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崇拜》桐钥匙

2、002 一份来自同

　　05.
　　政府的邮件只是个开始。

　　没过三天，林夏又收到一封名为，《适配人员转职调度安排通知书》的新邮件，在小N感情充沛的朗读中，他被迫得知，因为大量人员下岗，他暂时没有工作安排。

　　他必须先去一个从没听过的地方，当所谓的“仓库管理员”。

　　林夏盯着适配人员那几个字细细品读。

　　被迫失业变成适配人员，没有工作变成调度安排。

　　——联合政府也是有种幽默在身的。

　　几日后，林夏搭上中央城的循环空中列车，在引擎稳定的轰鸣中，他默默的睡着了。

　　车上的乘客从最开始的密密麻麻上班族，逐渐变成零星几个出来闲聊买日用品的大爷大妈，再后来，整个车厢中，只剩下林夏和一个年轻人。

　　窗外的风景也从中心城区的摩天大厦，变成大片大片自然风光，偶尔有几间仓库坐落在农田两旁。

　　睡了一整天，林夏手臂发麻。

　　他点开邮件，熟练的处理交接工作。

　　就算政府制度像是一场笑话，工作倒是不能马虎，在流失大批员工后，大部分公司已经有一套成熟的应对流程。

　　在机械的阅读整理中，他思绪逐渐飘远。

　　说来也好笑，在他离家时，他邻居刚好带孙女回家。

　　女孩在外城工作，她的工作性质还必须实体到场，从来没来过A城，林夏第一次见到她。

　　她长的很漂亮，完全看不出邻居的影子，看到他时还愣了一下，慢慢脸红了。

　　她声若蚊吶：“林哥，祖母说过你。”

　　邻居粗鲁地抓住她的手，满脸堆笑：“都是年轻人，互相认识一下，以后有个照应。”

　　……神来的照应。
　　林夏扯了扯嘴角。

　　这栋房子是母亲留给他的，按理说，邻居还是后来搬过来的，但她个性张扬，倒比林夏在附近像个地头蛇。

　　林夏手里捏着空间钮，笑容淡淡，他这次来是来收尾的，在他把房屋挂上星网后，两天内就有人来联络他。

　　对方也是“调”来这里工作的青年人，还带着对大城市的向往和拘束，对中央城手忙脚乱，他不介意做个人情。

　　反正，他并不缺钱买房。

　　林夏让对方在地看房，没问题，他们就要当场签合同，没想到会遇上邻居。

　　不欲牵扯无关人士，

　　笑容不答眼底

　　女孩惊慌了一下。

　　小N，Null，经过一代传承，从他素谋未见的父亲手中继承给他。
　　他写了张字条，大意是给他未来儿子的礼物，他可以为它取名。这在这人人精致利己，没有家庭连结概念的社会，他已经算是很认真负责了。

　　很多人连自己父母都不知道，只知道“精子提供者”，“卵子提供者”。

　　从精子库中查到的，也是冷冰冰的编号，如果再询问基因库管理员，常常需要经过重重手续，有权限不足的风险，理由就是“隐私权”。

　　看似荒谬却符合逻辑。
　　到了现在，个人的权利，早已经大于家庭的联系。

　　那些自认基因优秀的人上人，在捐精捐卵时，从未想过，未来有一天，有个不知名的儿子/女儿，要介入自己的生活。

　　他们也从未打算负责这个儿子/女儿的人生。

　　话说回来。

　　小N跟了他26年，也是上一辈的老机械了。

　　虽然常常说要下载最新插件，但常常是下载一半，。

　　对于处理自家光脑的烂摊子，林夏已经驾轻就熟。

　　小N还在大哭。
　　“”

　　明明还没死。
　　明明科技发展到现代，已经有众多超乎想像的手段，难不能治愈区区一个基因病吗？

　　是不能，还是，不愿？缺陷的基因继续纯活，边际效益太低，还有污染社会的可能性？

　　年少的林夏内心充斥激烈的疑问。
　　他眼睁睁枯槁的女人，被工作人员用塑料布随手一卷，像是一包垃圾，随手扔进了深不见底的管道。

　　白布遮掩前，他见到瘦成一把骨头的母亲，灰暗的脸上，久违的露出笑容，像是将落的夕阳，在无边吞没的黑暗中，顽强的洒落最后一束残照。

　　一场生死大事，就在一个少年尖锐激荡的情绪，现场人员的麻木操作，一个女人的回光返照中草率结束了。

　　年轻少年的情感，随着那纸白布一并掩盖，埋葬在山后，从此后，他。

　　后来林夏学习了基因科学。
　　他被驯化成社会想要的样子。

　　多年后，一个小小的仓库中，一个不起眼的工作人员，又问了这个问题。

　　林夏垂下眼睫：“因为钱多。”

　　管仓库的人笑了起来。

　　他估计没几秒就把这个精致漂亮的年轻人回答抛在脑后。

　　上午还在准备搬家，傍晚直接拎包走人，林夏苦中做乐。
　　该不会。

　　林夏出了会神，最开始报考时，但到了最后，大部分是功利原因，也只剩下功利原因。

　　难道，这是政府认为他不适合原来的岗位原因？

　　想到这，他笑着摇摇头，竟然差点自我PUA了，不合理的玩意，再多看似合理的理由，也是不合理的。

　　某个同事，他正在调查基因筛选后人口的优化率。
　　然后他就要被优化了。

　　林夏知道“完美社区”，那是专门给“优秀人士”设计的高端社区。

　　最开始建成时，林夏曾好奇过。

　　林夏的基因是有缺陷的。
　　他的母亲有基因病，他也有基因病的因子。

　　小时候的他不服气，拼了命的悬梁刺股，最终进入人人向往的A大，并且成为特伦恩公司的员工。

　　他以为他能改变世界。

　　实际上，有超能力的是中学生，他早已在循环的类似日常生活中，变成疲惫的大人，在故事中都只能当背景版炮灰。

　　一个人太渺小，汇入大海并不起眼，也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