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时晷世界[无限]》倦舟

105、第 105 章 “试一次吧

　　季斯宁讶异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江知琢面无表情地回看着他。

　　季斯宁问：“你是说第一次发现喜欢你的时候，还是说平时？”

　　江知琢吐出两个字：“都行。”

　　季斯宁认真想了会儿：“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看到你会觉得移不开眼。还有就是，看到你笑的时候，我也会觉得开心，看到你不开心，我会想你为什么不开心，要怎样才能让你开心。”

　　江知琢听他说完，没有回话。

　　他眼神放空地看着前方，沉思好一会儿后，说：“我也有过这样的感觉，就是你说的心跳加速的感觉。这样算是喜欢吗？”

　　季斯宁想了想，严谨地答了句：“如果你只是在我亲你抱你的时候才有这样的感觉，那还真不一定。”

　　“那倒不是，”江知琢说，“平时也有过的。”

　　季斯宁眼睫微微一颤，又问：“就只有心跳加速吗？”

　　“不，”江知琢说，“其他那些偶尔也有。看到你不开心的时候，会想着要怎样才能哄你开心。”

　　江知琢说话的语气很轻很缓，整个人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姿态显得相当慵懒。

　　季斯宁静静坐在他身侧，手撑着脸，望着远方发呆。

　　他们两个相顾无言地坐在这儿，只是偶尔开口说上这么一两句。但气氛并不显尴尬，反而让人觉得相当舒适。

　　“苗欣说我喜欢你。”

　　江知琢倏然开口。

　　季斯宁闻言微顿几秒，问他：“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江知琢说，“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些感觉我也是有的，但是我……”

　　说到这里，他倏地噤声，好一会儿都没再接着说下去。季斯宁静静等了几十秒，问他：“什么？”

　　江知琢说：“我说了你可能会生气。”

　　“说吧，”季斯宁微微垂眼，“现在是坦诚时间。只要不是在推开我，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我其实一直不明白恋爱有什么意义，”江知琢双臂环上膝盖，“我们在一起的话，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吗？或者换个说法，我有什么值得恋爱的价值吗？情绪价值？解决生理需求的价值？还是其他的什么？”

　　季斯宁沉默了将近三十秒，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江知琢赶紧补了一句：“你说过不生气的。”

　　“没有生气，”季斯宁斟酌了会儿言语，一字一句认真地道，“首先，我喜欢你，无关价值与否，没有什么原因，喜欢就是喜欢。其次，你怎么教不会的？你别去想这件事到底有什么价值。我喜欢你，和你恋爱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就是有价值的。你只需要思考你自己喜不喜欢我，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只要你想，这就是我能带给你的价值，你能明白吗？”

　　江知琢说：“明白。”

　　说是这么说，但他表情显然并不是很理解，好像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季斯宁也不打断他，只是静静坐在那儿等他回答。

　　下课铃响起，许多学生从教学楼出来，他先带着江知琢离开了这儿。

　　时间也不早了，路上他问江知琢晚上吃什么，江知琢说还不饿。于是他们不多绕路，打算等晚上饿了再点外卖。

　　江知琢一沉思就是半个小时，再这样思考下去，天都要黑了。

　　季斯宁叹了口气：“你是想不明白我说的‘意义’，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后者。”江知琢问，“还是坦诚时间么？”

　　季斯宁低低“嗯”了一声。

　　“就我目前的理解来说，恋爱的意义是陪伴，是在相互喜欢的情况下建立一对一关系，相互满足双方的情绪价值和生理需求价值，相互照顾，相互扶持。”江知琢顿了会儿，背靠在椅子上，说，“相互照顾和扶持这一点我是认同的。你受伤的时候我想照顾你，而且我也想和你一起共度难关，但是其他的我不确定。”

　　“你不确定自己是否需要陪伴，是么？”季斯宁说，“因为你从来没有被‘陪伴’过，所以不确定自己是否需要陪伴。而且一直以来，你都是独自消化情绪，独自面对困难，甚至如果我没有主动的话，你也不会想到和我做那些事。所以你不确定自己是否需要从我身上索取情绪价值和解决生理需求的价值，是么？”

　　江知琢“嗯”了一声，随即一怔，说：“你记性是不是不太好？好像是我先主动亲的你吧？”

　　季斯宁说：“如果不是看到那个秘密视频，你也不会想到亲我。”

　　江知琢说：“那也不是，我做过梦的。”

　　季斯宁：“？”

　　季斯宁：“你……做过什么梦？？”

　　江知琢轻咳一声：“不说这个。”

　　季斯宁回到刚才的问题：“那你当初为什么亲我？”

　　江知琢：“就，好奇，想亲。”

　　“所以你对我是有身体上喜欢的是吧？”季斯宁问，“你会想亲我，会好奇亲我是什么感觉，也愿意和我一起面对各种各样的困难。你唯一的问题，只是不确定情感上是不是也需要这些东西。”

