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崇拜》桐钥匙

17、017

　　帮他？怎么帮？
　　被监禁在研究所，谁不是自顾不暇？
　　他难道破解了研究所的防御？

　　赖明脑子中瞬间多出很多疑问，他正欲询问，舞动中的黑泥却猛地一软，贴在赖明掌心。

　　赖明一惊。
　　他这才想起这位身份“不同凡响”的少年，估计正在被研究所白大褂们翻来复去的“研究”着。

　　赖明很幸运，他终归是喀特族的长老，白大褂在“处理”他时，多了几分谨慎，不敢轻易上刑。

　　但他见过那些被“审讯”的人。

　　他们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肠子内脏都掏了出来，手臂上、屁股上肉多的地方满布青紫的针孔，脸颊削瘦，奄奄一息，正常人活不下来的伤势，却在高科技的辅助下，重新被治愈。

　　他们好了，却也没好。就算表面再完好，芯子也陷入阴影走不出来。

　　赖明回忆起意外见到的画面，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太可怕了……
　　难道那个可爱的小男生，正在被那样对待？

　　他下意识捏了捏手心，结果黑泥又动了起来。

　　‘你帮我看看，有谁进来。’
　　一笔一划写完，黑泥又戳了戳他。

　　赖明身体抖了抖，麦色的皮肤慢慢染上红意，他蜷缩了下指尖，突然觉得，帮助对方也没坏处。

　　——毕竟受害者联合在一起，简直天经地义。

　　不说别的，他对这研究院简直恨得牙痒痒，如果他能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让人铲平这处黑医院。

　　至于为什么没人来救他？他不愿意去深想原因。

　　不说以前，那现在，他要怎么帮助对方，或者说，告诉对方，他发现的消息？

　　他本身蛇类基因对地形震动就更加敏感，在被关起来的一周内，这间“研究院”开开关关几次，他比对区别，发觉在上方某个地点，那儿的地形比周围空洞很多。

　　可能是管线老化，也可能是地质松动，他毕竟是一个人，不敢轻举妄动。

　　但他大概有百分之六十把握，能挖通那里的土壤，独自逃出去。

　　带一个人他就不敢保证了。
　　他救不了他，但在完全密闭的环境中，有任何线索，都极为宝贵，所以赖明并不轻看自己。

　　漂亮小男生要他帮他，他怎么帮？告诉他这个信息吗？他漫天无地的想，他是不是他早知道他有这个能耐，所以他才来和他合作？

　　*

　　“不对劲。”
　　林夏把铁锹放下。

　　在坚持不懈的挖掘下，不知名的管线终于被两人给挖穿，然而在软皮下，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黝黑的洞。

　　洞口深不见底，也不太像是连接到研究院的地道，看不出底下塌了没有。

　　林夏一直对他们粗暴简单的挖掘方式颇有微词，但警察好像有自己一套处理方式，他只好把满腹疑窦憋着，只根据对方的指示奋力挖土。

　　现在明显挖到不太对的地方，警察连忙把林夏叫停，道：“这那儿？”

　　林夏：“……”感情您也不知道啊？

　　林夏试探：“总归是地下？”

　　警察吁了口气：“你说的对。”

　　林夏：“不，你就……你就，不怀疑这里哪里不对吗?”
　　他表情难以置信，像是第一次认识警察的处理方式。

　　警察：“有什么不对？不都是研究院？”他一跃而下，洞口隐隐有他的声音传来。

　　“我先下了，你在外头待命。”
　　声音逐渐消失不见。

　　林夏低头，心里的担忧几乎把他给淹没了。
　　但左右自己也不好进去，只能在外围找个隐蔽处待着。

　　他眼睛紧紧盯着洞口，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突然，他的手指勾到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余光瞟过，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小撮黑泥，正赖在他手臂上，缓缓往上爬。

　　！！！
　　林夏那瞬间，几乎叫了出来，但他忍住了。

　　——警察要他好好待着。

　　林夏一咬牙，不动声色退后几步，警察终究没丧心病狂到让一个外人和歹徒斗志斗勇的地步，就在他周围，有不少警察在埋伏，但都做了伪装。

　　原本还需要一个便衣诱饵，但林夏自愿来，警察乐得一个免费的吉祥物。

　　他连连退后几步，小跑到某棵“树干”旁边，树干岿然不动，只有树叶摩擦飒飒响声。

　　林夏小声道：“我找到了路顺安的线索。”

　　飒——
　　树干猛得站直几分。

　　林夏继续小声道：“我要去找警察大哥吗？”
　　他指着跳下去的那位。

　　等待几分钟，树木沙哑道：“我联络一下他。”
　　林夏只能压住焦躁的心，等待警察们互相传讯。
　　很快林夏得到五字线索：“安好，有东西。”

