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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欺负我算是 ...

  •   阳光正盛,蝉拉开嗓门叫嚷。

      沈钧安把刚买的车票揣进上衣口袋,声音比平日低沉不少:“麻烦你来送了,还没吃上你到食堂后做的饭。”

      四周地上堆满行李,有人蹲着抽烟,有人靠着墙打瞌睡,不像汽车站,倒像是个菜市场。

      柳早找了个阴暗的角落,他拎着行李站在旁边。

      “这是我们部队的地址。”

      柳早将纸条折好贴身放在随身挎的小布包中,“总有机会尝到的。”

      检票口开了,人往那边涌,柳早跟着挤进去,被踩两脚也没吭声。

      沈钧安把住她的手腕,避免被人群冲散,“好,有事写信。”

      柳早感觉左手手腕上的火热,热意顺着脊背慢慢爬到耳根子,试着挣脱开。

      嘟嘟——

      车来了,人群骚动。沈钧安手刚松开,口袋猛地一沉,回头刚触碰到撤回的指尖,有些发凉,被人群推着上车,坐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扭头看去。

      柳早站在原地,拂过散落的几根发丝,脸被太阳晒成发绳样的红,高举右手用力挥舞,左手卷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咧开一嘴洁白的牙,“路上吃。”

      浅蓝的布拉吉深浅不一,像是晴朗天里飘的几朵洁白云朵。

      沈钧安眉眼弯弯,嘴角比平日多了分弧度,一直到看不见人,敛下表情,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带着温度的鸡蛋和一张纸条。

      “我等你。”

      而她和沈钧安的结婚申请,正在慢慢等待批复的路上。

      没过几日,羽翼逐渐丰满的小鸭子们已经能靠自己找到路,到点“嘎嘎嘎”,排着长队下河。

      陈三婶子沉寂几日,今天突然下地,挑起柳家的错处。

      “副大队长,我举报,柳家私自养了几十只鸭子!”

      中年男子手里的锄头一偏,敲在块石头上,手一震,半天没缓过来。

      “柳家那鸭子...我知道的,但那是集体上的财产啊,咱们大队有会养这么多鸭子的人才吗?人家会做鸭子,那也知道怎么养鸭子嘛。”

      “歪理!哪有把集体财产交给外村人来管的。”陈三婶子叉着腰愤愤不平。

      副大队长忙张开两臂挥舞,吓得赶紧澄清:“什么话!哪能说这样让烈士家属寒心的话,只要在陈家河的,就是陈家河的一份子。”

      他昨晚看完柳皖掏出的红色证件,一篮子鸡蛋都没敢收,打着包票帮柳家人遮掩。

      “烈士家属?真的假的?陈平安你没见过世面别被忽悠,柳早跟好些当兵的熟着呢。”陈三婶子还是不信邪,柳家那成分,能进去就不错,还能拿功勋?

      “啥话,你消息这么灵通不知道?昨晚上开的会,柳早亲哥——柳刚今年年初为救人牺牲,烈士证刚下来呢。”记分员老远看见站着说话不干活的婶子,看不下去过来,没想到听见这一耳朵。

      陈三婶子脸上红白青黑不停转换,嘴张开又合上。她是不是跟这家人犯冲?

      就没得着好的时候!

      感受到周围婶子戏谑的目光,“哼,她平时作风有问题,赖不得我这样想。”

      终究灰溜溜地逃回地里,被自家男人骂一顿。

      在两百只小鸭子把后院都占满,成鸭也适应环境开始下蛋后,柳皖接替了女儿的工作。

      先把鸭子赶出去再下地,晚上也要数着鸭子一只只赶进院子才吃饭。

      “姐,其实上村小也可以的。”柳青收拾着新买的墨绿色书包。

      柳早摸摸她的头说:“不是你该担心的,好好上学就成。”

      陈家河离县城不远不近,能送孩子去的家里都关心孩子,担心每天上下学被人贩子拐走,各家出一点粮食,让牛车早晚接送去。

      领着柳青坐上摇摇晃晃的牛车,柳早的心境跟上月已然不同,有了心情观察四周的风景。

      气温慢慢下降,晴朗的天气只要不下地都是舒爽的。

      柳青看着道路两侧熟悉又陌生的风景,一时竟有些怀疑重生是不是做的梦。

      颠簸的土路逐渐变得平整,四周的人家越来越多。

      “你瞧瞧你这裤子!新的,埋汰成这样!”一个婶子拎起自家儿子,巴掌扇在屁股上,“哇哇哇”,嚎啕大哭。

      “听说市里纺织厂最近在招工?”

      “哪里轮得到我们,工人子女的岗位都不够。”

      “让让!”

      蒸笼掀开,白色的雾气氤氲,“叮叮”,自行车左右晃动绕过拥挤的人群,行人如织,大多是带着孩子去上学的家长。

      狭窄的街道,品类极少的店铺,国营的饭店、理发店、供销社和招待所,都挤满了人。

      耳边嘈杂的声音吵得脑袋嗡嗡,柳青久违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柳早先送妹妹到县城小学报道,马不停蹄地到钢厂,站在门口仔仔细细把衣服捋平整。

      门卫的师傅还记得她,没多为难,登记后就放行,“姑娘,上回的蜜三刀味道真不错,这回咋没见你对象?回部队了?”

