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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你叫谁‘ ...

  •   从相识以来,花眠极少主动找段泽洲,更别说主动提出什么要求。在段泽州的印象里,这可能还是花眠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
      段泽洲从椅子上坐起,想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走到门口又恍然发现,这门本来就是关着的。
      段泽洲无奈,又重新回到桌前坐下,问道:“你想买什么,去哪儿?”

      花眠看来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说了一个地方,语气欢快地说:“段老师,我查过啦,说这里买的东西又好又便宜,我想去买几个漂亮的盘子带走。昨天听同学说,他们收拾好了烧烤架和盘子,但是忘了带走,我想帮他们带过去。”
      段泽洲失笑:“你们这毕业旅行内容还挺丰富。”
      花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太清楚啦,只是听他们提起。”

      说着,他大概是想起段泽洲工作繁忙,连忙又问:“段老师,如果你很忙的话就算了,我打车去也可以。本来是想着碗盘容易摔碎,你开车比较稳,而且……我也不知道现在流行什么样式,想让你帮忙参考。”

      段泽洲看了一下这两天的日程安排,决定在今天挤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带花眠去买他心心念念的盘子。
      “四点吧,到时我去接你。”段泽洲点了几下鼠标,把原本四点钟的安排挪到了明天,“我就不上楼了,到了给你电话,你直接下楼就行。”
      花眠欢呼一声:“好!谢谢段老师!”

      段泽洲握着鼠标的动作一顿。

      挂断电话后,段泽洲想,花眠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子。

      这天中午,段泽洲牺牲了自己的午休时间处理了原本下午要做的事情,又把之前安排在4点的会议排到了明天,这才挤出两个多小时。
      赶到花眠那里时,这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天气渐暖,花眠换上了清爽的短袖薄裤,干干净净地往那儿一站,清秀又挺拔。
      他背着一个海龟模样的毛绒包,看到段泽洲的车子后,很着急却又不得不慢慢地走过来。
      这模样很搞笑。

      段泽洲停下车,按下车窗,笑着说:“慢点慢点,你看你这个七手八脚走路的样子。”

      一晃,距离那场莫名其妙的车祸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花眠的腿伤恢复得不错,只是因为伤腿太久没有使用,走起路来有些别扭。
      花眠见他停了车,也放慢了脚步。他小心走到副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抓抓脸对段泽洲说:“段老师,你又取笑我。”
      段泽洲说:“你这个走路的样子就是很值得取笑啊。”
      花眠抿着嘴看了他一眼,还有点委屈的样子。

      行驶途中,段泽洲又去招惹他:“你这个乌龟包是什么意思?”
      花眠说:“奥米、奥乐米拉,不是你说的吗?”
      段泽洲继续嘲笑他:“你连人家名字都记不住。”
      花眠据理力争:“本来就是你喜欢啊,我确实不了解。”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这不是上次你提起的吗?”
      段泽洲“嗯嗯”地敷衍着:“对,是,我说的,但是我是说我送你啊。现在你自己买了,我再送你东西,那只能送别的了。”

      花眠真没想到段泽洲还能这样子胡搅蛮缠。
      他简直愣住了:“我、我没有让你送东西给我啊!你上次说过之后我去搜索来着,发现确实很可爱,于是就自己买了!”

      段泽洲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了:“花眠,你可真有意思。”
      花眠用手挡着嘴,冲他悄悄做了一个鬼脸。

      买东西的过程倒是很快。花眠明显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抵达目的地后直奔餐具的位置,
      他喜滋滋地挑了几个样式拿给段泽洲看——后者漠然地看着面前这几个差异度不超过1%的餐盘,冷静又好笑地说:“你拿四个一模一样的让我挑?”
      花眠一脸天塌了的表情:“没有吧!这个颜色浅一点,这个小兔子的位置更靠边边,不会被食物挡住。还有这一个,这一个不是兔子,是小狗啊。怎么会一模一样呢!”
      段泽洲把这几个盘子通通塞到购物车:“因为我在敷衍你。这都听不出来。别纠结了,都买就是了,放在家里用也可以。”
      花眠跟在他身后,又做了个鬼脸。

      段泽洲人高腿长,走起路来步子迈得也大。他还不太习惯放慢脚步等待身后七手八脚走着路的花眠,总是在走出几步之后才想起,特意放慢了脚步。
      花眠跟上他倒也并不费劲,为了挑衅他,还会在伤腿能接受的范围内故意快走几步,再扭头去看身后的人,摆出一副“唉你怎么走得比我还慢”的表情。
      结果拐弯的时候,他挎着的毛绒小包包被架子上的把手挂住了,整个人一个紧急刹车。

