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画桦子

19、十九、破茧成蝶 无措

　　祁明珠上台竞选文娱委员时，楚漓听了她自我介绍的全过程，第一次发现祁明珠也有如此热烈张扬的时候。怎么说呢，平常祁明珠要去上小提琴课、油画课或者在家上英文补习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丧丧的，一副不愿意学习的样子。

　　在司阿姨面前，最常做的事情也是嘟起嘴撒娇，一副小女孩的骄态，要不就是发脾气，委屈巴巴，一副全世界都欠了她的样子。可当她上台自我介绍竞选班干部时，整个人是热烈、自信、大方、张扬的，唇角微微露出三分笑，把青春期少女的活泼、可爱彰显的恰到好处。

　　楚漓毫无意外祁明珠当选文娱委员，不说她一连串的才艺介绍，单是她活泼甜美的长相，就能让一群青春期荷尔蒙爆棚的男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身后一早到学校就欺负她同桌的梁丰就是如此，梁丰凭借他魁梧的身躯成功当选了体育委员，而他在祁明珠拉票时吆喝声最大，楚漓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被他的吼声震裂了。

　　班会课后课间休息，正在看《鲁迅全集》的楚漓听到梁丰和同桌范晓飞闲聊：“你说祁明珠和阮清露这两人，那个更漂亮？”

　　范晓飞抬头看了看隔着一条过道相对而坐的两位少女，伸出拇指和食指摸了摸下巴，故作高深道：“阮清露吧！长的有点像林青霞。”

　　“啥说！”梁丰伸手拿起桌面的语文书，“砰”一声拍在范晓飞的脑门上，“明明是祁明珠更漂亮些，长得像我女神刘亦菲。”

　　范晓飞嗷了声，揉了揉疼痛的脑门，双手抱拳示弱，“丰哥，你说祁明珠那就祁明珠吧！”

　　楚漓不知梁丰是怎么在男生群体中宣传的，下午第三节课，从洗手间回来的路上，楚漓已从班上的男生口中得知，祁明珠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班花。”

　　楚漓回想刚在洗手间看到一群女生拥簇在祁明珠身边，夸她皮肤白皙无暇、头饰可爱、衣服漂亮的场景，不由佩服她招人喜欢的体质。

　　下午放学，因祁明珠的司机有事请假了，接三人放学的重任落在朴叔身上。好在这次朴叔吸取了早上在校门口堵车的教训，放学时间把车停在了校门口前一个红绿灯，楚漓远远跟在祁明珠身后，为防同学看到她们上同一辆车，落后她几分钟的时间上车。

　　楚漓刚系上安全带，背着一个黑色单肩包的祁景慢条斯理走过来，冷着脸，一声不吭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坐上车。楚漓觉得这人总一副脸臭臭的，仿佛旁人欠他几百万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这一天遇上了什么糟心事。

　　与神色一如既往冷淡的祁景不一样，开学第一天，祁明珠一扫今早上学的闷闷不乐，心情爽朗，不由自主在车上哼起了歌。

　　祁明珠越唱越欢乐时，楚漓看到祁景从他的单肩包里掏出一副耳机，一脸不耐烦地塞进耳朵里。

　　楚漓瞅了眼身旁自娱自乐的祁明珠一眼，小小身子往窗边一靠，看着窗外飞过的风景，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到家后，司岚迫不及待地问起祁明珠今天在学校的表现以及感受，祁明珠极力炫耀自己当选了班上文娱文员一事，那扬起的唇角和餐桌下不停晃荡的双腿彰显她心情极度爽朗。

　　司岚看到女儿开学第一天如此开心，提着的心放下，给女儿剥了一只大虾，示意她好好吃饭，转头问对面的祁景，“阿景，你成绩那么好，一定是当选了班长吧？”

　　祁景慢悠悠地夹了一个鸡腿放进碗里，“我没参加班干部竞选。”

　　“为什么？”司岚显然没预料到他会这样回答，有些惊讶地问。

　　楚漓也有些好奇，扒了两口饭，竖起耳朵仔细听。天知道，才开学第一天，她已在整天叨叨不停地梁丰口中得知祁景从小学开始就是同龄人中的风云人物。

　　不管参加什么学科竞赛，第一名写的绝对是“祁景”两字。来祁家这么久，楚漓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得知原来身旁这个曰天曰地的祁大少成绩那么厉害，怪不得他总露出一副欠揍的表情，也没人上前揍他。

　　“没空！”祁景丝毫不在意回。

　　得知祁景的风云履历，楚漓有些好奇祁景在忙些什么，总不能是学习吧。然而司岚得到答案后也不继续追问，只是提醒：“初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饭，保持营养均衡。”

