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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之前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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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宿舍在监控室的二楼,看完所有视频叶遂牵着梁黯上楼梯,慢慢往回走。
小孩到门口不愿意进了,仰头看他:“我要去你住的地方。”
“不行。”叶遂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每次来福利院的临时休息间,没依着他。
蹲下来呼两把他头发,又拍拍人裤子后边的土:“我和几个大人有话没说完。”
“我要去。”梁黯皱眉。
“那就是个仓库,而且里边已经没有折叠床了,你去那儿纯粹是找罪受。”叶遂蹲着说,“刚才不是叫着想吹空调吗?”
“所以你刚才在天台上是骗我的。”梁黯非常直接。
“不是。”叶遂摇摇头,“你先进去,我事情处理完就进去陪你。”
梁黯静静看会儿他的脸。
突然从旁边教室拖了个椅子出来,坐好。
他漆黑无神的眼睛盯着叶遂,声音偏冷:“我不进去,我就坐在这里等你。”
“......”
叶遂了解他性子,一件事决定了几万头牛都拉不回。
没再说什么,兜兜他下巴后站起来。
一回头差点撞到男人的胸口,被从前面一把扶住手臂才站稳。
“没事吧。”梁景沉垂眸问他。
叶遂抬头看看,又回头去看睁着大眼睛,和眼前这个男人同样看向他的梁黯。
还真是一家人,看人的表情都一个样。
“没事儿,走吧。”叶遂说。
男人松开他。
他俩一前一后往外走,也没走远,就到刚才监控室门口,王老师他们都还站在这儿,听到动静后立刻朝他们睨过来。
其中王老师手搅在一起,表情有些局促。
“梁先生。”看到人回来后立刻往他们那儿走,小心翼翼喊了对方一声。
几个老师全杵在这儿。
梁景沉已经看过录像,此刻没再和人绕弯子,指着监控室里边:“王老师,这种学生,你们之后决定要怎么处理?”
“肯定得先让小孩道歉,承认错误。”
梁景沉又问:“那小孩呢?”
似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晚还要让小孩现在过来,王老师擦了下额上的汗:“不在这,下午就让他们家保姆给接回去了。”
“只是道歉吗?”梁景沉继续问,神色比之前每次来这里都要冷。
“先道歉,后面看要赔偿还是别的什么也好商量,或者梁先生,你有什么想法吗?”王老师问他的意见。
梁景沉没说话。
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那就等校长回来吧,我跟他谈。”
“......好吧。”王老师叹口气,但看着眼前英俊的男人,语气又扬起来:“那要不你们今晚都在这里住一晚,这个点不好开车,我给你们在老师宿舍那边开个休息间?”
梁景沉没说话,只是去看叶遂。
叶遂:“我一会儿进去陪梁黯,你给他开就可以了。”
“好,好。”王老师应了一声,再次看梁景沉,“梁先生有没有什么想喝的东西,大晚上特意赶过来太辛苦了。”
梁景沉静几秒,原本的“两杯咖啡”停在嘴边,最后改成了,“拿一杯冰咖啡一杯牛奶吧,牛奶要热的。”
“我不用,别麻烦了。”叶遂立刻说。
被后者看一眼,“上次偷我三明治的时候不是还挺顺手吗?”
叶遂瞬间语塞。
“哎,好。”旁边王老师应一声就忙去了。
明显比起他们俩,对方对梁景沉比对叶遂殷勤得多。
同样是大晚上跑过来,叶遂进来后一杯水都没有,后者不仅可以点想喝的东西,还有单独的休息室。
等拿到喝的以后,两人站在走廊这边说话,这里也只剩下他们两个。
叶遂从刚才看到对方就一直忍着,这会儿单独相处才开口道:“今天是王老师叫我来福利院的,情况有点特殊,不是我自己主动过来。”
“我知道。”梁景沉朝他看过去,低声说:“谢谢你能过来。”
叶遂就没开口。
喝了口手里的牛奶,抬头看眼楼上后又低下来。
“我说真的,你就没想过把梁黯带回自己身边养着吗?”叶遂握着纸杯子,轻声问他,“你这个条件肯定能把人养得很好。”
“有点困难。”梁景沉说。
“是,孩子的妈妈不同意吗?那你应该也有别的办法解决吧。”叶遂问。
“暂时没有。”
“那其他亲戚呢?”
“我和身边亲戚离得都比较远,没联系过。”
叶遂突然有些生气。
事实他更不能理解的是,福利院这边是怎么同意的,理论上说父亲弃养这么点小的孩子算是犯罪吧。
“那你就不管他了吗?”
“为什么要我来管?”梁景沉偏头看人。
“他是你儿子,你就把他一个人丢在福利院里?”叶遂声音比之前大,胸口那股气顶起来:“你上次还说我犯法,你这不也是一样吗?!”
两人中间沉默几秒,梁景沉喝完今天的第二杯咖啡,纸杯子丢进旁边垃圾桶。
突然喊一声:“叶老师。”
叶遂一怔。
在福利院里他得到过不少称呼“哥哥”、“叔叔”、“叶工”、“那个新来的”......
