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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试问哪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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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冲突吗?
江宸盯着眼前这个蛋糕,蜡烛还在上边摇曳,把身边这个人照得很清楚,自己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就他俩如今这样子,住在一起,总是互相换衣服穿,有时候还睡一张床,岑暮森喝醉了得他来擦屁股。
所有时间、任何地点都得被对方随叫随到。
试问哪个伴侣能受得了?
江宸觉得自己现在这情况,除了工作还能见到的周莫,连多交几个正常朋友都困难,更何况最后发展成恋人。
“来来来,吃蛋糕啦。”蜡烛被吹灭,被岑暮森取下来以后蛋糕被从中间切开。
切的第一块放在江宸前边,后者撑着桌面问他:“阿宸哥哥,你刚许的什么愿望呀?”
江宸舀起一勺奶油放嘴里:“不记得。”
“谁信啊,你就是不想告诉我。”岑暮森眯眼看他会儿,声音低下来,“是不是怕说出来就不灵了?三十多的人怎么还这么幼稚。”
可不是你先问的吗?
江宸没什么表情,“那也总比某人大白天在家里遛鸟强。”
“我都好长时间没遛了。”岑暮森立刻反驳,肩膀还和人贴着,这回对准他耳朵:“不然你今天生日,我遛给你看?”
一簇热流吹进来,除了耳朵,脖子那里也沾了点哈出来的热气,黏在上边后有一层细小的疙瘩,很痒。
江宸忍下那点痒意,专心吃蛋糕:“别了,辣眼睛。”
岑暮森就大笑着站起来,去旁边逗江大吉,拿个球,嘴里问着“你今天跟我哥哥私奔去哪儿了”芸芸。
江大吉刚打完针回来,正气若游丝,伸出前爪在球上够一下,摇摇尾巴。
两人一狗,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旁边桌子上的蛋糕又大又圆,温馨又美满。
江宸看着他们,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喂奶油。
突然意识到,也许在岑暮森眼里这一切确实没有冲突。
毕竟从读书到现在,他们的关系也只是比普通朋友更亲密点,跟亲兄弟一样,随随便便就能脱裤子。
刚才说的,每年一起过个生日那就更是正常。
所以才“不冲突”。
所以才“不妨碍”江宸找对象。
而他自己呢,明明也是个偏独的人,但自从中学起,就莫名其妙陷进一场大梦。
偏偏这场梦太长,太紧,像张大网一样把他包进去,裹住他的手腕脚踝,把他拖下去,沉入梦底。
溺水的人就是这样,稍微使劲儿睁开眼就会被拖着闭回去,就更醒不过来。
何况大多数时候他自己也没想要睁眼。
——买个套买这么半天。
——是想自己动吗。
盘子里的蛋糕吃完,江宸又切了一块放进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这坯子里的糖还是加少了。
根本尝不到甜。
岑暮森没那么爱吃甜的,剩下的江宸白天就带到工作室去。
除了这个,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也是岑暮森送他的生日礼物。
当时就放在他床头,连包装盒都是铁做的。
刚放下小春就凑过来,看清楚以后感叹一声,“我靠,品华的最新款,超轻薄折叠,三万多呢。”
“这么贵吗?”江宸接了句,没表现出来有多吃惊。
“是啊是啊,哎我也想换来着,天天背我那块板砖上工地,都快把我颈椎病压出来了。”
下工地的人是要这样。
江宸头也没抬:“你拿我原来那台吧,在桌上。”
“真的啊。”小春瞪大眼睛,接着半点不客气,立刻把他桌上那台放回自己位置:“谢谢老大,我下午跟你出门的时候就带上!”
周莫不在,后面要谈事就得他们去跑。
下午,小春开车。
江宸坐副驾上,正在把硬盘里的东西导到新电脑里去。
想起什么以后就问小春,“你之前给工作室找的那个黑客,到现在都还没有加我,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
小春不奇怪:“噢噢,他平常很忙的,很多人都找他的,你再等等,而且他平常也不喜欢接电话。”
江宸瞥他一眼。
找软件外包,比起本人的能力,能不能配合他们的要求,好不好沟通其实更重要。
“你找的这人到底靠不靠谱啊。”他忍不住问说。
“一万个靠谱!”小春两手搭在方向盘上,拐过最后一个弯,“你就放心吧老大。”
江宸没有说话,又给黑色头像发了条好友添加通知。
十分钟后,汽车开始慢吞吞。
江宸看向车窗外边的时候有些愣神,下意识开口问:“华江医院?”
