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拒绝赛博改造》宣时一

14、再回议会

　　明明平民就是一群随便被人鼓动一下就沦为他人手中枪的蠢货，哪里值得妹妹如此上心在意。

　　“家主近来造访槭舍未免太频繁了些，我真是受宠若惊。”话虽如此，李宴夏的脸上可没有半点的“受宠若惊”。

　　“夏夏如今也和哥哥生疏了，哥哥今天是来送礼的。”

　　在李莫何的示意下，宁侍从官送上了帝国议会邮寄来的函件。

　　虽然李宴夏不太想看见李莫何，但是不得不说这份函件确实送得很合李宴夏的心意。

　　将近五年的时光，足以让一个人完全消失在公众视野之中。

　　而李宴夏身处帝国议会议长这个举重若轻的位置，哪怕是一次可有可无宴会的缺席，也会引起公众的猜疑。

　　而此刻回归李家的李宴夏，最需要的就是一次正式的公开露面，这对于保持公众对自己的信心至关重要。

　　这样想来，那些李宴夏不在的日子里，李莫何拒绝茜沅代替李宴夏出席各种活动，想必也是遭遇了很大压力的。

　　李宴夏心思流转，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是示意兰鉴生接过那份函件，而后便毫不客气地端茶送客了。

　　李莫何无奈，只能带着宁侍从官走了。

　　等上了飞行器，宁侍从官觑着家主的脸色试探着问道，“家主，大小姐必然是能体会您的苦心。”

　　“夏夏她啊……”李莫何语气幽幽，却没有再说下去。

　　那封函件上写明的日期倏忽而至，一大早，李家的飞行器就已经停在槭舍前等候它的主人。

　　李宴夏却不着急，慢条斯理地看着这几年的各种文件。也就是李宴夏这种过目不忘的人，才能在短时间翻阅这么多文件还熟记于心。

　　早上十点还差十分钟，李宴夏才施施然从李家的飞行器上下来。她没兴趣早早去议政厅里杵着和那些心怀鬼胎的人虚与委蛇。

　　这样的场合兰鉴生不适合出席，只留在飞行器上等待李大小姐结束。

　　而程漾已经早一步得到消息等在门口，李宴夏甫一出现他便立即簇拥着李宴夏步入议政厅，在一个转角处撞见同样前来与会的梵·提昂切斯。

　　“您也来了？”梵·提昂切斯显然有些惊讶，没想到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参加这类会议的李宴夏会在此时出现，随即又是一喜。

　　如果李议长也在打话，那通过今日要讨论的提案就又多了一重把握。

　　梵·提昂切斯脚步微顿，正欲上前寒暄，莫塔赫拉基家族族长安吉诺·莫塔赫拉基也拾步上前，梵·提昂切斯被迫转头应酬安吉诺·莫塔赫拉基。

　　匆忙之下，梵·提昂切斯只来得及嘱咐随行的乔伊斯替他去向对面的这位贵人问好。

　　李宴夏有些好奇乔伊斯的反应，兼之要给梵·提昂切斯面子，她顿在原地，等待乔伊斯的问好。

　　“你……”乔伊斯被这样的场景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是第一次跟随老师梵·提昂切斯来参加帝国议会提案讨论，对议政厅内并不熟悉。

　　晕头转向之下又碰见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的人，乔伊斯惊喜交加，一时语塞不知说点什么好。

　　李宴夏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乔伊斯的反应，而程漾却开口提醒，“议长，提案讨论就要开始了。”

　　本来也没有预留太多时间，李宴夏瞥一眼走廊表盘上的紫罗兰色指针，“既如此，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程漾紧随其后，朝着乔伊斯微微一颔首后离开。

　　乔伊斯满心焦灼地熬过了整场提案讨论，他不比老师梵·提昂切斯的地位，只能坐在边角处遥遥看着圆桌上暗藏机锋的你来我往。

　　而李宴夏端坐高台，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扭转乾坤。

　　原本气定神闲处于优势的安吉诺·莫塔赫拉基和弗拉·斯考切波，在李宴夏的几次否决提案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与之相反的是，梵·提昂切斯的表情越来越嚣张。就连远远坐在边角处的乔伊斯都能看出老师脸上的嚣张。

　　好像知道了阿诺德那副滚刀肉的嚣张气焰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原本的议会议长权力并没有这么大，奈何李宴夏上位之后，她在李莫何的支持下大刀阔斧地改变了议会的投票规则。

　　再加上李宴夏和梵·提昂切斯、程漾等好几个议员组成联盟，更是牢牢把控住了议会的政治权力。

　　在李宴夏藉口养病期间，安吉诺·莫塔赫拉基和弗拉·斯考切波没有掣肘，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他们两个几乎把控了提案通过。

　　只可惜，李宴夏今日的出现打破了他们呼风唤雨的幻觉，也提醒他们这权力不过是李宴夏无暇顾及时的短暂施舍。

　　安吉诺·莫塔赫拉基和弗拉·斯考切波两人脸色铁青地踏出了议政厅，而梵·提昂切斯总算是找到了机会和李宴夏寒暄。

　　或许是乔伊斯的眼神太过热切，在人情世故上驽钝的梵·提昂切斯都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他试探着说，“李议长，我这个弟子素来尊敬您，不知您可否勉励几句？”