被称为“老师”还是第一次,忍不住扭头看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我儿子了?”梁景沉看着他问。
叶遂眼睛瞪得比刚才更大。
他是属于眼角下垂的杏子眼,睁大后那条小弧线往上抬起来一些,比一般人眼睛更圆,像猫一样。
“那他是你亲戚吗?”
梁景沉收回盯着他眼睛的视线,道,“算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吧,但也不完全是这样,我跟他,可能有血缘关系,也可能没有。”
叶遂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觉得他们这关系有点乱,问说:“所以,你父亲,其实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不是这个意思。”梁景沉说:“他可能是我父亲捡来的孩子,也可能是我父亲自己生的,我没问过他。”
“那你父亲呢?”
“过世了。”
几秒钟的沉默,叶遂叹口气:“好吧。”
“这家福利院每年都会得到一笔基金拨款,是我父亲在过世前用遗嘱留下的慈善信托。”梁景沉说。
叶遂明白了,道:“所以你才说要直接和校长谈。”
“和这个没关系。”梁景沉说,“就算是他没留下来,我也可以去找其他部门反映这些问题。”
又看他一眼:“你也可以。”
“我?”叶遂微怔。
“嗯。”梁景沉看向他。
“可哪有说的那么容易。”叶遂叹气,他自己连身份证都被卡着办不下来。
即便有时候有制度、有法律。
可普通老百姓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就是比上面的人麻烦很多,公平是相对的,永远不可能绝对。
梁景沉也没再说这个了,只道,“今天谢谢你。”
叶遂咬住下唇:“那你之前不也说过,像我这种人连福利院都没资格过来吗。”
“之前是我不对。”梁景沉截断他后面要说的话。
福利院走廊只两盏灯亮着,比之前在咖啡馆的要亮一些,能把他们的脸照得更清楚。
身边的人微微仰头瞅他。
“是我误会了你,对不起。”梁景沉低头看他。
叶遂在他的视线里停顿几秒,偏开头说,“知道了。”
两人临时住的地方都在二楼。
上楼时灯灭了,全靠叶遂手机里的光。
梁景沉一直送他到宿舍门口,远远看到梁黯坐在那儿,脑袋靠在门上,一动不动盯着他们两个。
叶遂往那看眼后说:“哦对了,你弟想吃小笼包,你明天上午给他买回来吧。”
梁景沉也往那看眼,冲他,“要不把他抱进去自己睡,你跟我去休息室。”
“怎么了?”
“他那小床睡不了两个人。”
“没事儿,你弟又不大,挤挤可以。”叶遂捏捏鼻尖。
按道理说他俩这时候应该各回各的屋子,叶遂这句话说完已经准备要走,但梁景沉没动,也没往身后看。
叶遂正想提醒对方要是看不清路可以把手机拿出来照着走。
梁景沉突然用拇指搓搓叶遂的嘴唇!
吓得叶遂一激灵,往后退了半步后摸摸自己嘴唇,又看向他。
“牛奶渍。”梁景沉解释说,“一会儿别弄到床上了,不好洗。”
“噢,好。”叶遂立刻自己拿手背搓了下,看看乳白色奶渍忍不住说,“你这么暗都看得见啊。”
“嗯。”梁景沉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温柔。
两人分别往自己那儿回。
这一晚叶遂是搂着梁黯睡的,小家伙黏人,抱上了就不肯从他身上下来,叶遂一晚上翻了好几次身。
清醒后半边身体都麻了,也幸好这屋里空调制冷效果一绝,不然他这样起来身上肯定得长痱子。
起来后叶遂先去卫生间洗个澡,用的是孩子们的沐浴露,再出来,喊梁黯洗漱,剪头发。
福利院好多小孩都认识叶遂。
见他来了都围过来,笑着娇着要抱。
叶遂天生很讨小孩喜欢,给梁黯剪完头以后带着其他小朋友去卫生间找毛巾洗脸刷牙,领着去一楼做早操。
梁黯全程跟在他身边,只要他完全贴上来时其他小孩便不敢黏太紧,互相看看后自己往楼下跑了。
孩子们做早操,叶遂站在最后那排树荫底下,靠着树看他们。
有人走到他身边,递过来包子牛奶。
“刚做出来的。”梁景沉说。
“麻烦你了。”叶遂看一眼后接过来。
继续望向不远处的萝卜头们。
见他半天没动,梁景沉问他:“不现在拿给梁黯吗?”
叶遂抬抬下巴:“还有那么多人呢,这种光明正大地喂独食不好,现在小孩都看不得这些,以为偏心眼。”
梁景沉:“那你还让我只给梁黯带?”
“你是他哥,又不是其他人的哥哥。”叶遂有理有据,声音又压低一点:“再说我要是真的偏心眼那也是偷偷的,不让其他人发现。”
梁景沉瞥一眼他。
说到这叶遂又想起来,问身边人,“你和校长聊过了吗?”
“校长出差,过两天才回来,到时候我再过来跟他谈。”梁景沉说:“不过经过昨天这一闹,这边老师应该不敢再让那小孩过来了。”
叶遂先是没说话。
等孩子们开始做第二遍操的时候才往旁边挨过去一点,小声问说,“你可以稍微等一会儿再走吗。”
比他矮一点的人横在他胸口,梁景沉鼻尖瞬间一股浴盐奶香儿,和福利院里卫生间的洗手液一个味道。
梁景沉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
叶遂:“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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