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我是梦中传彩笔 欲书花叶寄朝云 “反正，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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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无患那日受了杖责回去后就发了烧。温同书不在，没人伺候丞相，管家只好在丞相和章无患之间来回奔波，往往离开章无患房间时才吩咐小厮去熬药，一回来又听说他烧起来了，成日忙得焦头烂额。
章无患外伤严重，连着好几天高烧不退，最厉害的时候嘴里喃喃念着些胡话：“爹爹……爹爹带无患走……我不要……不要留在这里……”管家听了，心想幸亏没让丞相听见，否则醒来还得再挨一顿。
过了三四日，章无患才慢慢清醒过来。天气炎热，伤口不能捂着，可是无患又是个脸皮薄的，说什么也不肯就这么晾着屁股，小厮只好找了块干净绸布，轻轻地盖在他臀上。
今日管家来得很晚，彼时无患正趴在床上看书，床头一盏烛火摇曳，温暖地照着他的脸庞。
“郎君今日如何？”
无患笑笑：“我没有大碍了，不必天天来的。”
管家以为无患在责怪自己来得太晚，忙请罪道：“郎君恕罪，小人不敢懈怠，实在是丞相那儿需要人，走不开。”
“祖父怎么了？”
管家一脸心痛无奈：“温小公子不在，小厮们伺候得不如意，丞相今日又受了陛下斥责，身上有些不好。”
无患变了脸：“祖父怎么……”
怎么又和陛下起冲突了？
“这回是为什么？”
管家欲言又止：“还是郎君养好身子，再去问丞相吧。”
“到底是什么事？”章无患竟忍不住撑起了上半身，简直是要坐起来了。
“是……是章将军的事。”
“我爹，我爹怎么了？”
“陛下已经下旨，令将军驻防西北了。”
“唔……”
“郎君！”管家一声惊呼，忙上前扶住了无患。无患猛然听得这消息，一口热血竟从喉头涌出，他立刻捂住嘴，可鲜血仍从嘴角和指间缓缓溢出。
一块干净帕子递过来，无患接过，无神地擦了嘴角和手上的血迹，强忍着口腔里令人反胃的铁锈味，问：“协安府，由谁接管？”
管家扶着他，满脸不忍：“听说是王守义将军。”
王守义。
章无患凄然地笑了笑，心知这场持续了这么多年的党争，祖父到底是败了。父亲的离去，只是这场悲剧的开始。下一个，是师伯，还是师叔，抑或是祖父自己？
司空澹与司空靖都要去当值，一整日也只有晚上回来。温同书一个人发闷，无聊得很，过了几日伤好了，又不免思念起相府来。至少相府里还有无患哥哥陪他说说话。
于是，晚上他便同师父师娘请辞，说是明日就回相府去了。
司空澹点点头，嘱咐道：“回去了万不可再惹丞相生气。丞相日理万机，年纪也大了，你要小心伺候着，得空便多读书作文章，三年后还要会试的。”
“知道了，师父。”
司空靖万般舍不得他走，看着他忙前忙后地收拾衣裳，心里竟想道：若是他今夜着凉发热便好了，就能留在府里养病，我也可以借口不去国史馆，什么也不做，只陪着他。可是一想完，他又内疚起来，他怎么能盼着同书生病吃苦呢？当真不是个好师兄。
哎，要是同书也考中进士，跟他一起去国史馆就好了。
“同书，你三年后考中进士，最想去哪里？”
温同书闻得此语，手中叠到一半的上衣一下就乱了：“这、这也由不得我吧。”
“设想一下嘛，如果你可以选，你想去哪里？”
温同书把自己所知道的朝廷部门都思考了一遍，咬着下嘴唇，认真得不得了，仿佛他明日就要走马上任一样。
“嗯，我觉得吏部和礼部都好，国子监和大理寺也不错，当然，师兄的国史馆也很好。”
司空靖忍不住笑意：“怎么个好法？”
“修史啊！这可是国之大事，师兄以后会名留青史的。”温同书细细想了想，傻笑起来，“而且，能跟师兄一起在国史馆里读书修史，一定很好。”
司空靖心里酥酥麻麻的，拉着他的手，不让他叠衣裳了，把他圈在自己两腿间，道：“你要好好读书作文章，三年后一定会考上的，到时候我求陛下把你安排到国史馆来，咱们俩一起名留青史。”
“真的吗？”
司空靖点点头：“反正，师兄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留在身边。”
“嗯！”温同书满心欢喜地点点头，“我知道，师兄最厉害了。”
司空靖笑笑，亲了亲他的鬓角。
次日，司空澹父子都早起点卯去了，温同书自己收拾好东西，去后院给师娘请安告辞，离开了司空府。可是他没有直接回相府，而是走到了芷河边上。
距离上一次见到王姑娘，已经过了月余。大概在王姑娘心里，他早已变成了一个毫无信义廉耻到处拈花惹草随后转头就忘的下流小人。他站在桥上，倚着石栏，看着波光粼粼的芷河，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可是就在转身准备下桥时，他再次见到了那熟悉的容颜。
温同书一愣，立刻迎上去：“王姑娘……”
王姑娘今日穿了一件素色绣花抹胸襦裙，头上盘一个下垂发髻，簪着许多小花，跟天上星星似的，非常雅静。但王姑娘今日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跟着个个子小巧的侍女。那侍女一见温同书，立刻上前骂道：“什么王姑娘？！我们姑娘不识得你这种没有功名还到处骗人的白面书生！还不走远一点？！”
温同书想，王姑娘当真对他失望了。可是，眼见着他日思夜想的身影往反方向离去，他却不甘心就此放过，转身跟了两步，喊道：“王姑娘留步！”
王姑娘停住脚步，回头神情又幽怨地看着他。她身后的侍女瞪了温同书一眼。
温同书不敢上前，道：“我知道姑娘气我。我分明与姑娘约好见面，却未能如约前来，一个多月不曾出现，姑娘生气是应该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姑娘清清白白，一连好多天来这儿等你，回去了还要找话搪塞老爷夫人，你倒好，换了个地方就逍遥自在！”
王姑娘回头看了那侍女一眼，那侍女怯怯地闪躲开责怪的视线，不说了。
温同书向她行了个礼：“王姑娘听我一言。这一个多月我未曾到别处去。只是相约那日，我在家中作文章，实不得要领，家中长辈严厉，狠责于我，我受罚后养伤，蹉跎大半月，后来又诚心思过，求长辈原谅，个中苦楚，实难一一相告。只请王姑娘相信我，我并非有意失信。”
王姑娘眼角泛泪，弱弱地问：“你的伤好了吗？”
温同书点点头：“已经无碍了。”
王姑娘热泪滚落，摇了摇头：“太晚了，温公子，我要离开京城了。”
温同书顿觉五雷轰顶：“你、你要离开京城？你不是京城人？”
“我父亲要去协安府任职。”
温同书明白了，王姑娘的父亲是京官，要外调协安府，于是举家前往。他们二人相识未深，虽情窦初开，但始终没有透露过多自己的身份背景。温同书怕给师父和丞相惹来麻烦，更是什么也不敢说。只是王姑娘要走了，他要怎么办？
“王姑娘，你等我三年，三年后我考中进士，便去娶你。”
王姑娘蓦然睁大了眼睛。
“好，我等你。”
二人约定，待王姑娘到协安府后，便将书信寄到芷河边的一家茶馆，到时王姑娘再告知他将信寄到协安府何处。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我是梦中传彩笔 欲书花叶寄朝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