　　出乎梵·提昂切斯意料的是，李宴夏居然非常爽快的答应了这件事情。

　　从休息室退出把空间让给李宴夏和乔伊斯的梵·提昂切斯，嘴里嘀嘀咕咕。

　　“这小子什么时候认识的李议长，居然口风这么严，一点都没透露过。”

　　结果迎面撞上程漾议员，梵·提昂切斯想起那些关于李议长和程漾议员的那些青梅竹马传闻，又想想乔伊斯那小子和李议长之间诡异的气氛。

　　梵·提昂切斯就下意识挡在了休息室门口。

　　“提昂切斯军团长，请问您这是？”程漾疑惑地看着姿势奇怪背靠在休息室门口的梵·提昂切斯。

　　梵·提昂切斯佯装背痛，强行拖着程漾要他送自己去就医。

　　程漾狐疑今日梵·提昂切斯诡异的热情，但也顾虑着这位毕竟也是议会里的同盟。

　　大小姐刚刚回归议会，紧密围绕在她身边的支持力量实在不适合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不和睦的态度。

　　就这样，程漾被梵·提昂切斯半拖半拉的带走。休息室里的乔伊斯难得遇到和李宴夏独处的机会。

　　此刻的乔伊斯还不知道，但凡不是这样公众媒体聚焦的场合，李宴夏身边总跟随着兰鉴生这个小尾巴。

　　等了半晌，乔伊斯还在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地没开口，李宴夏耐心告罄，准备离开。

　　“请转告提昂切斯军团长，今日之顺利他日未必能有。”

　　乔伊斯立即意识到，李宴夏指得是今日通过的军部财政提案。

　　这几年可都没有这样顺利通过的军部财政提案，尤其是这样偏向于梵·提昂切斯所率领的第六军团。

　　语毕，李宴夏就准备出门，身后传来乔伊斯鼓起勇气的声音。

　　“你……你是溪荷吗？”

　　李宴夏停下往门外去的脚步，淡淡道，“是。”她甚至懒得文字矫饰，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承认。

　　“你也是帝国议会议长？”

　　“是。”

　　“还是李家大小姐？”

　　“是。”

　　大概是觉得这样的一问一答无意义且浪费时间，李宴夏语速飞快得说，“我还是帝国最高学府荣誉教授、朗切尔公爵、李家第一顺位继承人、帝国授勋委员会委员长和军部委员……”

　　一大通各种各样的头衔职位砸得乔伊斯晕头转向，他只来得及说一句，“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宴夏有一瞬间的无语，她和那些八百个心眼子的政客了这么久的打交道，早就习惯了各种迂回含蓄的试探。

　　乍一听见乔伊斯的话，李宴夏都迟疑了一瞬间，而后，她扔下一句“因为我不会实名制去完全陌生的环境”。

　　本来乔伊斯不觉得自己这种不化名就去卧底的行为有什么问题，被李宴夏这么含蓄得一提醒了才意识到似乎不太合适。

　　“我试过化名，可是每次别人叫我，我都觉得很古怪。而且我不过是军团内默默无闻的小人物而已，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人知道。”

　　李宴夏再度沉默，她平静地确认了乔伊斯这个人和自己完全不是一种人的事实。

　　如果乔伊斯遇到的不是化名溪荷的李宴夏，而是另外一个偶然知晓他名字的自然人，那乔伊斯的生命估计就要终结在冰雪荒原上那次初见之前了。

　　这一次，李宴夏终于完全耐心告罄，她告辞后直接离开，徒留乔伊斯一个人被留着休息室里恍恍惚惚。

　　不知多久之后，议政厅的清洁工轻敲门扉示意已经是下班时间。

　　乔伊斯才恍惚着起身，神游一般地出了议政厅。

　　第六军团的集中食堂里，梵·提昂切斯看着这几天一直都精神恍惚的乔伊斯，有些费解得摸了摸下巴，“阿诺德，你说乔伊斯怎么回事？从来也没见过他这样啊？”

　　阿诺德嘴里“嗯嗯”、“对”得应付着老师梵·提昂切斯，一边手速飞快地往自己餐盘里夹各种海鲜、肉类、水果。

　　自从最新的军部财政提案通过之后，第六军团的伙食水平比之前飞跃了一个大台阶。最近集中食堂就餐的人数都刷新了近几年的新高。

　　还没等阿诺德把各种想吃的都席卷一空，梵·提昂切斯就已经发觉了他的敷衍，一肘击打得阿诺德差点没嗷得一声叫出来。

　　阿诺德放下餐盘边揉小腹边抱怨，“老师你打我干嘛，乔伊斯还能是怎么回事，就是对上次卧底冰雪荒原遇见的那个人上心了呗。

　　之前我去冰雪荒原上劝他回来的时候，他还犹犹豫豫不肯走呢。”

　　他的抱怨是无心之语，梵·提昂切斯却眼神犀利了一瞬间，随即又恢复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