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郑度

9、第 9 章 我们晚到了

　　我们晚到了一步，恰恰也因此我们幸免于全军覆没。杀戮业已结束，只剩下一个血腥的屠场。目光所及除了死尸还是死尸，日本人动用了毒气，很多弟兄被誆到一块儿，死成了一堆儿。
　　有两辆大轱辘马车已经四分五裂，这上面满载的并不是粮食，而是杀人工具。我咬牙切齿道：“我日你个千刀万剐的冯大疤瘌。”
　　那一刻我顿悟：人口总数和国土面积都是日本N倍的中国怎么就受小日本的气了，根本原因是，中国人大多属鸡，不抱团。不是日本侵略了中国，是汉奸侵略了中国！
　　明知道山上的弟兄生还的可能性太小，我们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仔细寻找幸存者。白虎以它得天独厚的优势在死人堆里找出了父亲和秃三的尸体，白虎不停地用嘴去拱主人，可主人已经再也醒不过来了。秃三两只大眼依然睁着，身上让刺刀扎了七八个窟窿，血早已淌完了。
　　我来到秃三尸体旁，轻轻为他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一霎那，我清楚地看到他那僵死的瞳孔里有一个狰狞的影像：冯大疤瘌。
　　面对这么多的死人，我们竟一时没有了眼泪，有的只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大疤瘌比日本人还可恨。
　　山色逐渐暗淡下来，夕阳即将隐去，就像这一具具的尸体一样转瞬就失去了生命。落日的余晖回光返照地把地上的血迹映得直晃人的眼睛。
　　我们找了一块空地，逐个挖起坑来，让死者入土为安吧，我们所能做的也只能这样了。
　　我先挖了两个深穴，算是父亲和秃三最后的归宿。铁锹沉闷撞击地面的声音，如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当父亲的尸体渐渐消失在不断隆起的墓穴时，我才爆发出哭的声音，声音里夹杂着仇恨！白虎知道从此再也见不到主人了，不甘地用四肢刨着坟上的土，喉管里伴随着低冗嘶嚎......
　　突然有人低声道：“附近有人！”
　　树影深处果然隐约有悉悉索索地脚步声。跫音的杂乱足以证明来的人不止一个。我们抽枪在手，迅速找掩体躲在后面。老徐小声说：“我感觉不是日本人。”
　　一会儿功夫，那些人小心翼翼地出现了，约莫十几号人。老徐兴奋地喊了一声就冲了出去。
　　来的是老徐的旧部，是昨夜里山上的枪声把他们吸引过来的。现在山上的力量已经覆没了，在老徐的劝说下，我们三个还有白虎也只能入他们的伙了，好在彼此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抗日和雪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