舒黏的太紧了,美色又惑人,黎锦程只是低着头,看着杯中的啤酒的气泡一个个破裂。
她开始紧张,她从不会在言语和表情上紧张,可是身体太大了,太多了,她无法一起控制。
李知舒感受到黎锦程的身体明显在绷紧,他有点吃惊,他想不到黎锦程这样一位花花小姐,竟然会对肢体接触紧张。
他开始觉得黎锦程是不是有另一面,就像她那天提起母亲时的呼吸加重和那天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神——是一个小孩想要跳入一片湖中却害怕被溺死,于是,她开始躲闪他的眼神。
“你为什么就不能想我的朋友那样,像他们那样安慰我,或者替我出气。”
“那你会为我出气吗?”
李知舒立马坐起来很认真地说道:“我会!”
黎锦程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无奈。
“但是我不需要啊!我不需要你替我出气,或者安慰我。”
“我需要。……”李知舒说。
“我不知道怎么给你说,总而言之,这种事情,我帮不了你。”
黎锦程拿起手边的啤酒,又喝了一口。
“我和你不一样,我们俩差距好大。”
“哦,没关系,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黎锦程没说话,她不知道对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她一抬头正对李知舒盈水的眼睛,酒吧的射光像一朵倒挂的郁金香包裹着他。
黎锦程犹豫了,她不是没有爱,不是没有情,她只是被扭曲了,被误导了,而在漫长的人生和独处中,这种扭曲又被她解构,又被她注解。
她点点头,翻出自己的烟盒,抽出一根,却又很不合时宜地想起来,陈讯曾经对她说
“不是累的不行就可以。”
她还是放了回去,她不想被累的不行,至少不能是这种事情。
“好了,我不想说这件事情,我们不要说这个了,不说这个,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我过不去。”
还是固执地一句话。
“那就把我过去吧。”
黎锦程不愿让步,她知道如果这次让步,那么下一次就还要让步,直到把整个人生都让出来。
这就是分手,黎锦程想,她站了起来,没有看一眼身后的李知舒。
大步踏出这里,她想要被渴死的鱼一样逃向室外,点了一根烟,打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