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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柳扬灵 柳扬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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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洛家。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站在欧式的庭院中,身穿一袭黄裙,腰间挎着一个白色荷包,脸颊白皙稚嫩,眉宇间透着清纯灵动,生得一副古灵精怪不谙世事的模样。
她从包里掏出几张黄符抛向空中,黄色符纸仿佛得到了某种感应一般,朝地上几具裹着白布的尸体飘去。
符纸在几具男尸上停留了几秒后突然离奇的往墙院外飘去,突然几道符纸在高高的铁丝院墙旁燃起了黄色的火苗,烧成了灰烬。
少女看着已经燃成灰烬的纸符眉头不禁越皱越紧,她轻声低喃着:怎么会这样。"
站在旁边的几个仆人看到这奇怪的景象纷纷傻了眼,战战兢兢的后退着。
干什么呢?"柳扬灵身后传来清澈却毫无温度的一个男子的声音。
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俊逸的脸上带着些许倦意,垂眼看着地上的尸体,最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柳扬灵的身上。
你是何人?"
站在一旁的洛家管家哈着腰走了过去,把情况一一说给了洛锦城听:少爷是这样的,最近府里接连的死人,搞得府里人心慌慌的,所以我做主请了一位道士来做做法驱驱邪。"
洛锦城眼神上下打量着面前的柳扬灵,目光很是挑剔。
道士?洛叔送客。"洛锦城说完这话便抬脚往台阶上走去。
柳扬灵目光瞪着洛锦城的背影,恼怒道:喂,你别瞧不起人。"
洛府的管家看了眼柳扬灵然后走近洛锦城在他的耳朵低语道:少爷此女是青河巷柳先生的孙女,道法深厚,颇得柳先生的真传。"
洛锦城轻蔑的勾着唇角,转头看着面前这个半大丫头随口一问:
那你说说他们为何而死?"
柳扬灵看着地下的尸体斟酌着开口道:你府里这些人死状很是怪异,没有一点外伤,就像睡着了一样,倒像是被夺了精魄而死,很是恶毒,绝非常人作为,更像妖邪作祟,我刚用追魂之术寻了一下,却……。"她低头看着地上烧成灰烬的符纸神情凝重带着深深的疑惑。
随后看向洛锦城,语气很是迫切的说道:再让我试一次,看看可否找到这邪祟的线索?"
洛锦城眼神转到别处委婉拒绝着:小妹妹,快回家吧,天都快黑了,再不回家你爹娘还以为你被大野狼叼走了呢。"
洛少爷你再让我试一次……!"还没等柳扬灵说完话,洛锦城就抬起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别墅大门的方向走去。
柳扬灵冲着洛锦城的背影急切的呼喊着:洛少爷。"
洛叔送客。"一个毫无温度的声音传到柳扬灵的耳中。
管家看着柳扬灵的温声劝慰着:柳家小姐,我送你出去吧。"
柳扬灵看着洛锦城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束手无策的她,气愤的狠狠跺了两下脚,然后走到大门口撒气似的狠狠拉开金色的铁门,又重重的关上了。
东郊树林。
此时的天渐渐黑了下来,郊外树林里四周变得逐渐模糊起来。
夜晚的茂密高耸的丛林,总是透着诡异与恐怖的气息。
柳扬灵顺着地上光滑的路印一步步走着,表情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她一路上都在思考为什么自己的追魂符会燃烧起来,烧成了青灰,真是太邪乎,太匪夷所思了。
轰隆!远处天边传来一声雷声,白色的闪电划过树梢天际,恐有暴雨来袭,柳扬灵停下脑海里的胡乱思绪,看着远处的白色闪电,心道不好,要下雨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索性跑了起来她可不想浑身湿透冒雨回家。
啊!"柳扬灵脚下一滑,黑暗中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了一跤,她狼狈的趴倒在地上。
柳扬灵慢慢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嘶!"手掌心突然传来的疼痛不由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柳扬灵把手掌往眼前凑了凑,借着稀疏的夜光,她看到了手掌心划出了一道口子正往外渗着血,滴到了黑色土地上,她捧着手掌嘴巴往流血的伤口上吹着气:呼呼,好疼。"
谁?"
