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时晷世界[无限]》倦舟

106、第 106 章 今天好像是

　　不少玩家手上钱不够，回不了家，还有些人因为种种原因不愿意回家。然而无论身处何地，年该过还是得过，该有的仪式感还是得有。所以留在待定区里的玩家组织起其他人来，一同布置和平鸽广场。

　　江知琢特地打开商店看了一下，根本没有鞭炮这种东西卖。他们所在的11楼离那儿太远，看不清是个什么情形，于是他俩收拾收拾打算下去看看。

　　刚一迈进电梯，他们正巧碰见许久未见的岑年年，和她同行的还有柳玉泽和伍蕴青两人。

　　上上关结束之后他们还碰见过柳玉泽，那个时候岑年年和他们并不相熟，没想到这次居然一起行动了。

　　岑年年见他表情，很快明白他想问什么，笑着答了句：“他们是我在上一关时的队友。”

　　江知琢微觉诧异，马上反应过来：“你也进了雪季深林？”

　　“是啊，”岑年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被拉进去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冷得我要死。”

　　江知琢闻言拧了拧眉。

　　他本以为那个假岑年年只是系统为了迷惑他们特地安排的，没想到居然真被拉进去了。岑年年的倒计时似乎还挺久来着，系统好像并非只会匹配倒计时短的人进入关卡，而像是随机拉人。

　　柳玉泽听见他的那个‘也’字，明白他们也是进入了这个关卡：“你们在地图的哪个位置啊？我们怎么从来没碰到过你们？”

　　“对啊，”伍蕴青说，“你们是从海边出来的吗？我们在那边徘徊了好多天呢，怎么完全没见到你们。”

　　她登时意识了到什么，问了句：“你们什么时候通关的啊？”

　　江知琢答了一句：“好像是第六天。”

　　伍蕴青张了张口，好一会儿后，发出了个“啊”的音节。

　　岑年年：“哇。”

　　柳玉泽讶异：“这么快？难怪没见着你们，我们第十天才找到那儿，干粮早早没了，再晚一步就要饿死了。”

　　岑年年拍拍他的胳膊：“其实我们也不错的，我们至少找到了出口。”

　　“确实，抢我们东西的那队根本没找到出口呢，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柳玉泽嘿嘿一笑，“不管怎么说，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我们都很棒了！”

　　岑年年连连点头：“嗯！”

　　伍蕴青：“是的！”

　　江知琢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见他们这么乐观，忍不住失笑一声。

　　比起岑年年，他们这边的情形显然更惨烈一些。不过再怎么说，至少大半的人都已经活下来了。他也不去想太多了。

　　随即他和岑年年说了一下她被系统假扮的事儿。

　　岑年年听他这么一说，脑子空白了足足二十秒，随即一拍脑门儿。

　　“好像真有这事儿来着！我记得还在关卡里的时候，有个人上来就想攻击我，我都不认识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突然就这样了，”岑年年深深拧起了眉，“天哪，死系统败坏我名声。”

　　江知琢说了声“嗯”。

　　若是真有这样的情况，等苗欣和柏瑾平回来，他们得先弄好组队标才行。

　　不过对于这件事情，他和季斯宁还算接受良好。他俩一直以来都是秉持着该玩就玩的态度。所以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便转移了注意力，将目光落到了熙熙攘攘的广场上。

　　那处不知何时搭了个舞台，上面散落着不少红纸，显然刚才的鞭炮声就是从那儿传来的。不少组织都有安排新年演出，从年二十八一直持续到年初三。下一场表演是在一个小时之后，演出嘉宾为桃花源组织音乐部。

　　时间还早，他们先去街道瞧了一眼。

　　街道两侧摆起了摊位。手工文创、街头小吃，各式各样的都有。还有人特地买来厨具食材，做了些家乡特产卖。甚至连上次看到那个一米长的糖葫芦也有。

　　江知琢记得这玩意儿商店就有卖，打开一看，还比摊位上便宜一枚硬币。不过气氛到位了，大家都还挺乐意来买，也不在乎对方赚这么一点点差价。

　　他还挺想买个尝尝，但见街上人多，一不小心容易变成凶器，只好作罢。

　　附近人越来越多，岑年年她们让人群挤散了。江知琢略微走了下神，再一眨眼，季斯宁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正要拨通对讲机，他手心忽地一热——季斯宁隔着一个人抓住了他的手。

　　他干脆顺着力道撞进了季斯宁怀里。

　　季斯宁动作一顿，若即若离地抱了他一下，手捏捏他的后颈：“站好，别摔了。”

　　江知琢说了声“嗯”，没动。

　　季斯宁失笑一声：“碰瓷呢这是？”

　　江知琢挑眉站直了身：“你碰我瓷还少？天天装可怜。”

　　“那也得有人买账才行啊，”季斯宁手紧了紧，“牵好，别走丢了。”

　　桃花源音乐部的成员已经在台上做准备了。台下人多，他俩懒得挤，干脆走远了些，找了个台阶站了上去。

　　不过五分钟，两人双双被这惊世骇俗的演出震得满头问号。

　　上场表演的共有三位，其中一位能力是制造噪音，另一位是火属性攻击，还有一位是控制植物。三人配合默契，火属性玩家点燃纸板，制造噪音的玩家发出爆破声，植物玩家控制花朵原地炸开。

