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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张家灭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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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1941年。
上海松江。
张帅府邸。
一群手持长枪的官兵火速把张帅府邸层层包围。
门口路过的行人,看到这浩浩荡荡的场景,迅速退让回避,生怕殃及到自己。
为首的长官眼神狠厉看着面前高墙宅院和气势宏伟的大门。
将军府。几个苍劲有力的字高高悬挂在正中央,晌午的日头照在牌匾上这几个烫金的大字,耀眼生辉。
嗵的一声,为首的长官一脚踹开挡在他面前的朱漆色大门。
男子走到院子中央,目光冷冷的扫了一眼四周。
高深庭院中,低调华贵的亭台楼阁,交错的棕木色回廊,花草树木生机盎然栽满院子里的每个角落。
给我搜。"丁焕生一声令下,门口的官兵迅速冲了进来分散到张家的各个角落。
下人吓得连滚带爬的来到了书房:不好了不好了,老爷。"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发生什么事了?"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身穿着一身绫罗长衫,上面绣着金丝祥云纹样,威严庄重的中年男人从书房走了出来,立刻注意到外面的一群官兵正肆无忌惮的搜着自己的府邸,顿时他面色一沉,心里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秦香瑶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来到张其玄的身旁,拉着张其玄的胳膊,贵气的脸上已经被吓得发白,十只手指紧张的搓着手里的云绣手帕:老爷,老爷这是怎么了?"
张其玄拍了两下秦香瑶的手轻声安慰着:没事,你先回房间,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说完他从书房抽屉里拿出一杆枪别到腰后走了出去。
秦香瑶看着张其玄的背影担忧犹豫着然后匆匆跟了上去。
张其玄来到院子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帮身背长枪孔武有力的士兵。
张其玄神情冰冷目光扫着站在自家院中的官兵,每一眼都带着骇人的威慑感让人不寒而栗:丁焕生,你在干什么?"
丁焕生不紧不慢走向张其玄,趾高气昂的看着张其玄:接到军报,说你们张家私藏枪支,张其玄,你好大的胆子,国家正值战乱,你竟敢私藏枪支!张将军你是想谋反吗?"
张其玄声音掷地有声的问道:接到军报?谁的军报?"
丁焕生面不改色的冷哼了一声,表情很是轻蔑:张其玄,你已经死到临头了。"
给我仔细搜,务必要找到张其玄私藏枪支的证据。"
秦香瑶不安的站在张其玄的身旁,额间冒着细汗,胆怯的看着那群正在搜家的官兵。
找到了。"不多时一个个红色楠木箱子接二连三的被抬了出来。
丁焕生看着张其玄幸灾乐祸的笑着:打开。"
地上的箱子被官兵一一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都装满了枪支炸药。
张其玄不可置信的双眼陡然睁大看着箱子里满满当当的枪支弹药,身旁的秦香瑶更是吓的身形踉跄,还好双手及时拉住了旁边的张其玄的胳膊才没有让自己摔倒在地上。
张其玄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丁焕生,眼里充满怒火:说!谁派你来的?"
丁焕生冷漠的用手拨开抵在自己额头的枪:张将军,铁证如山,怪不得我。"说完丁焕生大手一挥,所有的枪齐齐的对准了张其玄和秦香瑶,还有张家的所有仆人。
张其玄自知穷途末路已是死路一条,冲着自己身后的亲信沉声道:快带夫人走。"
丁焕生将枪口对准秦香瑶威胁道:我看谁敢走。"
蓦得,从门口外面迅速涌进来几波官兵,纷纷举起枪,枪口对准张家大院里的所有人。
丁焕生阴冷的笑着,手指欢快的敲着枪杆。
爹!娘。"一个身穿青色罗裙的女子出现在张家门口,她秀丽白皙的小脸上布满担忧与忧愁,匆忙的提着裙摆跨过台阶跑了进来。
这时一个一直躲在门后暗处偷偷观察的一个身穿中山装的男子看到迎面而来的张璃霜,眼底满是错愕,他慌乱的将自己藏了又藏,生怕被突然赶来的张璃霜撞见。
张璃霜跑到张其玄和秦香瑶面前,看着眼前的阵仗,眼泪禁不住一串串的往下掉:爹娘,发生什么事了?"