　　江知琢听他说完这么一长串话，认真想了会儿，说：“嗯。”

　　季斯宁缓缓从床上起身，站到了江知琢面前。

　　江知琢静静仰头望着他。

　　无言对视几秒后，江知琢搭在椅子两侧的手忍不住蜷了一下。

　　两人之间距离凑得很近，而且刚才还是在说着这样的话题，江知琢下意识以为季斯宁是要亲他。然而季斯宁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这样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要不这样吧，我们都不要想太多了。”

　　江知琢回过神来：“嗯？”

　　“先试用期一阵子，行吗？”季斯宁说，“我俩可能有点钻牛角尖了。你不擅长处理关系，所以不敢轻易进入一段关系，情有可原。我也有点太瞻前顾后，怕你稀里糊涂没想明白。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样。”

　　他浅浅一笑，说：“要不我们先试着相处一阵子，不要想太多，切实体会一次在一起的感觉，说不定这样能让你真正明白自己的想法，你觉得怎么样？”

　　江知琢眼睫飞快眨了几下。

　　“那……我要怎么做？”

　　“不用怎么做，随心就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当我们是真的在一起了。”

　　季斯宁手撑到了椅子两侧，两人指节不小心碰了一下。江知琢一抖，眼神先是很快扫了一眼他们碰在一起的手，随即略微局促地落到季斯宁脸上。

　　季斯宁现在的动作像是把他圈起来了一般，从上往下挡住了天花板的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了阴影之中。这样的氛围让他想起那天晚上吵架的时候。

　　他抿了抿唇，支起身吻了季斯宁一下。

　　见季斯宁原地没动，他便抬手抱住季斯宁的背，一下一下吻了起来。

　　季斯宁嘴唇很软，吻的时候高挺的鼻子会戳到他的脸颊。他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随即抚上季斯宁的颌角，通过触觉在脑子里描摹季斯宁的轮廓。

　　他吻得并不激烈，只是轻柔地吮着，不一会儿后便分了开来。

　　“这样……也可以么？”

　　“可以，不会躲的。”季斯宁笑了一声，说，“试一次吧，好吗？”

　　江知琢微微垂下眼，气音说了声“好”。

　　季斯宁手抚上江知琢的脸侧，奖励似的贴了一下江知琢的唇，声音轻轻浅浅地落到江知琢耳朵里。

　　“真乖。”

　　江知琢眼神呆呆望着季斯宁，像是失语了一般，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

　　回待定区之前，他们打算再去喂一次煤球。可没想到这小家伙来无影去无踪的。他们找了好一阵儿都没能找到，只好找个地方放上猫粮，搭乘高铁回待定区了。

　　然后江知琢惊讶地发现，刚才他想用来喂煤球的猫条，居然被揣进口袋带回来了。

　　旅游体验区是没有办法见到认识的‘人’的。煤球既然出现在了那儿，说明它并不在判定范围之内。那么它说不定可以被带回待定区。但是进出城市必须使用交通工具，可选择的范围只有飞机、高铁、火车、轮船这么几个，也就是说，必须得通过安检才能回到待定区。

　　猫条尚可以通过，活物还真不一定。万一判定失败的话，说不定会有危险。

　　江知琢忽地想起一件事情。

　　上次在雪季深林监控室的时候，那个名叫‘初号机’的NPC说可以借用江知琢的‘真言’骗过系统，和他们一起回到待定区。他们一直都没见到初号机的身影，不确定对方是否已经回来，更加无法确定这个方法是否有效。要是方法有效的话，兴许可以发动真言，把煤球从那边带回来。

　　他想了想，打算先看看能否找到初号机，之后再进行下一步。

　　还有一周就要过年了。

　　说是试用期，但他俩一直以来都是一起行动，基本上二十四小时都粘在一起，所以相处方式并没有太大改变。

　　不，还是有改变的，至少他心里的认知改变了。

　　季斯宁说过不会躲他，那么现在的他可以随意对季斯宁做任何事情，季斯宁也可以……对他做任何事情。

　　而且都说随心了，那他自然可以想亲就亲，于是他真的试着主动亲了一下季斯宁。

　　既然都说试用期了，转不转正另说，季斯宁是不打算收敛什么了，干脆直接把他搂在怀里胡乱亲了一通，贴着他的耳朵，无师自通地说着各种各样的情话。

　　江知琢起先有点不适应这腻乎劲儿，渐渐的也不再想这么多了，就像季斯宁说的那样，试着像恋人一样相处起来。

　　马上要到除夕了。

　　他们一直待在待定区里，对过年这件事儿其实没什么实感。还是某天气氛到位正要亲的时候，被楼下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打断，才恍然意识到今天已经年二十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