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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   宁非名似乎早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一点惊讶,踌躇片刻,便屈膝跪了。

      “我最近,听说了一些你的事情。”

      不祥的预感慢慢升起,宁非名联想到之前和简长江的事,心中有了猜测:“不知道爸说的是什么事。”

      宁父站起身,缓缓踱步到他跟前,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说你和你的男学生住在一起,关系不太正当。”
      “爸早就知道我和学生住在一起,老师当年带我们也是这样,我问心无愧。”
      “嗯,”宁父抬脚,绕到他背后,“那你散播简教授的谣言,中伤他的事呢?”

      果然,宁非名心头燃起火苗,怪不得当时简长江那么怪异,还真是有后招,竟然捅到宁家来了,这么点小事,他也不怕丢人?!还谣言?那些事哪件不是真的?

      当初那些事是谢书白逞一时意气说出去的,但宁非名不可能在这里把他供出去,不然以后白白以后的路恐怕不好走。

      “爸,”宁非名沉住气,“您应该知道,简老师的为人,本来……”
      “是不是你?”宁父冷冷打断了他的辩解。

      真是应了走投无路那句话,宁非名闭上眼,放弃了一切抵抗:“是我。”

      宁父又从他身后踱到他身旁,冷笑了一声:“宁非名,你可真是争气。人家说的时候,你爷爷还坚持说他的好孙子干不出这种事,你转头就打他耳光,了不得!”

      宁非名偷偷攥紧了拳头,惊动了他爷爷,看来家法是不得不挨了。

      “还有什么想说的?”

      宁非名脑中一团乱麻,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要见爷爷。”

      他爷爷当然也不是什么心软的人,但见面三分情,赚得一点是一点,他还不想被打死。

      “你爷爷要是想见你,就不会让我给你打电话了。你爷爷力保你的正直和有礼,不过你要是真的做了,打死打残,你爷爷也是不会心疼的。”

      宁非名的眼神陡然深暗下去,不行,他还有白白,他绝不能出事!一定有人能救他的,一定有的……

      老师。

      绝望的窒息之中,宁非名只能想到老师一个人。

      “爸,真要把我打死打残,恐怕还是要回祖宅请家法吧。”
      “家法已经拿过来了,不必再去打扰你爷爷。”
      “那电话里,爸说要回祖宅?”宁非名明显感觉到自己节奏乱了,心跳越来越快,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原本以为,你会像你爷爷说的那样,什么也没做过,要是那样,你爷爷还是很想见你的。”宁父斜睨他一眼,“宁家不需要一个会给家族抹黑的子孙,你不明白吗?到书房去吧,省得你妈回来看见。”

      凌尔在电话里说的是下午才能过来,可到底担心宁非名,赶紧把工作推了就来了,到了任一言家里,什么都顾不上,劈头道:“小宁最近做了什么?全都给我说清楚!不,所有跟他有关的事,都告诉我!”
      “啊?从、从什么时候开始啊?”谢书白还傻傻的,知道老师回家了,也有点担心,但是根本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

      凌尔不耐烦道:“这个学期!快点!”

      任一言拽住谢书白,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说到宁非名被简长江抹黑那一段,突然卡了一下,担忧地望向凌尔。

      凌尔摇摇头:“不可能,把学生放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是我们师门的习惯,他们早就知道,不会因为这件事特地把小宁叫回去。”
      “师伯,我老师被叫回去,很严重吗?”
      “宁家是清朝就出进士的书香世家,他爷爷参过军,是文艺兵,现在还是什么文联荣誉主席,他爸是隔壁学校的哲学教授,他们一家文史哲全包。这种大家族,规矩总是很多的。”
      “师兄,”任一言按捺不住,问,“你是不是见过?宁非名回家,之后的事。”

      凌尔低头,按按太阳穴:“见过一次。不要问了,接着说。”

      再往下,就是他们叔侄俩以牙还牙攻击简长江的事,本来可以不用说的,但最后还闹到学院,任一言还是说了。

      没曾想,凌尔一脸铁青,喝问道:“谁出的主意?!”

      谢书白上前,正要开口,却被任一言一把拉住:“师兄,是我。”
      “啪!”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扇下,任一言半张脸迅速**发麻,疼得没知觉了,试着张张嘴,扯得动不了。

      “小师叔!师伯!是……”谢书白话到一半,又被任一言拽回去了:“没有你说话的份。”

      任一言回护之意明显,凌尔也不会看不出来,但是这件事定然有任一言的手笔,他又是小师叔,自然是要替他这个侄子挨打的。

      “任一言,你有没有脑子?”
      “师兄,”任一言低着头,一说话,脑袋都疼得嗡嗡响,“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都多大个人了还要别人告诉你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吗?”凌尔快气炸了,却没继续发脾气,“我去接他。”
      “师兄知道在哪里?”
      “嗯,我知道。”凌尔说着就要走,任一言却紧紧跟着:“我也去!”
      “还有我!”谢书白屁股还疼呢,迈了个大步子,疼得龇牙咧嘴的。
      凌尔看了他们俩一眼,当机立断:“走。”

      那头,宁非名已进了书房。这间书房很大,四面都是书架,摆满了书,正中靠后的位置是一张深棕色大木桌,四边雕着梅花,上头放着宁父的文房四宝。

      这是真正的书房,宁父只在这里读书练字,修身养性,任何工作都不会带进来。

      只是,此时书房里还多了一样东西,是一条颇宽的床尾凳,宁非名一见即知,那是给他趴的——和他在祖宅受罚时趴的那张很像。

      家法就摆在书桌上。宁家的家法是一根孩子手臂粗的荆木,足有一米长,其上缠绕了好几根坚韧的植物藤。宁非名小时候第一次见,还以为上面爬的是几条小蛇。

      家法用了许多年,平日担心放久了会折,祖宅的人保养得十分上心,时而泡水,时而放在干燥盒子里,湿度和温度控制得跟博物馆似的,以至于这刑具越来越沧桑,却半点不减威力。

      宁非名上一次挨家法已经是八九年前了,那时候老师还在,他还只是一个学生。没想到,他评上硕导了,第一个学生都快毕业了,还是要脱了裤子挨打。

      老师,我害怕。

      “不必我请你了,这么大个人,也不用搞得跟小孩子一样。”

      宁非名垂着头,默默走到那凳子旁,缓缓褪下裤子,俯身趴了上去。

      凳面柔软,宁非名甫一碰到,便立刻打了个冷颤,身后两团肉不受控制地缩了起来。恐惧中,他听见父亲拿起了家法,一步步向他走来。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可宁非名还是听到擂鼓般的脚步声。

      他闭上眼,脑海中蓦然浮现他小时候第一次挨家法。不记得是犯什么事了,爷爷让人拿了家法要打他,他怕得要死,才挨了一板子就提着裤子跑出去了,跑到大门口看见父亲,便哭喊着上前:“爸爸救命!爷爷要打我!”身后追出来的是提着家法的老管家,左右为难,宁非名误以为自己得了庇护,死死躲在父亲身后。可是父亲只是冷漠地把他提出来丢给老管家,道:“重打!不见血算不得大事,老爷子不会心疼的。”

      宁非名一阵恍惚,心头刺痛,随后紧紧抱住了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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