张其玄焦急的看着张璃霜呵斥道:霜儿,你来干什么,快走。你已经嫁人了,这些事与你无关。快走。"
秦香瑶用手帕擦着自己跟张璃霜脸上的泪水,哀声痛哭着:霜儿,我的霜儿。"
张璃霜颤抖着声音问道:爹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张其玄指着门口大声着急的怒吼道:走啊!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丁焕生手中的枪指了指门口:对啊,张大小姐,这没你的事,请回吧。"
张璃霜转过身,张开双臂把张其玄和秦香瑶挡在身后倔强的扬起小脸:我不走。"
丁焕生冷笑一声:张大小姐,你父亲犯得可是杀头灭门的大罪,你留在这里是想跟他一起死吗?"说完这话丁焕生按着眉心,看着张璃霜,神情有些左右为难。
正当丁焕生犹豫不决之际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官兵,在丁焕生的耳边轻声嘀咕了两句。
丁焕生抿了抿嘴唇眼神变得肃杀,周身杀伐之气暴起:张其玄私藏枪支,就地枪决,张家众人连罪当诛。"
开枪!一个都不要留。"
砰砰砰!
落在院中一棵大树的枝头上歇脚的鸟儿,叽叽喳喳的成了惊弓之鸟,扑扇着翅膀惊恐万状地逃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刹时间,枪林弹雨,短兵相见,不过一会整个张家便血流成河。
手持棍棒的仆人哪里能躲过这开膛的子弹,不一会接连倒在了血泊之中,没了气息。
将军,你带夫人和小姐走,我们断后。"张其玄身后的亲信说道。
张其玄眼眶含泪,深知今日已是他的死期,他看着被自己护在胸前的张璃霜和秦香瑶:你带小姐和夫人走。"说完把张璃霜和秦香瑶推了出去。"
爹,我不要走。"
其玄。"张璃霜和秦香瑶哀嚎着不愿离开。
张其玄眼眶里的泪水最终夺眶而出:快走。"
砰砰砰!!一阵阵枪响震耳欲聋。子弹如雨。
打过秦香瑶的后背,秦香瑶顿时口吐鲜血。
娘!"
张璃霜双眼瞬时瞪大,眼睛里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流到脸颊上。
夫人!"张其玄双眼猩红,头上的青筋暴起 ,手中的枪犹如暴走的野兽,不断扫射着刚刚朝秦香瑶开枪的士兵。
张璃霜抱住摇摇欲坠的秦香瑶的身体哭的痛不欲生张璃霜颤巍着手去摸秦香瑶的脸颊:娘,娘。"
秦香瑶使出最后的力气,嘴里含糊不清断断续续说着: 霜儿,快走!"说完以后秦香瑶便没了气息,含泪的闭上了眼睛。
张璃霜双臂晃动着秦香瑶的身体:娘,娘。"
霜儿快走。"张其玄伸手一把把张璃霜从秦香瑶的身边拽了起来,手上的枪不断的将朝他开枪的士兵打去。
快带她走。"
张璃霜拼尽力气去扯张其玄的手,两只手紧紧拽着秦香瑶的胳臂不舍得松开:娘,娘。"
躲在门后面的男子双手紧紧的握着门桩,眼睛慌乱不安死死的盯着张璃霜,表情很是焦灼。
砰!的一声张其玄拉着张璃霜的手臂中弹了,手臂喷血不止,染红了衣裳和手背,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忽得!所有的枪都对准了张其玄,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地下躺在血泊里的秦香瑶还有张家仆人,自己的亲信和手下,接二连三的倒在自己面前……
张其玄摇摇晃晃的后退了一步,抻着脖子脸上青筋暴起,癫狂咆哮的大叫着。
啊!啊!"
爹!"
砰砰砰!枪声未歇,霎时间张其玄的身上被一颗颗子弹打穿千疮百孔,顿时整个人都被血染成了鲜红色 。
爹!"张璃霜发出绝望的嘶吼声。
陡然砰的一声子弹穿过张璃霜的胸前。青色的长裙绽放出一朵朵鲜红色的花朵。
霜儿。"这时一直躲在门后面的男人冲了进来,跑上前抱住张璃霜摇摇欲坠的身子。
祁舟。"张璃霜瘫倒在沈祁舟的怀里,绝望的脸上闪烁着欣喜的神情,又凄美又哀伤。
霜儿。"
沈祁舟无声的哭泣着,泪水一滴滴掉落在张璃霜的脸颊。
张璃霜缓慢抬高手去摸沈祁舟的脸,可还没触摸到什么就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霜儿。"
沈祁舟紧紧的把张璃霜紧紧搂在怀中,放声痛哭,心像是被挖去一般让痛的快要死去。
翠绿的树荫下,站着一位身身穿中山装温润如玉的少年。阳光透过柳枝的缝隙洒在少年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他微微仰起头,目光清澈如水,望着远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张璃霜提着裙摆笑盈盈奔向等在树荫下的沈祁舟,她轻轻抬起手,将藏于袖口的一支精致钢笔小心翼翼地递到沈祁舟面前,目光中闪烁着喜悦与浓浓爱意之情:祁舟,这个送给你。"
沈祁舟欢喜的接过钢笔,然后把张璃霜轻轻揽入怀中:谢谢霜儿。"
張璃霜静静地依偎在沈祁舟温暖宽厚的怀抱里,脸上洋溢着甜蜜而满足的笑容。
沈祁舟在河塘边来回踱步,从太阳高悬等到日下枝头,看着缓缓来迟的张璃霜,快步跑上前,殷切的拉起张璃霜的双手。
张璃霜看着眼前的沈祁舟神情尽是留恋与不舍。
沈祁舟很快注意到张璃霜低落的情绪,微微探下身子,轻声细语的问道:怎么了?"
