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崇拜》桐钥匙

16、016

　　林夏眉头紧锁：“我们还剩多少时间？”
　　警察：“什么？”

　　林夏：“路顺安，他要多久救出来才不会被……失去性命。”他舌头抵住上颚，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说完，他觉得自己力气都要没了。

　　警察耸肩：“事实上，从第一天失踪起，他随时都有被撕票的可能。”

　　见到林夏脸上的怒意，他收敛身形，脸庞微肃：“取决于路顺安的应对和价值，你们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任何求财的通讯，那和一般的绑架不同。”

　　警察：“他的价值，就在他本身身上，等等，我找到了！”

　　他蹲下身，用手套摸索着湿润的土壤，脸上出现喜色。
　　“你看這兩处泥土，颜色质地明显不同，就算这里不是出口，肯定有接壤的缝隙。”

　　他用指腹压了压土地：“往下挖几米，我们找到这个‘入口’，如果找不到，就用溶液把金属融一个口子钻进去。”

　　林夏：“这也太明显了！”

　　警察：“没办法，如果我们只是为了暴力破获一处据点，那当然有各种包围的方式，但我们还要救人，救人，就要抢时间。”

　　他一锤定音：“所以我们从现在起，速战速决。”

　　挖土用的铲子很快搬了出来，一铲子下去，坚硬的土地反震林夏的手臂抖了几抖。

　　警察一见，取笑道：“你这臂力，救你小男友还得够呛。”
　　“不是男友……”林夏喘了口气：“而且我这是联盟正常男人水平。”
　　并且不止，他平常有在锻炼，那些没锻炼的估计拿起铲子都得摔倒。

　　警察：“那我就不是正常男人了？”

　　林夏：“你不是专业的吗？”

　　警察得意洋洋：“当然，你帮我搭把手，把这溶液倒到挖好的洞里。”

　　林夏被对方那种自成逻辑，贱贱的说法方式搞的无力，接过一袋子写了密密麻麻小字的液体，警察还叮嘱道，要一边倒一边观察土壤溶蚀度。

　　“不能融的太深，也不能太浅，太深会把底下的通路整个熔掉，太浅我们人通不过。”

　　林夏都想说，要不您来，我只是一般民众，弄不了太精细的玩意儿，但想起自己答应的条件，又任劳任怨接过溶液袋。

　　别说，平日里操纵精密仪器，让他完成的分毫不差，手抖都没抖一下。

　　警察赞扬他：“弄的很好嘛。”

　　林夏都懒得接过话。

　　他说：“接下来怎么办？我们钻进去？”
　　土壤被挖出的口子里黑洞洞的，已经能见到金属皮包裹的材质，再底下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到“通道”里。

　　最重要的是——

　　林夏摸了摸质地，很像他前公司卖的一种材料，会不断汰换更新，从旧的完整的地方寻找材质，挪到破损处修补，还能自动记录材料的耗损率。

　　林夏干涩道：“这是生物材料。”
　　生物材料都是“活”的，只要挖掘，就绝对会被发现。

　　警察：“继续挖！别着急，我已经连络航空监测，会帮我们实时分析树林的异动。”

　　林夏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继续拿着铲子敲下软皮。

　　在软皮挖破的瞬间，他清楚的感受到，手里的铲子用力反震，底下的薄膜缓缓跳动，仿佛心脏最强而有力的鼓动。

　　**

　　研究所的红灯突然闪了闪。

　　白大褂抬头看了眼监控：“有小虫子进来了？”
　　旁边的白大褂取笑：“别一天天神叨叨的，上次也不是闪个半天，boss大惊失色，结果动员大批人力，排查发现是野生豹子被缠在线上。”

　　“早说要在外面加个监控，现在还是太被动了，只能监测个大概。”

　　“但再加监控，难保那些森林管理局的不会发现。谁叫研究院旁边就是完美社区，明明几百年前也没出大问题。”

　　“别说了，你以为我们不想搬啊？我们的位址搬不了。”他神神秘秘：“据说这里的位址是boss特别指定的，有特殊意义。”

　　几人闲聊间，检测灯渐渐停止闪烁。

　　白大褂们打哈欠：“之前新要的人到了吗？这批人实验完，我们就能有确切数据了。”

　　“应该差不多这几天了，毕竟高质量的基因难找，现在都得从外星进口。”

　　“说起来，之前那个漂亮的少年基因还挺厉害，我很少见到能把DPL1r基因融合这么好不发病的人……”

