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山》苍葭洛书

3、第三章 高音

　　段月澄对男人的把控是不准的。邹威说：“两个男人不打起来？”欧阳乾笑了一声，他觉得他稳赢。他唱得好，人也帅，比威风没人比得过他。吴盛云说：“打起来不好？”欧阳乾说：“麦霸？”段月澄说：“不知道。”
　　欧阳乾瞧了她一眼，深深的一眼，她永远也忘不掉，她感觉她被狩猎了。欧阳乾是她路遇的人，常澈是她的大学同学，两个人没有可比性，常澈比他跟她更熟。欧阳乾问：“不知道？”吴盛云拿过了麦克风，他点了首英文歌，准备让他们吵去。他不喜欢宋小玉怼人，他觉得段月澄没做错什么，就是不会说话。邹威拿了沙锤，在旁边附和。
　　吴盛云被他逗笑了，唱得跑调。段月澄心想：今天这遭是跑不掉了。宋小玉对她的嫉妒溢于言表，她讨厌她有男人追求，显得她低人一等了。宋小玉往欧阳乾那边坐了坐，段月澄说：“挤什么？”宋小玉说：“你往那边儿坐点儿。”欧阳乾说：“都别挤。”
　　宋小玉朝她眨了眨眼，段月澄不明白她的意思，她给他递了一片哈密瓜，欧阳乾接过来，吃了。段月澄明白她的意思了，她要抢人。她觉得她的心计很明显，宋小玉也知道自己很明显，欧阳乾吃完哈密瓜了，把瓜皮扔进垃圾桶里。段月澄说：“再来一片。”欧阳乾拒绝了。段月澄觉得没面子。欧阳乾说：“你来唱。”段月澄说：“我不会唱。”欧阳乾觉得她不会来事，他注定要被她的朋友抢走了。
　　宋小玉说：“帅哥，加个微信。”欧阳乾让她扫了微信，觉得她会来事。宋小玉把他的备注改成了“段月澄男朋友”，给他看了一眼。欧阳乾皱了眉，段月澄的电话响了。
　　“在哪？”常澈问。
　　“我下去找你。”段月澄起身。欧阳乾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自己在劫难逃了。他想：他是不是该找个大腿抱？
　　段月澄领人上来了。常澈一看到欧阳乾就有那种“情敌”的感觉。欧阳乾看着他，对他的到来很警惕，他的这种警惕让常澈觉得自己是警察。常澈说：“我坐哪儿？”
　　段月澄说：“坐我旁边。”她领常澈坐在了欧阳乾的身边。宋小玉把麦给了常澈，说：“没想到在这儿看见你。”欧阳乾问：“你们认识？”“大学同学。”常澈说。
　　“他也是你大学同学？”欧阳乾问段月澄。“是。”段月澄说。吴盛云说：“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欧阳乾知道了自己是一个外人。段月澄说：“我们都是同学。”欧阳乾说：“就我一个外人？”“就你一个外人。”段月澄说。这时候又进来一个人，女同学，陈梓榕。段月澄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不行？”陈梓榕呛了她一句。宋小玉打圆场：“我喊来的。”欧阳乾看着她，想她是不是那种女孩，那种“好女孩。”他问：“你抽烟？”
　　“不抽。”陈梓榕说。她身上烟味儿很重，欧阳乾猜她是才去网吧打过游戏。这时她让了一步，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男人，也是一样，烟味儿很重。吴盛云一看他们就皱了眉，问：“陈梓榕跟你们混了？”陈梓榕进来了。
　　她往邹威身边一坐，沙发沉了一下，另外两个男人随便找地方坐了。吴盛云问：“宋小玉喊你来的？”“对。”陈梓榕说。
　　段月澄问：“最近怎么样？”“什么怎么样？”陈梓榕脾气很冲。欧阳乾问：“你跟他们什么关系？”
　　“豪哥。”邹威说，他把手里的沙锤放下来，“这儿不欢迎你。”钱杰豪说：“我来咋的？”归胜这时也说：“别吵。”包厢里一个睡觉的醒了，欧阳乾吓了一跳，之前他还没发现，归胜也吓了一跳，钱杰豪说：“你也在啊？”刘冲说：“我不是一开始就在吗？”他身边又起来一个人，欧阳乾瞪着眼看着他，钱杰豪立刻站起来了，说：“秦义武！”
　　“到！”秦义武也站起来了。刘冲笑了，钱杰豪也笑了。秦义武说：“不准笑！”宋小玉打圆场：“我喊他们来的。”陈梓榕说：“我们不能来？”段月澄不说话了。
　　气氛有些冷场。段月澄说：“晚上去哪儿吃？”陈梓榕说：“你就知道吃。”“刚吃完来的。”秦义武说。刘冲说：“晚上聚餐？”“不吃。”陈梓榕说。她把桌上的瓜子放在段月澄面前，说：“你吃吧。”段月澄把盘子推开。陈梓榕觉得她在装。
　　宋小玉说：“聚餐。”陈梓榕说：“不聚。”秦义武拍了下沙发，“这样，聚的聚，不聚的不聚。”“行。”段月澄说。
　　欧阳乾问：“我也去？”
　　“行。”段月澄说。
　　“我不去。”常澈说。
　　宋小玉瞥了他们一眼，说：“梓榕，别理他们，男的。”段月澄说：“我女的。”“你跟男的没差别。”宋小玉埋怨道。