“对啊,老大你不记得啦。”小春已经把车开进去,准备绕着圈找停车位,“是这边新修的行政后勤楼,哦,还有食堂。”
跟记不记得没关系,这个项目之前一直是小春在跟,当初周莫谈下来的。
不过周莫居然没跟他说。
到地方的时候外边被挡板围了一大圈,里边尘土飞扬,但位置是在医院最后边,不至于影响进进出出的医生病人。
江宸和小春提前约了土建的负责人,戴了安全帽进去。
里边空气不太流通,鼻子不透气,只能用嘴巴呼吸。
江宸进来以后先确定轴线、柱子,墙有没有放歪,然后就是样板的颜色要重新选,颜色要偏暖,颗粒感更强一些。
之前样板墙颜色已经打好,这回就是来确认的。
江宸先是指了指前边的两块样板,仔细看过以后说,“最好是能介于这两个颜色之间。”
对方就说,“那等我再打几版出来,老师您过来看看?”
江宸想了一下,“这干了也得等啊,这几天天气湿度上来了,效果怎么样的最早也得等明天才出来。”
“没关系,等明天你们再过来看看嘛,反正我们这边还有时间。”对方经理说。
问题是我们没有啊!
小春在心里呐喊,刚要开口拒绝,就听到他们老大说:“可以,明天我下午大概七点多过来看眼,方便吗?”
“可以可以可以,哎呀,那就麻烦江老师了。”经理立刻道。
中午他俩跟工程队的人一起吃饭。
趁着只他们俩的时候,小春悄悄说,“老大,咱明天工作室还好多事儿呢,到时候还是我过来吧。”
“没关系。”江宸说,“顺便的事。”
“顺便?”小春惊讶。
江宸:“嗯。”
小春犹豫半天,还是问他:“老大,你不会是有家人现在在这家医院吧,是你爷爷吗,要是是的话我跟你看看去!”
“不是。”江宸说,敲了下他的碗,“先吃饭。”
小春“喔”一声,头重新埋下去。
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但等到中午他又发现好像不是,因为江宸没有跟他们在棚子里午休,自己去了这边的门诊楼。
小春立刻不敢再问了。
门诊楼分普通门诊和急诊,七楼就是牙科,江宸一层层坐扶梯上来,刚上来就看到了牙科诊疗大厅。
里边不止一个医生,江宸一眼认出最里边的岑暮森。
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坐在垫着蓝纸的凳子上,看不出表情的脸是禁欲淡漠的,也不和身边人交流。
因为不能进去,岑暮森怎么拔牙江宸不知道。
大概是和平常医生一样,也有可能更加干净利落,即便刚来就能手法老练,不需要其他人帮他。
没进去打扰,江宸就坐在门口等着,也没给人打电话。
医生的工作就是这样,无论哪个科室,忙起来都是个没完,况且后边病人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估计饭都难得吃。
江宸就从外边朝里看了一眼,下楼。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份饭和汤,是在医院对面买的。
他给了负责这层楼的一个护士。
不说岑暮森,江宸自己也一表人材,一米八几大高个,挺拔中带着净硬。
眉宇间偏客气,即便经常下工地,气质也是像他爷爷那样的知识分子,板正里是极度克制的教养和礼貌。
对方接过去以后还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问他:“您是......岑医生的?”
“我是他朋友,姓江。”江宸先这么说,再道:“您把东西给他,他会知道的。”
“好的好的,那我一会儿给他。”护士说。
“嗯,麻烦了。”江宸点点头。
递出去以后他重新走到门口,往里看眼。
岑医生手没停,应该是还在忙。
江宸就再退出来,往这层楼的洗手间走,刚刚他给岑暮森把饭里的大蒜和葱都挑出来,现在手上全都是油。
厕所从外边看没什么,进去后江宸微愣。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站在厕所前边,手撑在上边,一条腿的膝盖抵着水泥管,正在看外边不知道什么东西。
东张西望的样子。
江宸起初以为他只是想吹吹风,但越看越觉得不对。
朝那边“哎”一声!
站在窗边的男子扭头看了他眼,肿起来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咧开嘴“嘿嘿”笑起来。
江宸一愣。
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突然把窗户打到最大,两手一撑,大半个身体瞬间横在窗户外边!
意识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以后,江宸立刻就扑过去。
他这一扑也是完全没带脑子,抓到对方的手腕和小腿,拽住的时候自己身体也同步被猛地往外扯。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窗外拽住他,厕所的地本身就滑,他去拽的也是一个和他身量相当的成年男子。
先是脚,再到后面整个身体都悬空了......
空气倒灌,周围的失重感扑面而来!
七层的高楼,江宸失神的瞬间就给这股力量牵住,被对方拽着一起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