　　讨论中，原来的白大褂还是不放心：“要不我还是去看一眼，我怕有意外，要是有野生动物，我也把动物挪了。”

　　其他人：“那你去吧，就是别到时候浪费时间，boss晚上还要验收资料。”

　　……

　　路顺安手臂的肌肉不自然隆起。
　　他没力气了，微电流让他止不住的颤抖，俗称痉攣。

　　真奇怪呀，路顺安想，他都这样“非人类”了，还会受到人类的体弱多病影响。

　　被电会痛，被打针会害怕，被威胁会考虑未来。

　　白大褂又说话了：“我做了蛋白质分析，你的xxxx蛋白显著增加，你说谎了。”

　　检测，又是基因检测……

　　路顺安很难过，他都能欺骗他的嘴，为什么不能欺骗自己的身体。

　　基因从来没说过他生命中会有这种意外，他的基因说他能长命百岁，无病无忧，也从来没有粗枝大叶和作奸犯科的基因。
　　怎会如此……

　　他又痛恨起相信基因的自己。
　　基因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他怎么又被带进沟里，明明答应林夏好好学习做人的。

　　但林哥又是基因送给他，命中注定的伴侣——。

　　桌上一叠叠的资料，除了昏迷中的检测，都是“刑罚”时做的实验。

　　路顺安又疲惫又厌倦，他自己全身都被研究的透透的，他自己都未必有他们瞭解自己，他们还想从他身上瞭解什么。

　　白大褂眼睛一眯，突然道：“有人来了。”

　　他对着路顺安，忽地一笑：“但我们的审讯还没结束，他们送上来再好不过了。”

　　—

　　地下研究院，某处。

　　赖明蜷缩在铁床下，闭上眼睛，半边身体贴牆，感受墙体微微的震动。
　　又有人进来了，是救援吗？
　　他心底升起希冀，但很快那簇火苗被自己亲手掐灭。
　　想多了，不如猜是新的实验品，他在这里待了快一礼拜，很清楚这座研究院有多隐蔽。

　　外围不仅是百年密林，周围还有超强安保，他一个土生土长的喀特族人，都不知道喀特族地附近还有这处。

　　要是早知道这里，早知道他向来不放在心上的宿敌，竟然会为了铲除他，宁愿勾结外敌。

　　他一个喀特族最年轻的长老预备役，绝对会在议会上冒死铲除异己。

　　但他终究还是着了道。

　　他的目光黯淡，手指蜷起，很快在手掌心，找到一滩……污泥？

　　他低下头，见到一块污渍，仿佛超强污垢，黏在他的掌心，抠也抠不掉。

　　是那个很漂亮的少年，在和他握手后，他的手心就出现这么一块。

　　他原来还想，这么漂亮的少年，竟然也不讲卫生么，有点揶揄的意味，但在多次擦手无果后，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尤其这块污泥，在几分钟前，仿佛像是被沸水滚过，活跃的吐泡泡，现在却奄奄一息。

　　心里升起某种联想，让他不禁对那惊鸿一瞥的面孔，深深悲哀。

　　这种情感，可能叫同病相怜，也可能叫兔死狐悲。

　　他蜷缩在地板上，手掌贴地，然后黑泥突然溜走了。

　　？

　　黑泥一个滑溜，跑出了他的掌心，又像是毛虫一拱一拱，滑上墙壁。

　　赖明震惊地看着那不合常理的一幕，心下涌起巨大的荒谬。
　　原来黑泥是这样用的吗？

　　这位……小朋友，不是正常人吧？

　　难怪会被抓到这个研究院。

　　他探究地看着那块深不透光的黑，想了想，第一次从地上站起来，他的屁股后很快冒出一条遍布鳞片遍布的上粗下细的蛇尾。

　　尾巴在冒出瞬间，收了回去。

　　他，赖明，也不是常人，不知道父母哪位给他来自蛇类的基因，所以他在察觉到来路顺安的“不同”后，接受度很高。

　　黑泥在墙壁上转了一圈，没找到出入口，不甘心的溜回赖明的掌心。

　　一阵湿漉漉的触感，戳了戳他，黑泥冒出一个尖尖，在手心扒拉。

　　赖明不吭声，他在这里一礼拜不是没收获，来自蛇类的敏锐，让他能知道很多常人不发现的讯息。

　　他原来对漂亮少年充满同情。

　　在发现漂亮少年或许不如想象中弱势，他又充满警惕。

　　他……少年，想告诉他什么？

　　黑泥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写着：
　　‘帮我，我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