　　吃饱喝足后，祁景回了他家，祁明珠和司岚在客厅聊天谈心，楚漓去了后花园绕一圈，喂了两只常驻后花园的狸花猫后，算着时间回了客厅。

　　客厅里，司岚不知道哪里去了，剩下祁明珠一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楚漓试探性问了句祁明珠要不要一起做作业。正在看台偶剧的祁明珠立马回头瞪她一眼，“楚漓，你别忘了我和你在同一个教室，同样的老师上课，我怎么不知道今天课堂上老师有布置作业？”

　　楚漓愣了愣回，“老师有叫我们预习。”

　　“行了。”祁明珠摆摆手，“你走吧，我待会儿回房自己预习，你忙你的去。”

　　楚漓例行了责任，得到祁明珠的允许，回房从书包里掏出新发的新概念英语，看着上面的鸡肠字，倍感茫然无措。打开书本第一页，便是英语对话、短文，她可是连26个英语字母都没认清的人，这英语课本对她简直像是天书。

　　暑假的时候祁明珠找了英语老师，一对一补习英语，她跟着上了一节课，当时她可是什么都没听懂，毕竟小学阶段，她没有接触过英语。

　　可她也是知道，城里的小学，可是一年级就开始学英语了，全班可能只有她一个人没有英语学习基础，落后了六年，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跟上。

　　楚漓两手撑着下巴，看着书本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第二天一早便是英语早读课，楚漓观察到，身边的同学陆陆续续拿出英语课本，自动自觉开始了单词、句子、短文的朗诵，连身边向来只知道埋头看课外书的陈淼都收起了看了一半的《窗边的小豆豆》，自动自觉打开英语课本，细声朗读。

　　打开英语课本两眼一黑的楚漓有心想要向同桌取经，可同桌实在太小声了，她完全听不清，而且同桌学习神态专注，她更不好打扰，只能放弃。

　　倒是身后姗姗来迟的梁丰，“嘎啦”一声拉开椅子，粗喘了几口气，和范晓飞闲聊了一会儿今天吃的肠粉偷工减料的事。余光瞥到班主任方大伟双手抱拳，一言不发站在后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立马装模作样地翻开英语课本，大声朗诵起来，“古来爱神地，古来爱神地。”

　　这次楚漓倒是听的很清楚，但她总感觉有点不对，也不知道是因为他音调过高的问题、还是别的问题，明显和她在祁明珠哪里听到的不一样。

　　楚漓彻底放弃靠周边同桌的打算，低头认真看书。她虽暂时看不懂英文，但从书本中图片中，她隐隐可以猜出图片中的两人聊的大概是什么样的话题。

　　脑洞一旦打开后，楚漓发现这样盲猜也挺有意思的，专心致志看起了英文书，连下课铃声响起都不知道。

　　上午第二节英语课，上课铃声响起后不久，“哒哒哒”的高跟鞋落地声教室内响起，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同学瞬间闭了声，连向来大大咧咧的梁丰都开始正襟危坐起来。

　　很快，一个留着一头披肩橘黄色长卷发，身穿收腰驼色连衣裙、脚踏5CM高跟鞋，笑容满脸的女子走近教室，开口就是流利的英文：“Good morning,everyone.I am your English teacher,Miss Yang,This semester……”

　　“Next,please introduce yourselves one by one。”

　　楚漓完全听不懂这位十分美丽洋气的英语老师讲的是什么，当她看到第一组的同学开始一个接一个站起身说起英文时，九月酷暑天，她冒出了一身冷汗。

　　无奈之下楚漓只好低声问旁边的陈淼：“刚英语老师说了什么？”

　　“让我们一个接一个自我介绍。”陈淼声若蚊呐。

　　楚漓一听，糟糕，她完全不知用英文该怎么自我介绍，这节课她毫无准备，完全没想到英语老师第一节课就给她下了一剂猛药，楚漓脑袋空空，上学六年，她从未有此刻如此无措。

　　前桌的同学坐下去后，楚漓本能性站起来，她想说老师我不会用英语自我介绍，可看到美艳洋气的英语老师含笑看着她的样子，楚漓脑袋一片空白，小脸惨白，嘴唇微张，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同学陆陆续续回头看她时，楚漓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往下流。美艳张扬的英语老师也是看出了她的无所适从，开口说，“OK，Please sit down。”

　　楚漓听不懂，一双澄澈大眼无措地看着美丽的英语老师。

　　倒是一旁的陈淼，好心地扯了扯楚漓的衣摆，小声开口，“楚漓，老师让你坐下。”

　　听到这话，楚漓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此刻她也没办法在意周边同学的议论与嘲笑了。她暗自下决心，不管多困难，一定要把英文学好，以后要能像英语老师那样，可以流畅说出一口十分动听的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