      他觉得有点丢脸,摸了摸鼻子,又回头去看段泽洲——本来已经做好准备接受那人又一次嘲笑了,没想到对上段泽洲的表情时,只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种类似于……“慈爱”的表情。

      很慈爱的段泽洲确实笑了一下,说:“走路看路,本来腿就没好利索,小心点,别再摔了。”
      他勾了一下奥乐米拉包包的带子,说:“走吧。我还想去买点早餐。”

      来到了食品专区后,花眠兴致勃勃地试吃了很多种,最后难掩失望地说:“我觉得这几样面包都没有我烤的好吃。”
      他还很担心这话会被超市里的工作人员听到,特意用手掩着嘴巴,靠近段泽洲后很小声地说着。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这段时间里,段泽洲时常会有一种,花眠的确是个挺可爱的小孩子的感觉。
      每当冒出这种想法的时候,段泽洲都觉得无奈:花眠都22岁了,要不是因为一些原因,他现在也该大学毕业了,实在不能算是小孩子了。

      他收起这些想法,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找由头和花眠闲聊:“现在家里那个空气炸锅也能用来烤面包吗?”
      花眠说:“暴露了,段老师,一看你就不会做饭。空气炸锅也可以做贝果啊,只是味道会比烤箱差一丢丢而已。”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尺寸,说:“就差这么一点点。”
      说罢,他似乎又有些惆怅:“以前太无聊了,经常用烤箱来着。”
      他扭头看了一眼段泽洲,脸上又浮现出轻松的笑意:“最近反而没那么多时间啦,还是空气炸锅方便一些。”

      花眠口中的“以前”指的是什么时候,“无聊”又是因为什么,段泽洲都很清楚。
      可现在他看着花眠,只在那人脸上看到了转瞬即逝的一点遗憾。

      段泽洲收回视线,心中那点“可爱”的情绪在这时又变成了“可惜”。

      在这会儿时间里,花眠已经慢步朝前走去,和段泽洲隔了好几步的距离了。
      他走得不快,斜跨着的毛绒小包包随着他的动作一鼓一鼓地探出头来。
      从背影看去,实在是一副青春阳光的模样。
      可那些青春阳光的背后,隐藏着的竟是数不清的、无法言说的伤痛——黑白条纹的短袖T恤下,花眠左手的手臂内侧隐约可见数道伤痕。

      想到这里,段泽洲心中猛然涌上一股无端的愤怒。
      花眠实在是很好满足的人,先前那些年里沈重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把这样一个人逼到用自我伤害来解脱。

      他一直没有跟上来,花眠奇怪地回头看他。
      这人不知道脑袋里又在琢磨什么,想了一会儿后谨慎地小声问道:“段老师,你是不是有点忙?我要买的东西已经买到了,我们走吧。”
      段泽洲说:“不是忙,我刚才……”

      段泽洲无法解释,也不想解释自己刚才的走神,便略过这个话题,快步迈到花眠身边,说:“但现在也可以回去了。”
      他微微侧过头去看着花眠,说:“出发时我本来是想在这里解决晚饭的,但现在我后悔了。”
      说着,他拍拍花眠的肩膀:“你,回去给我做饭。”

      花眠拒绝:“我不要。我看网上说这里的餐厅又好吃又便宜,我没有吃过,我也想试试。”
      段泽洲冷酷道:“你欠我的钱还没还呢,又想多五十万的债了吗?”
      花眠:“……”

      花眠真的无语了:“没有这样子算的!”
      “有,我是债主,我说了算。”

      最终,在段泽洲的胡搅蛮缠之下,花眠打包了一些据说还不错的饭菜,又回家炒了两个菜,煮了米饭,解决掉了晚饭。
      好在段泽洲还算有点眼力见,饭后主动刷了碗,又下楼去倒了垃圾。
      扔完垃圾后他又上楼拿东西:“不早了,我回去了。你哪天去毕业旅行?”