一个低哑的男子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柳扬灵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不顾手上的疼痛,将身体往树边挪了一寸。
谁?"
柳扬灵的眼睛四处胡乱打量着,最后她注意到脚下的符咒和一道道发着红光丝线。
柳扬灵惊讶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盯着那符纸上复杂的符箓和一缕缕红线:这是什么?"
这符箓她竟从未见过,她自认知晓这世间所有的咒符赦令甚至秘术禁制,但眼前这个咒符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她仔细观察着,这道符咒还有的红色丝线,仿佛有着诡异充满邪气的力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什么?"一个低哑的男声从黑暗的地下传来。
一个符咒。"
符咒?"
……"柳扬灵迷茫的继续看着上面的符咒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你应该是被这符咒困在这里,不过这符纸上的符箓我从未见过,救不了你,不过我爷爷他一定可以救你,你在这等我,我这就把他带过来。"说完抬脚就要离开。
救我?"
张渡怜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再次出现人的意识?
此时的张渡怜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听到风雨欲来的声音,少女的说话声,就像是被关在了漆黑的房间里,眼睛被蒙上一层厚厚的布,只看得到漆黑一片。
嗯,你在这等我,我去去便回。"柳扬灵说完便往身后的那片夜色中跑去。
轰隆隆。远处的雷声时不时的响起,地上的红线和符纸渐渐消失。
柳扬灵穿过一条小巷,在灰漆的木门前停下,吱呀!柳扬灵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柳扬灵双脚刚踏过木桩,就开始风风火火的嚷了起来:爷爷!爷爷!"
柳逢春坐在书桌前低着头翻阅着手上的古籍,一个满头白发,面容慈爱带书卷气息的老人抬起头看着柳扬灵:怎么了?"
柳扬灵跑到柳逢春的身旁拉着他的胳膊急声道:爷爷,跟我去救一个人。"
柳逢春抬起头看着柳扬灵不紧不慢的问道:什么人?"
死人?"
都死了还怎么救?"
死了也能救啊,他的身上被一个符咒压着。"柳扬灵说完话就拿起案上的的毛笔沾了两下墨汁,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符纸凭着记忆把张渡怜身上的符纸三两下就描画了出来。
柳逢春看着柳扬灵画出的符咒的轮廓,眉眼越陷越深,眼底充满错愕。
柳扬灵把画好的符咒放到柳逢春眼前:爷爷你看就是这个符咒,你定然知道这个怎么解对不对?"
柳逢春看着摆在眼前的符咒神情凝重的回答道:我不知道。"
柳扬灵一脸的不相信的看着柳逢春:怎么可能!还会有你没见过的符咒。"
柳逢春站了起来往旁边的卧房走去不耐烦的说道: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困了我睡觉了。"
柳扬灵看着柳逢春的背影急得直跺脚:爷爷,爷爷。"
柳逢春关上了房门,随即屋内传来柳逢春的声音:你早点休息吧。"
柳扬灵不死心的瞪着柳逢春的房门,心里思索着主意,随即她眼珠一转,低头看向书案后面的书架,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上了锁的柜门,眼睛里划过狡黠之色。
柳扬灵睁着眼躺在床上听着外面急促的下雨声,柳扬灵困得两个眼皮开始打架,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撑着睁大眼睛不让自己睡着。
又过了一会,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门口,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眼睛扫向那个上了锁的柜门,走到柳逢春的门口将耳朵趴在柳逢春的门上,过了几秒钟,柳扬灵确认了屋里的人已经熟睡以后,轻轻打开柳逢春的门,然后轻手轻脚的挪着步子走了进去,双手迅速摸向桌子上衣服的口袋,旋即,她嘴角一扬,从里面掏出来一把钥匙,然后又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间,轻声合上了房门。