　　林夏：“？”
　　脑袋上缓缓浮现一个问号，好在装树木的大哥们协同作业了很多次，瞭解对方的只字片语。

　　他示意，对方在底下等待潜入机会。

　　然后下面有个重大发现，不好和他们联系。

　　林夏：……涨姿势了。
　　他焦躁的抓紧树干，很想做事，但现在又实在没他可做的事，只能原地踱步。

　　林夏软和的个性是表面，骨子里十分强硬。

　　政府推行基因法，他厌恶，但不焦虑，前几十年的政策和基因银行的崛起，和特伦恩公司的大行其道，他早知兆头。

　　政府强行让他“工作优化”，他无奈，但也不焦虑，这是时代的阵痛期，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奋力出行。

　　路顺安被掳走，他生平第一次焦虑了，他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在失去掌控，命运露出恶意的笑容，正朝他招手。
　　如果他走错，他预感自己会后悔终生。

　　而现在，他非常焦虑。
　　他痛恨事情陷入被动，能做的事太少，但失败的后果他不想承担。

　　他想尽自已的绵薄的之力。

　　就这点迟疑的时刻，黑泥悄悄从他身上溜走了，就沿着之前警察跳下去的大洞，林夏眼睁睁见它嗖的一下消失，毫不犹豫。

　　它的到来完全没有安抚到林夏，反而让他陷入深深的失落感。

　　林夏压抑着情绪道：“底下还要等多久？”

　　飒飒飒——

　　树木很久才道：“现在应该可以了。”
　　林夏几乎是迫不及待跑到洞口旁边，拿了个树枝探探底——理所当然失败了。

　　恐惧久违的攫住他的心脏，胸腔鼓噪，他想他的心跳声肯定大的要被隔壁的警察听见了，难怪他露出诧异的表情，很多可怕的后果在几秒间充斥林夏的大脑，但最终不想后悔的情绪还是占了上风。

　　林夏跃了进去。

　　——他会失去性命吗？
　　——底下会是被绑住的人质吗？

　　没等他想明白，眼前白光大放，林夏恢复了视野。

　　要说光明几净绝对不正确，这间房间光线并不充足，只有角落零星几盏灯光照明。

　　林夏掉下来的地方，刚好是空地，不然摔下来不残也伤。

　　货架上零零落落的放置几个文书，大部分落了灰，能感受到基本上很久没打理使用了。

　　林夏往前走几步，小心翼翼拨开几个货柜，眼尖的见到熟悉的小黑泥，滑不溜秋的从货架中穿过。

　　林夏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心忽地就放了下来。

　　太好了，路顺安没事，他们来的还算及时。

　　他继续往前走，推开几个占空间的几大货柜，结果突然一道光从不知道哪处打了过来。

　　刺眼的光线让林夏流出生理性的泪滴，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一道机械冰冷的声音传来：“检测资质……检测资质成功，拥有者基因品质达S，请前往等待区安置。”

　　林夏心脏倏然提起，来不及抓住那一闪而逝的灵感，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将他往前一推，一条鞭形的不明物，将他捆住，狠狠一跩。

　　眼前糊成一片光晕。

　　视线再度恢复时，他出现在一个小隔间里，串流般的数据从上至下瀑布般流泻。

　　基因XER……活性0.0034
　　基因REW……活性0.0345
　　基因XX234……活性-0.242
　　基因223R……活性-0.934
　　……
　　……
　　林夏的警惕简直升至最高点。

　　基因XER、REW这几个他熟悉，涉及人体抗压能力，算是逆境基因，也是“高几率成功”人士的常见监测基因。

　　他被发现了？

　　滴滴——
　　被测人，实验品编号0032455，品质认定S+，监测手段：羁押暂存等待。

　　林夏茫然。

　　类玻璃材质落了下来，往他身上喷洒消毒水，就在林夏想孤注一掷挣扎时，玻璃再度消失，眼前出现崭新的通道，警察大哥手持随身警棍，正笑意盈盈望着他。

　　林夏发出单音节：“啊——”
　　恕他冒昧，他除了张大嘴巴，也不知道能做出任何反应。

　　原来有多害怕，现在就有多滑稽。

　　监禁，没有，研究人员，没有，现在还放虎归山（把两人关一块去了）。
　　就这？研究院，比警察还不靠谱（非贬义）。

　　警察道：“这后面是关实验体的地方。”
　　他手指了指光滑的墙体。

　　“别看简陋，它可是水火不侵，和我们挖通的生物材质大相迳庭。”

　　他下结论：“这里进来简单，出去可难了，但这一片区域我们都可以随便逛。”

　　“我们似乎被检测成他们新运来的‘实验货物’。”

　　林夏来不及对警察竟然也算“高质量基因”的人选发表看法，就被。

　　这里是高基因。
　　就算再不承认，高质量基因对于成就有一定比例影响。
　　所以，除了偷盗各大基因银行，

　　他们对基因的检测到了盲信的地步，只要高质的基因，他们的安保都不高，而且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