      花眠有点奇怪地看着他,没先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段老师,你走的时候直接把垃圾提下去不就行了?干嘛要这样子折腾一趟呢?”
      “……”段泽洲不满花眠现在竟然敢质疑自己,“别管我。”

      花眠觉得自己赢过了这一局,心里有些淡淡的得意。但他也不敢得意得太明显,只在心里偷笑了几声便正经道:“我下一站再去,大概是两天后。这两天他们在山里。”
      他指指自己的腿:“我现在去,腿不太方便。”

      “哦,行。”段泽洲点了点头,说,“那到时候我送你。东西多吗?”
      “不多不多,不用送啦,段老师。”花眠笑眯眯地说,“这里离高铁站很近,我自己坐地铁或者打车都很方便的。”

      段泽洲肯定要送他过去的,但现在他也不想因为这样一个小问题去和花眠争论,便只说:“到时再看吧。”
      花眠乖巧地点了点头。
      之后段泽洲便离开了。

      驱车回家的时候刚好遇上晚高峰,门口的这一段路开了足足十分钟。段泽洲一边慢悠悠地开着车,一边在脑袋里回想着认识花眠以来的种种。
      最初那副了无生气、对外界全然不关心的样子,不过是几个月之前的事。

      老实说,当花眠打电话给他,说想要去参加毕业旅行的时候,段泽洲是有点吃惊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想到这些的段泽洲心情不知不觉变好了,连堵车都没那么烦了。

      终于驶过了这段拥堵的路段后,段泽洲打了一把方向盘,朝自己家的方向驶去。
      然而,当他开过路口的时候,余光里忽然瞥见对面车道上一抹极亮的红。

      他飞快地扭头看了一眼,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脚上已经立刻踩了刹车。
      那抹红是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 Revuelto。

      海城这地方有钱人多得很,但大部分人都更愿意藏财,像这样大喇喇把千万跑车开出来的,却也没那么多。
      而兰博基尼里的人,似乎也在等着段泽洲。

      那人放下了车窗,冲段泽洲打招呼:“小洲,好久不见啊。”

      是……钟意。

      钟意穿着一件挺括的黑色衬衫,左手腕带着一块Jacob & Co.和布加迪联名的蓝宝石腕表,无框眼镜下,端的一副温文尔雅的假面。
      乍看之下,是和这辆浮夸的跑车完全不符的低调内敛。

      但段泽洲心中却警铃大作。
      他甚至顾不上和钟意打个招呼,沉着脸掉了头,重新返回花眠那里!

      钟意也踩了一脚油门,奢华的跑车呼啸而过。
      他竟然别停了段泽洲!

      傍晚天色未暗,几乎相撞的两辆车占了整条车道。

      钟意推开车门下了车。他双手抱胸靠在车前,对段泽洲说:“小洲,很多年没正经见过面了,难得有这个机会,不能好好说几句话吗?我妈老说,真不知道到底怎么惹到了你和段叔叔,这么多年都不给我们母子好脸色。”

      段泽洲冷冷地看着他:“让开,我有事,没空跟你墨迹。”

      钟意笑了笑,继续说道:“小洲,你忙,我也忙,咱们不兜圈子。从前呢,我和我妈大概有些行事风格是你们看不惯的——”
      他的笑意噙在嘴角,看着是没有几分真诚:“但是没关系,我也看不惯你和你爸啊。”

      段泽洲无心听他废话。他给花眠打了一个电话,等待接听的过程中也熄了火——回程依然堵车,他决定走回去。
      之后,他又在懊恼自己在前段时间撤走了一直暗中保护花眠的人。
      沈重最近老实得很,半点动静都没有,这地方也比较安全,他就有些掉以轻心了。

      他下了车,依然不想浪费时间在钟意身上,便只看了他一眼,径直越过他。

      钟意此人虽然阴险又跋扈,但平日出行勉强还算低调,像这样的豪车,钟万停不会让他随随便便开出来。
      他敢开着这辆车上路,就只有一种可能——这辆车根本就不是他的。
      至于是谁的,就不言而喻了。

      钟意见他离开,也没有急着跟上去,只是在身后扬声说道:“小洲,之前你不知道沈重和眠眠的关系,不知者无罪,沈重也不会怪你。但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还这样——”

      钟意的话戛然而止。
      一只装着半瓶苏打水的塑料瓶径直丢向他的面中。

      钟意伸手拦下,塑料瓶的瓶盖却脱落了,那半瓶苏打水一点没浪费,全洒在他昂贵的衬衫上。

      几步之外,段泽洲脸色阴沉地看着他,语气不善地说:“你叫谁‘眠眠’?这也是你能叫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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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缘更,写完了就更新,感谢大家支持~ 下一篇写《离婚之后》 拒绝ky言论,不要逆我攻受,逆攻受的评论会删除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