柳扬灵走到带了锁的柜门旁,用手里的钥匙打开柜门,咔嚓,锁被打开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柳扬灵迅速拿出里面仅有的两本看起来十分破旧泛黄的书籍,放在桌子上一页页翻着,她坚信这里面一定有那个符咒的破解之法,她不止一次看到柳逢春打开这个柜门翻看里面的书,有时候惆怅有时候又惋惜。
她曾经央求过柳逢春将这里面的东西教给她,当时柳逢春很是恼怒,印象中的柳扬灵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爷爷那么凶过,记得当时他很严厉告诉自己这里面的东西是妖法,能吞人心智,弑人魂魄,学了他的人最后都会落得个人不人鬼不鬼。
从那以后柳扬灵再也不敢提过这个事,只是对柜子里的东西更加好奇了。
柳扬灵看着上面的咒符阵法,心里越来越胆颤犯怵,这里面的阵法亦或者符咒乃至赦令都透着阴险狠辣,让人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她不由得想起柳逢春的话,学了它的人最后会落得人不人鬼不鬼,柳扬灵不敢再细看,快速的翻找着,只想快速找到关于那个符咒的破解之法。
找到了!”柳扬灵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上方的符咒,心中暗自庆幸。果然不出所料,关于那个符咒的使用方法和破解之道全都记录在内。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柳逢春的卧房方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爷爷明明知晓这些,为何却对自己只字未提呢?
来不及多想,她再次将注意力放到到眼前的符咒上,仔细研读着上面的文字,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想要施展这道符咒,施法者竟需要以自身全部的鲜血作为引子,而被下咒之人则将永远无法超生轮回。
柳扬灵的内心被深深地震撼到了,她实在想不通那个男人究竟经历过发生过了什么?竟然遭受到如此恶毒的诅咒。这种惩罚简直比死亡还要可怕,它不仅剥夺了一个人生命不让其入轮回,更让其灵魂永受折磨。
此刻,柳扬灵的心里愈发的对那个男人怜悯起来,柳扬灵迅速翻了一页纸,看到了上面的破解之法,以血为引诅,便以血为可破。柳扬灵眼睛不断的扫着上面的破解之法,并把它认真的把它刻在脑子里。
月牙天上挂,若隐若现。
外面的雨持续在下,由中雨,转变成了蒙蒙细雨,屋檐下的几株开的正好的花被雨水打湿,停留在花朵上的雨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水光。啪嗒啪嗒!花朵经不住雨滴的沉重,歪了歪脑袋,嘀嗒!雨滴从花瓣上掉落,落在地上的水洼里。
柳扬灵合上了书,把柜门又重新锁好,走到柳逢春的房间,轻手轻脚的把钥匙放回原位,慢慢打开院子里的门,然后再轻轻合上,出了门以后柳扬灵便撒腿就往东郊树林里跑去。
出了小巷后因为下过雨的关系,原本光溜溜的小路变得泥泞不堪,柳扬灵也没有因此放慢自己的脚步,脑海里回忆描绘着符咒上的符箓,脚步不停狂奔着,她的鞋袜,身上的衣服全都沾满的泥巴,脏兮兮的,就连皙白的小脸还有细长的发丝也被汗水和雨水打湿,整个人狼狈不堪。
柳扬灵凭着记忆来到自己摔倒的地方,她蹲下了身体:我回来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找到了可以解你身上符咒的方法,但是不知道解开以后你会怎么样……"
柳扬灵想到书上面的字,被下咒者永世不得超生,不由得一阵心揪。
柳扬灵从包里拿出四张空白的符纸,抛向空中,手指一划,指尖凭空出现一道血口,鲜血涌出,柳扬灵伸出流血的手指,把书上的符咒描画了出来,符纸上面不断发出猩红的符箓,渐渐发着黄色的光芒,随即,地上的符纸和红线隐现,像是受到了感应一般。