      “嗯。”柳早攥紧挎包的布带子,顺着食物香味找到食堂。

      “这会儿没饭了,下回早点。”带着白色帽子和深色围裙的婶子一边擦桌子,一边说道。

      门口几个婶子说说笑笑地洗刷碗筷,里头厨房,只听见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笃,笃,笃,空气中还有残留的馒头和咸菜味。

      “婶儿,我不是来吃饭的,是来上工的。”柳早心里还有点打鼓,毕竟是走后门进来的。

      “哦!是陆师傅说的那个闺女吧?”一个嗓门敞亮的婶子看向她。

      正在摘菜的婶子也探过头,笑着招手:“哎哟,长得多水灵,管事的不在,跟我们一块坐着聊聊天。”

      “哪家闺女,都没见过,看着还没成年的样子。”

      “吃过饭没有?”刚拖完水泥地的婶子擦手,也来帮忙。

      “吃过了,我从陈家河大队来的。”柳早老实坐在凳子上,不由自主地拿起大蒜。

      “陈家河?”

      那婶子眼睛一亮,看着其他婶子似懂非懂的眼睛,最后忍不住提醒:“之前汤师傅去过的陈家河,那里有个厨艺顶顶好的师傅,就是他学一半跑了。哎,妹子,你跟那师傅熟吗?”

      柳早有些尴尬:“熟...那是我爷。”

      “哈哈哈哈,王胖丫,就你一心记着吃了,汤师傅那回带回来的溜肉段,半盒都被你吃完了!”

      “刘喜兰,半斤对八两,谁也别笑话谁,另外半盒又到谁嘴里了!”

      “诶诶诶,那说起来我最亏,只尝到几根,我还没哭呢!”

      柳早剥着蒜,看着三个互相指责但完全没有动手意思的婶子,尽力抿嘴都没憋住笑,只能埋头。

      “妹子你来给评评理!你瞅瞅王胖丫那肚子,老话说将军肚子能撑船,她这肚子倒好,船进去都得拐三个弯!”刘喜兰端着刚剥好的蒜起身,准备送到后厨。

      王婶子闻言眼睛一瞪,腮帮子鼓鼓的:“你可拉倒吧!大哥别说二哥,俩秃子别笑锃亮!你以为你好哪儿去?腰上那圈肉,系个围裙都勒得慌,还好意思说我?”

      旁边婶子听得直乐,擦着手插一句:“行行行,甭吵了,要我说啊,你俩是一个炕头睡不出两样人,谁也别嫌谁圆!”

      柳早用手捂嘴,眉眼弯弯,一鼻子大蒜味。

      “我这叫心宽体胖,哪像她,天天盯着我肚子瞅,再瞅我也不少二两肉!”

      刘婶子白她一眼,顺手往柳早兜里塞个沙果:“甭听她的,你记住可别学她,吃起来没个够!”

      “说啥这么热闹呢?快来帮忙!”

      自行车驮着一扇还冒着热气的猪肉,往后头看去,一路星星点点的血迹。

      “吴长贵,做事怎么一点都不讲究,那脚都到地上了。”王婶子一边嘀咕一边帮着把猪肉抬到厨房里。

      柳早跟着人群进厨房看见陆师傅,正坐在一张木椅上,在喝茶。

      “诶,老吴,你那天说的妹子来了,可别忘记给人安排住的地方,陈家河每天来来去去的多费功夫。”刘喜兰把人推到吴长贵面前,同其他婶子准备处理猪肉。

      火筷子伸进灶膛里,烧红了,拿出来,往猪皮上一烫,“滋啦”一声,白烟冒起来,一股焦毛味,猪皮上的毛根根卷起来变成黑炭,再用刀一刮,汗腺跟着刮掉,这样的猪肉会少几分腥臊。

      “认真刮皮去,瞎操心!”

      “厂里暂时没编制,只能是临时工,你这活也不难,就是跟着那几个婶子一块,摘摘菜,打打饭,一个月二十来块,够吃饭的”,吴长贵带着人说说走走,到食堂后推开一扇小门,“先住这儿。”

      屋子不大,靠墙搁着一张单人木板床,床头一张条桌,桌腿不平,垫了半块砖,窗户挺大,糊着塑料薄膜,墙角堆着几袋面粉和半缸咸菜,是食堂的存货。

      “条件差点,转正就好了,等会儿带你去后勤认认路,每个月工资和饭票都去那领。”

      “挺好的。”
      这是实话,虽然有些简陋,但离厨房近,根本不缺吃。

      铺上公家发的被褥,旧的,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有几分温馨的模样,柳早放下东西,回到食堂。

      食堂小黑板上新添几排歪歪扭扭的粉笔字:
      甲菜(一毛五):红烧肉
      乙菜(八分):红烧茄子,酸菜粉条
      丙菜(五分):炒土豆丝,炒豆芽,白菜汤
      主食:馒头,窝窝头,高粱米饭

      一进门,厨房跟打仗似的。才送到的猪肉根据不同部位分割,再由几个墩子前的学徒切块、切丝、切片。

      柳早还没熟悉完厨房的结构。

      “你,新来的那个,过来把这盆土豆子全切成丝。”靠墙抽烟的师傅手指过来。

      陆师傅皱皱眉:“老汤,不给给你徒弟留着练了?人刚来,连把称手的刀都没有。”

      “这有啥,你推来的还没本事丢人?要是怕了,说一声不就成了?”汤师傅十分畅快地笑起来。

      “妹子...”刘喜兰看着满满一盆冲洗干净泥土的土豆。

      这切完,胳膊甭想要了。

      学徒脸上的不平很快变成不屑一顾,跟他弟一个年纪,能有啥本事?

      小姑娘家家的,小心把手指头给切了,哭哭啼啼地去告状,成为钢厂食堂的笑话。

      面对厨房各异的目光,柳早迎上汤师傅的眼睛,抿嘴一笑。

      “好,我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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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 《假名媛绑定真神豪系统》 (神豪流爽文) 《流落荒星:我只好种田》 (机械专业女大穿到星际,科学种田文) 《我有一头小毛驴[无限]》 (无限流攒够收藏开) 已完结: 《追星逐月》 (包月小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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