　　欧阳乾点了首歌唱，他的声音一出来，全场都沉默了。“麦霸！”秦义武说。他的高音很漂亮，声音有种特别的韵味。陈梓榕喜欢他的声音，段月澄听得很入迷。陈梓榕把手机掏出来，加了欧阳乾微信。
　　段月澄也加了他的微信。她这一开场，所有人都加了他的微信，没加的也都互相加了。
　　欧阳乾说：“我吃饭。”段月澄说：“我也吃。”常澈说：“我也。”
　　宋小玉说：“成。”
　　他们一行人准备找地方开伙。
　　陈梓榕说：“我不吃了。”她带来的钱杰豪、归胜也跟她一起留了下来。
　　段月澄觉得他们奇怪，常澈、欧阳乾走在她身边，尬聊。欧阳乾问：“我唱歌很好听？”常澈说：“好听。”段月澄说：“好听。”
　　欧阳乾说：“火锅？”宋小玉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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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火锅店坐下的时候，又来了一个人，蔡蔷，是宋小玉喊来的。蔡蔷说：“别来无恙。”段月澄一看见她就犯怵。蔡蔷一看她，心里打了一个突。她知道她是艺术生，她心里总有种瞧不起她、又比不上她的感觉。欧阳乾一看到她，就知道今天晚上会怎么样了，同事聚会。
　　“蔡蔷你来点。”宋小玉说：“你会点菜。”
　　“行。”蔡蔷说。她扫了一眼，发现一个生面孔，坐在段月澄、常澈之间，问：“这位是？”“欧阳乾。”欧阳乾自己说。段月澄说：“他是我刚认识的。”宋小玉追说：“他是她男朋友。”段月澄说：“还没。”
　　常澈吃醋了。欧阳乾看着他，想这锅什么时候上。蔡蔷心细，一下子发现他表情不对，点菜了。她想她点什么好？她观察了一圈，决定点个套餐，加几盘菜。她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蔡蔷在脱衣服，欧阳乾帮她把外套放在沙发上。他看她，有种遗憾的感觉。他参加工作，又辞职，觉得工作不是他的归宿，跑去送外卖，矮人一头。蔡蔷看他看她，对他笑了一下。他觉得她是那种人，那种不善言辞的人，他有些同情她。他说：“包我帮你放好。”蔡蔷把包给他。她觉得他体贴。欧阳乾说：“你们都是一个学校的？”蔡蔷说：“是。”
　　欧阳乾不说话了。段月澄说：“你现在怎么样？”“不怎么样。”蔡蔷说。她觉得她问这句话多此一举，她苍老了，她又不是看不出来。她问：“你现在怎么样？”
　　“还没找到工作。”段月澄说。她问：“现在工作好找吗？”“不好找。”蔡蔷说。她觉得她是在给自己颜色看。她说：“你现在在找工作？”“在找。”段月澄说。
　　“别说工作的事了。”宋小玉说。她觉得她们太势利了，好不容易的同学聚会，怎么又变成毕业聚会，到处找人脉？“是，你不用找工作。”邹威说：“大小姐。”吴盛云夹了一筷子肥牛，不知道他们吵什么。他说：“吃饭。”蔡蔷说：“没吵。”她觉得吴盛云有些神经过敏，她不知道他怎么觉得他们在吵。
　　段月澄说：“我就问问。”蔡蔷说：“没事儿。”她觉得她做作。她要是他们不想觉得他们吵，干什么一开始问？她说：“同学们都找到工作了吗？”“没有。”宋小玉说。
　　“没有。”欧阳乾说。
　　蔡蔷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掏出来，“加个微信。”欧阳乾让她加了。欧阳乾说：“常联系。”“好。”蔡蔷说，“常联系。”
　　欧阳乾涮了一片草菇。段月澄看着他，说：“生的，别吃。”欧阳乾说：“熟的。”“你吃生的。”段月澄说。“我吃熟的。”欧阳乾反驳她。
　　“我吃熟的。”宋小玉说。欧阳乾不知道她参与这个话题干什么。他问：“你吃什么？”“熟的。”宋小玉说。“我问你吃什么，我帮你下。”菜在欧阳乾那边。宋小玉说：“肥牛。”
　　欧阳乾帮她把肥牛全下上了。宋小玉说：“丸子也下上。”欧阳乾把丸子也推进锅里。邹威说：“加菜。”
　　蔡蔷又扫起了码，把菜又加了几盘，“金针菇要吗？”她问。“上点肉。”邹威说：“大家AA。”
　　“我请。”蔡蔷说。“大家AA。别废话。”邹威说：“多弄点肥牛。”蔡蔷加了四盘肥牛，又加了四盘肥羊，四盘梅花肉，四盘丸子，问：“蔬菜不加？”
　　“加盘小白菜。”欧阳乾说。
　　“那再来份拼盘吧。”蔡蔷说。
　　“再来两份拼盘。”宋小玉说，“我吃素的。”
　　“行。”蔡蔷说。
　　“有肚子吗？”吴盛云问：“再来份猪肚。”
　　“行。”蔡蔷说：“来两盘吧。”
　　“鱿鱼。”常澈说：“鱿鱼不够吃。”
　　“两盘鱿鱼。”蔡蔷说：“这应该够了。”
　　“够了。”段月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