张璃霜眼角开始泛红扯出自己的手,转过身背对着沈祁周。
沈祁舟伸出手去牵张璃霜的手,温和的笑着轻声问着,语气带着哄意:怎么了?"
俩人沉默犹豫了半晌,张璃霜咬了咬嘴唇缓缓开口:祁舟,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沈祁舟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们要在一起永不分开的吗?
沈祁舟掰正了张璃霜的身体,注视着张璃霜的眼睛:是不是你爹娘又逼你了?"
张璃霜眼眶微红,低着头不敢看沈祁舟,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毕竟父母之名不可违,况且当年若不是苏大哥,我弟弟郁青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沈祁舟眉眼间尽是哀怨:你当真要嫁苏家,那我呢?霜儿。"
张璃霜眼睛里满含泪水痛苦的说道:祁舟,对不起,忘了我吧。"说完背过身泪水像散落的珍珠,不断落下,张璃霜提起裙摆,拂袖而去。
棱峰之上锦云开,清风拂晓暮尘埃。
沈祁舟带着几队人马,驰骋在弯曲的山路上,马蹄经过的地方,卷起一片片尘土飞扬。
沈祁舟从马上一跃而下,后面的官兵拿着枪对准面前的男子。
男子剑眉星目,绝世独立。
张渡怜看着沈祁舟身后对准自己的枪,很是疑惑不解。
沈大哥?"
张其玄私藏枪支,罪无可恕,其子张渡怜连罪当诛。"
张渡怜惊愕的看着沈祁舟,身体十分抗拒的后退着。
你说什么?我父亲…"
张渡怜,张其玄,秦香瑶还有你姐姐……在说到你姐姐的时候沈祁舟声音有些哽咽。
……已然赴死赎罪,现在该轮到你了。"
张渡怜震惊痛楚的摇着头不敢接受这个事实,泪水自眼眶里滑落: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张渡怜边说便抬脚朝沈祁舟扑去。
砰!砰!"身后的官兵朝张渡怜开了枪。
胸口迅速鲜血喷流。
张渡怜眼睛陡然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沈祁舟。
噗通!下一秒张渡怜趴倒在地上,猩红着双眼,双手攥着拳头,苦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砰砰!
又传来几枪,再次打在张渡怜的胸口张渡怜再没有力气挣扎,泪眼打颤,始终不愿闭上双眼,可终究还是静静的合上双眼,倒了下去。
暮色渐沉,月牙高高悬挂在树梢。
郊外树林。
沈祁舟看着躺在土里已是死人的张渡怜,脸上挂着大仇得报的快感。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符,大手一扬抛向空中,唰的一下,几张符分别落在张渡怜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
突得!上面的符箓开始颤抖着泛着幽幽金色,在黑暗中显得极为刺眼,随即,他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分别在自己的每个指尖上划出一道血口,血顺着手背流了下来,沈祁舟面无表情的看着,好像不知道疼痛一般,可额头上的细汗和颤抖的嘴唇还是将他出卖。
一个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沈祁舟指尖的血开始迅速汇成一条条红色丝线,缠绕着黄符和张渡怜的身体,随着丝线越来越深,沈祁舟也越来越虚弱,脸上已没有半点血色,手臂也变得颤抖起来,可他仍没半点放弃与退缩。
腾地一下,沈祁舟坚持不住虚弱的跪倒在地上。
沈祁舟眼睛死死的盯着张渡怜身体上的红线,他支撑着虚浮的身体,眼皮变得沉重,他咬紧牙关,嘴巴发出细微的闷响。
突得,悬在张渡怜四周的黄符,落到了张渡怜身上的红线上,眨眼间,就连张渡怜身上的红线也消失不见。
沈祁舟看着躺在土里的张渡怜笑得阴森可怖,最后虚弱的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霎时间树林中闪出一个人影,落在沈祁舟身旁,那人身穿黑色道服的道士,低眸看了一眼地上的沈祁舟,弹指间!那道士便与沈祁舟一起凭空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