　　过于简陋的一个烟花。

　　还吵。

　　他俩忍了五分钟，打算看看下一场表演是个什么玩意。倒是挺有创意，只是效果不忍直视——两人舞狮，一人扔炮仗，一人制造幻境。本想制造一个真实感满满的打年兽表演，但是因为制造幻境之人想象力不行，而且精神有点受到关卡影响，最后整得跟恐怖片似的。

　　两人转身离开了。

　　小吃摊那边香气扑鼻。江知琢闻着有点饿了，于是他俩一人捧着关东煮，一人端着烤冷面，找了个位子坐下。不少摊位还在卖过年吃的零食碎嘴。江知琢吃没两口，又跑去买了袋虾片，回来继续吃着碗里的东西。

　　季斯宁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看他一眼，来喽说了句：“年二十八了耶。”

　　江知琢“嗯”了一声。

　　季斯宁说：“今年没有年三十。”

　　江知琢：“嗯。”

　　季斯宁悠悠望了他一眼，说：“明天除夕。”

　　江知琢终于抬眼看了看他。

　　季斯宁继续说道：“你生日。”

　　“我知道，”江知琢咬了一口鱼丸，“我生日我能不知道么？”

　　“那你刚才没反应，”季斯宁顿了顿，“你是觉得我会忘么？”

　　“那倒没有，你不年年都送着礼物么？我知道你不会忘。”江知琢想了会儿，“不过今年没有大年三十，严谨来说不算是我生日。”

　　季斯宁深呼了一口气，觉得血压有点高。

　　“给你准备了礼物，”他破罐子破摔，“你就说要不要吧。”

　　江知琢讶异：“什么时候准备的？”

　　“不告诉你，”季斯宁说，“明天再给你。”

　　“行，”江知琢笑了一声，哄人似的说道，“那先谢谢我家阿宁。”

　　季斯宁挑了挑眉：“这么客气。”

　　江知琢笑着说“没有”。

　　他啃了一口竹签上的丸子，眼神有些放空，像是想起了什么。

　　季斯宁也没问他，只是心里悄悄琢磨着。

　　不一会儿后，他听见江知琢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其实我以前不太喜欢过生日。”

　　季斯宁微微抬眼。

　　“我知道。”

　　江知琢惊讶：“你怎么知道？”

　　“看得出来好么？装又装不像，”季斯宁轻轻一抿唇，“以前没想明白为什么，看你也不想说，就没问。现在多少能猜到一点。”

　　季斯宁以前也不喜欢过生日。苏敏死后，他很多年没再过过生日了，直到江知琢知道这件事儿后，他才再次过起了生日。

　　江知琢会给他买蛋糕，给他送礼物，还会带他出去玩，年年都将这一天当作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一天。所以他也想给江知琢过生日，像江知琢对他做的那样。

　　他第一次给江知琢过生日的时候，江知琢情绪似乎抽离了一阵，模样看着像是有些难过。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江知琢可能并不喜欢过生日。不过后来江知琢是真的开心起来了，那一瞬间抽离就好像是他的错觉一般。

　　既然是真的开心，他也不去深究了。

　　偶尔他也会疑惑，一个不喜欢过生日的人，为什么最开始会主动为他庆祝生日。但见江知琢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并非勉强，他也不多想了。

　　“以前的话……我其实不太明白有什么值得庆祝的，”江知琢顿了片刻，“有时觉得快乐了，下一年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会觉得失落，所以平平常常地过就好了。”

　　季斯宁看了看他：“你爸妈上次给你过生日是什么时候？”

　　“七岁。”

　　“……”

　　许是因为之前已经聊过很多次了，这次他有点不想憋在心里了。

　　“我不明白那年为什么突然给我过生日，不过还是觉得挺开心的。可是第二年什么都没有。我从早上开始期待，一直期待到中午、下午，还是什么也没有。我以为他们在憋着什么惊喜，没想到直到晚上0点还是没有。那个时候我才明白，他们是真的忘了。”江知琢说，“长大后我才明白，他们没忘，他们只是不想过。不知道该和我说什么，该怎么过，也不知道该送什么，所以干脆就不过了。”

　　说到这里，江知琢顿了一下，又道：“现在倒没觉得有什么，这么大人了，还纠结这种事情没什么意义。唯一纠结的，可能是这件事儿带来的影响吧。偶尔过生日的时候会突然觉得低落，不过很快就好了。”

　　季斯宁沉默了几秒。

　　他故作轻松地笑笑，转而说道：“我记性可好了，一定不会忘的。以后就算吵架、冷战，我都还是会给你过生日的。”

　　江知琢眼带笑意地撇了他一眼：“那你冬至不约我？”

　　“……”季斯宁无奈，“可以不要翻旧帐吗？你也没约我啊。”

　　江知琢轻轻笑了一声。

　　他脑袋往下微低几分，掩住面上越来越浓的笑意。

　　“那说好了？”

　　季斯宁轻轻笑了一声，说“嗯”。

　　远处台上响起喧闹的锣鼓声，街上气氛再次被调动起来。附近的人面上喜气洋洋，偶尔肆意又快活地笑出声来。

　　吃完手上的东西，他们起身将包装盒扔进垃圾桶。

　　季斯宁悠悠扫了他一眼，朝他伸出手。

　　手心传来微温的热度，江知琢顿然觉得，今天好像是他这么多天以来经历过的、最快乐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