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种子 而她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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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不想让这段时间太快结束，吃完饭之后，我下意识地提出要跟甘然去逛一逛的请求。
我实在很害怕她又突然开始调侃我，像是【咦，小狗，你这么想跟我一起去玩啊？】、【小狗，跟我一起是不是很高兴？】、【小狗，没想到你还挺会享受】……
诸如此类，夹杂着那句“小狗”，我的脑子都快要变得不正常了。
但甘然没有，甘然只是睁大了眼睛，带着兴奋与惊喜：“真的吗？你愿意陪我？”
我好像真的被她无意之中驯化，成了一条小狗，那句来自大朱不怀好意的戏言，成为我跟甘然之间特殊的纽带，即使喊我的名字，我也从来感觉不到那是在呼唤我本身，总是被一层一层的浓稠黑泥所阻挡，听不清其中的情绪。
可甘然却那么不一样，明明她从来就没有怎么顾虑过我是否拒绝，这种时候又显得这么礼貌，实在不像她。
我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喝了一口白开水，想要把那些来自她极力推荐的美味压下去，或许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了。
而我很明白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想要拒绝的想法：“你要是不想，我就回去了。”
明明不想拒绝，却又说出这种话。
甘然显然没有被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打败，甚至悄悄地在桌子下方以双手欢呼了一下，她实在太不会隐藏了，让我也变得莫名兴奋起来，随即就被她起身伸来的手掌捉住，几乎是被拖出了那家馄饨店。
那已经是接近下午两点，太阳也渐渐偏移，但依旧是个很好的天气，我曾经听说，同样的天气，假如是和不同的人在一起，也会有不同的感受，我想那大概是甘然太过开朗，连天气也被她所侵染吧。
等到黄昏的时候，会不会有晚霞呢，而晚霞，会不会像她的眼睛一样漂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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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逛的地方也不少，不论是在大街上，或者藏在角落里的老旧小店，都有不少的人在，大多数很年轻，也有同校的学生，擦肩而过眼熟的一两面，也不需要去交谈。
我很害怕在这种时候遇见甘然的熟人，那会令我感到不适，像她这样拥有很多朋友的人，如果故意无视同校同班的朋友一定会引来不满吧。
那些心思我没好意思提出，但大概也被甘然看穿，她抛弃主流的街道，而是往更老的街道钻去，那些地方因为过于老旧，或许只有居住在附近的人才知道了。
像是学校门口那家文具店，琳琅满目的新商品，在这些地方，也是一些我根本没有见过的过时商品了，连包装上都沾着灰尘一样的污渍，四十来岁的老板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就没再理我们了。
“你喜欢逛这种地方啊？”我压低了声音，悄悄询问在“古朴商品”中似乎精心挑选的甘然。
甘然没有看我，但我能够看到她上扬的嘴角：“无所谓啊，最想跟你一起去的地方已经去过了。”
我默了默：“你说蓝海里吗？”
“嗯，”甘然笑意更深了，“而且去那种人很多的地方，不小心碰到认识的人，我还得打招呼，很烦的。”
我心头一跳，忍不住问：“你会觉得烦么，你不是……很多朋友么？”
甘然转过脸，拿着架子上一个塑料玩具盒，递到我眼前，轻轻晃了晃：“你看，迪迦奥特曼欸。”
我有点不满地把她的手拍下：“你这么喜欢迪迦奥特曼吗？”
甘然收回手，把包装盒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低低地说：“好像是盗版，还挺贵。”
真讨厌她这副转移话题的样子。
我把包装盒抢过来，不由分说地放回到架子上：“不买就别乱拿了，等会儿弄坏了还要你赔。”
甘然哈哈笑了两声，手抚摸过身旁铁制的架子篮：“塑料的，哪有那么容易坏啊。”
真让人来气，这个人突然就什么都不肯回答了：“那也不行，等下人家讹你。”我试图以凶恶态度让她意识到自己的不满，但又实在没有勇气去追问她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甘然不以为意，绕过我又去看别的地方，我知道自己大概又被她耍了，但偏偏又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拦她，只好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她像是对什么都感兴趣，又像是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直到看到角落里不知道被遗留了多久的耳钉，金色、银色、珍珠色，我想那应该不是那么贵重的东西，毕竟连光泽都失去了，她为此停留了很久，我才得以延续话题：“你要打耳钉吗？”
一旁的镜子倒映着我们的身影，甘然取下一副银色的耳钉，拇指在上方轻轻擦了擦，这才让那副耳钉显露出一些原有的光泽。