看着地下发生的变化,柳扬灵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凌空一挥,四张符纸立到了地上符纸的四周,将那四张符纸包围了起来,柳扬灵伸出自己的双手,咬了一下薄唇,,柳扬灵心下一横,随手一划,十只手的指尖,全部鲜血直流,指尖钻心的疼痛引得她浑身颤抖。
柳扬灵抬着手臂,十指上的鲜血顺着空中的四张符纸,来到地上的符纸上面,鲜血。鲜血仿佛有生命一般,沿着空中悬浮的四张符纸流淌相融,又汇到了红线处。
柳扬灵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慢慢的柳扬灵开始脸色发白,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男子的身形,模糊不清的轮廓,虚幻缥缈的身影。
她心里浮现出巨大的欣喜,这一幕的出现,让她身体上的虚弱疼痛,都变得微乎其微,瞬间在某种程度上削减了许多。
慢慢的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男人的身形变得轮廓依稀可见……
张渡怜睁着双眼看到眼前的景象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陌生却又熟悉,疑惑早已占满了他的内心。
子弹一次次穿过胸口的画面历历在目。为何他又再次看到了人间,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紧皱眉头看着眼前面色发白,已经快要倒地的女子,观察着旁边的符咒,又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发着红色光芒的符咒和红线。
这是什么?"
张渡怜看看面前身形虚脱,脸色煞白的少女:你怎么样?"
柳扬灵朝着张渡怜浅浅一笑,看着张渡怜隐约的身形,用近乎虚弱的声音说道:你能看到我?"
刚说完话的下一秒,砰的一下柳扬灵的身体撑不住软塌塌的倒了下去,指尖上的血依旧不停止的往符纸上流动:我没事。"
张渡怜抬脚想要去扶柳扬灵,可是脚怎么也抬不起来,他扭动了两下身体,他发觉好像被定在那里不能动弹,张渡怜看着趴在地上在垂死边缘的柳扬灵心里满是复杂与内疚:你没事吧?"自己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她何必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柳扬灵强撑着身体支头看着张渡怜,此时的张渡怜的身型和面貌已经逐渐清晰,男子温雅出尘的脸庞,和挺拔的身躯让柳杨灵不由得发出一阵感叹:没想到你长得竟然那么好看。"
张渡怜低头看着趴在地上面无血色软弱无力的柳扬灵不忍的道:停下吧,你会死的。
柳扬灵仿佛没有听到张渡怜的劝告,眼里依旧带着藏不住的倔强与坚持,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悬在张渡怜四周的符纸,黄色的符纸仍是毫无变化,发着红色的光,缠绕在张渡怜身上的红色丝线依旧纹丝不动。
柳扬灵紧紧地咬着牙关,苦苦支撑着自己沉重的身体和昏沉的意识。
身体里的血液源源不断的从十指的指尖流出,她的身体早已虚弱的不堪重负,上下眼皮不断地想要合拢。尽管她用尽全力想要保持清醒,但那一丝丝微弱的力量也难以抵挡如潮水般涌来的虚弱与不堪。
“我……快撑不住了……” 。
求求你。"柳扬灵气息奄奄的趴在地上无助的向苍天祈求着,她想救他,想解救这个被困于此的可怜少年。
张渡怜双眼泛红看着柳扬灵,绝望而又无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突然张渡怜身上的符纸和丝线消失,悬在空中的符纸掉落。
张渡怜察觉到身上的红线已经消失,张渡怜诧异的睁大了眼睛,等回过神来以后立刻朝地上的柳扬灵跑了过去。
柳扬灵在阖上双眼的间隙,她看到张渡怜朝自己跑了过来,她勾了勾嘴角脸上却还来不及做任何表情就晕厥在地。
张渡怜蹲下身子伸手去抱柳扬灵,手指却从柳扬灵身体穿了过去,张渡怜扑了空。
张渡怜呆愣的收回手,两只手放在眼前转动,他低着身子再次尝试去抱柳扬灵,结果还是扑了空。
张渡怜动作停滞,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凝视眼前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