说实在的，这让人有些不快，那副耳钉看起来有点像赵小赵戴的，她们的眼光就这么相似吗？
“我不喜欢奥特曼。”甘然一边说着，一边把我拉到镜子前，然后抬起手将那副耳钉放到我的左耳上比了比，“看到赵小赵的时候我就在想了，小狗，你也很适合这种耳钉。”
我忍不住皱了眉，偏过头躲开她的比划：“你又乱说了，我根本不适合，而且打耳洞很痛的。”
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又后悔了，这简直是在向她妥协，假如她真的要求我去打什么耳洞，我肯定也不会拒绝的，但退一万步来说，我绝对不要跟赵小赵戴一样的东西。
甘然微微扬眉，把耳钉放回到架子上：“那倒是，而且处理不好的话可能会发炎流脓，你这样也挺好。”
她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在我耳垂上轻轻揉了揉，我忍不住一抖，整个身体似乎都在因为她这个动作而战栗起来，逼得我只能摇晃着脑袋，抬手警惕地捂住耳朵，好躲过来自甘然的蹂躏，她真的好奇怪。
甘然看着我的动作，皱起眉，似乎是不满，又或者是埋怨：“你这么不喜欢我摸你啊？”
我也不满地回答：“你这种说法真的好流氓。”
甘然扑哧一笑，那种奇怪的气氛稍稍散去，她说：“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都怪大朱，都怪大朱，让我也变得奇怪起来了。
甘然大概很喜欢我这种表现，她脸上的笑意变得明显，她的手背在身后，投映在镜子里，两根食指相互勾着。
我无端地觉得她似乎是在紧张，可是她说出的话，又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你今天问了好多我喜欢什么，你要送我礼物吗，还是只是想了解我呢？”
她直直地望着我，因为背着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也蒙上了一层阴影，就像这家没怎么打理过的小商品店铺，恐怕很少有人能够看见，我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不同于以往死寂一样的声音，它几乎是在我的耳边，发出让人不适的砰砰声。
我的喉咙被此影响，变得滞涩，两片嘴唇好像也因为干燥，无法顺利打开，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来反驳毁去：“你说话好恶心啊，从哪里学来的啊，莫名其妙也该有个度吧。”
“呜呜，小狗，你说话好伤人，居然说我恶心。”甘然故意瘪着嘴，向我发出控诉。
我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装可怜也没有用，你根本就没有反思。”
“嘿嘿，小狗，你好懂我哦。”甘然收起那副可怜姿态，换上笑嘻嘻的脸孔，这些话不管说即便，恐怕都根本无法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无耻吧，她对其它人也是这样吗？
想到这里，我就莫名有些来气，明明有时候很懂得保持距离，但又总是像这样耍我，说一些意味不明的话，假如我是……
……假如我跟大朱一样，肯定会误会的吧，再者那百分之三的群体里，也绝对不会包含像甘然这样无耻至极的人。
心脏忍不住一抽，还以为是被骨头刺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去揉，又怕被甘然看见，她一定会说多余的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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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店到底没有能够让甘然满意的东西，直到离开，老板也没有看我们，让我怀疑这真的有继续开下去的必要么，但这种话，肯定是不好在老板面前说的。
“彭县有很多这种地方的，”甘然接下我的话题，“不为了生计的话，开一家这样的店，无所事事不也挺好的么，想太多会很累的。”
我难得同意甘然的观点，扭捏了一会儿，还是回应她：“你还会想这种事情啊？”
甘然转头看着我笑：“你到底对我是个什么印象啊？怎么感觉你很讨厌我一样？”
“我才没有……”比思考更快的是下意识的否定，脱口而出的话像是咒语一样钉住了我的双腿，让我几乎无法迈开脚步，连双手也烫了起来。
好害怕，我不希望现在从她口中听见任何反驳或者是调侃的话，不论哪一种，都会让我恐慌到无地自容。
“是吗，”甘然弯了弯眉眼，我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柔和近乎到温柔的表情，“不讨厌就好。”
说完这这句话，甘然没再看我，她转身往前，黑褐色的长发铺在肩上，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我的目光不由跟随着她，无法抑制的情绪在心口涌动。
她的步子迈得很小，走在我的前方，似乎是在等我整理思绪，我真的完全无法理解她，假如她是一本书，那一定是我迄今为止最难以读懂的晦涩著作。
被未知事物所抛下的种子，以一种我极其抗拒的姿态缓慢破开芽，我想要把它拽回来，塞进黑色的盒子，打上重重的锁，明明我根本就不应该去想这种事的。
而她一定、一定也绝不会在想这种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种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