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医疗援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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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市东城区花园街的某处角落小巷里，乔伊斯正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发呆。
两个小时以前，房东在电话里对他咆哮：“乔伊斯·凯恩，我只是一个房东，不是什么闲得发慌的慈善家！你已经拖欠了三个月的房租了——该死的，看在你妈的份上，我再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如果你再不把钱给我补齐，就滚到大街上喝风去吧！”
一个小时以前，莱斯利医生十分抱歉地将一张检查单交给他：“抱歉，乔伊。我在韦恩集团医疗部的朋友把你的化验结果告诉我了，癌症晚期。现在开始治疗已经太晚了，我很抱歉要让你知道这么残酷的事实。”
十分钟以前，哥谭警局来电：“凯恩先生，我们十分抱歉地通知您。您的房子在半小时以前遭遇了入室抢劫，他们把你的贵重物品……呃，是把你的所有物品都搬空了。GCPD正在全力追踪抢劫犯，对于您的遭遇我们深表同情。”
大概是他沉默的时间太久，引得刚刚出门的邻居家老太太又颤颤巍巍地折返回来，十分好奇地抬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唉，屋漏偏逢连夜雨啊，”这位亚裔面孔的年长女士面露同情，她拍了拍乔伊斯的肩膀，询问道，“你真的不考虑从我这请个转运符回去吗，我可怜的乔伊？”
乔伊斯用力吸了吸鼻子，没有回头，只是带着浓重的鼻音回答她道：“你也看见了，琼斯太太，我没有钱。”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同情之意更加浓厚了。琼斯太太没再说什么，她叹了口气，伸手在乔伊斯身上轻轻拍了几下，就像是要帮他拍去灰尘一样。然后她转过身，背着手又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一片狼藉的廉价出租屋门口传出一声响亮的抽泣。
好吧，听到这声抽泣的琼斯太太心想。可怜的男孩，希望他能快一点从出租屋被洗劫的悲痛中走出来。这年头，花园街里像乔伊一样友善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了。
为了照顾青春期大男孩的自尊心，琼斯太太没有回头，而是默默加快了她那不太稳当的步伐。
琼斯太太那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原本安静的巷子里开始响起一些窸窸窣窣的细小声响。
是那些原本安静待着的邻居们终于露头探查发生了什么事的动静。
形形色色的目光落到乔伊斯的身上，但可怜的大男孩现在并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们——上帝，他的大门现在正像老太太缺损的门牙一样呼呼漏风呢！他不敢想象在他前往莱斯利诊所复查的这段时间里，这扇无辜且可怜的铝制门都遭受了哪些惨无门道的对待。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两小时吗？乔伊斯用力吸了吸鼻子。
不，大概不会有人像他这么倒霉。
入室抢劫的人显然非常不会为屋主考虑。现在，这处位于犯罪巷不起眼角落的破旧单间可以称得上是凄惨无比。
早在上个世纪就应该被淘汰的旧防盗门向内凹进去一块，正中央有个形状保存完好的拳头印子。印子四周并没有血迹，这让乔伊斯十分费解。他实在想不通花园街中谁有这样大的力气和这样好的体质，能给他的门留下一个如此完好的纪念标志，却又不弄伤自己。
与防盗门配套的门框也一样是个老家伙了，上面暗红的漆已经斑驳。现在，遭遇了劫难的它没法再严严实实地卡在墙体上。半截铝制门框在半空中吱吱呀呀地晃悠着，看起来随时都能掉下来，以便给下一位毫不设防的访客来一个缇铝贯顶。
室内一干二净，除了地上新增的尘土外并无他物，空旷得像是从没有人居住过一样。
这样的场景，让人很难相信这群——或者说这位——劫匪不是训练有素、有备而来。
坏消息，这下他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这对于拖欠了三个月房租，还被房东下了最后通牒的乔伊斯来说无疑是个最坏的局面。这甚至让他连变卖一些家具来抵房租都做不到。
但好消息是：莱斯利医生告诉他，他脑袋里的肿瘤恶化得很快，随时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这也就意味着，也许在房东给的截止期限之前他就会干脆利落地死掉，不给房东留下任何能向他讨要房租的机会。
……但这个好消息听上去似乎有点地狱。
乔伊斯不想继续停留在门口任人打量，他垂头丧气地走进房子，试图把门关好。但不知遭遇了何等重创的门和门框显然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门框右边的锁扣不翼而飞，他只能把整个背部都抵在门上才能让它老老实实地合上。
正巧，他的床也被那突发奇想的抢劫犯带走，或许这几天他可以考虑背靠着大门睡觉。
磨练心智、锤炼体魄，多好的机会。
乔伊斯不死心地在整个房子里搜寻了一圈，试图找到点儿被抢劫犯遗漏的东西。在第三遍路过同样歪歪斜斜的窗户时，他终于在窗台底下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物品。
这小东西是个圆圆的徽章，亮银色，闪着金属的光泽，上面浮雕着一个骷髅头和几只章鱼脚。这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东西，大概是那群抢劫犯落下的。他顺手把这个圆形徽章揣进兜里，打算抽个时间把它送去哥谭警局。
除去这看一眼就让人觉得邪恶的徽章之外，乔伊斯没能再从房子里翻出哪怕一个子儿。
Fine，这就是鼎鼎大名的犯罪巷。他真不该轻视这个名头的威力。
乔伊斯并不是哥谭人，搬来哥谭之前，他一直跟着自己的第二任继父一起生活在大都会。六个月前，继父出了车祸，抢救无效去世。一名律师找上了他，告诉他他的亲生母亲现在就在哥谭，并且病得快死了，急需他前去送终并继承她的一堆破烂和债务。
于是在参加完继父的葬礼之后，乔伊斯包袱款款地跟着律师来到了花园街——这个外号犯罪巷的地方。
继父留给他的所有钱都被他用在了母亲的治疗上，但可惜的是这些钱救不回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他与母亲多年未见，重逢之后只相处了短短的三个月，就不得不再次目送她离去。
母亲去世后他无处可去，就留在了这个母亲生前居住的狭小出租屋里。
房东威尔斯先生是个脾气很差的酒鬼，每次催他缴房租的声音都能震得房顶隆隆响，但没有哪一次真的动手把他扔出去过。每次当他吼完“看在你妈的份上”，就会就此作罢，默许他把打工赚来的微薄薪水先拿去还母亲欠下的黑.帮的债。
邻居琼斯太太也是个十分和蔼的老夫人，有好几次，带着甜杏仁面包从天而降的她都成功挽救了乔伊斯饥肠辘辘的肚子。说真的，手挎面包篮子的她简直像天神一样。
乔伊斯有一瞬间幻想过，或许这个时候仍然会有一个天神一样光辉的身影降临到他的面前。然后告诉他，一切都没问题，这两个小时里发生的事只是命运女神对他开的一个小玩笑。等他一觉睡醒，日子又会恢复到往常的平静，没有癌症、也没有还不完的欠款。
但是，门上那一块拳头大小的凸起硌着他的背，告诉他这些想法都只是白日做梦而已。
……
生活艰难，乔伊斯又想哽咽了。
正当他为自己未来那灰暗的十五天一筹莫展时，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开始嗡嗡地震动起来。乔伊斯本来没有心情去理会，但在震动停止之后还是从泛白的口袋里把它掏了出来。他一边解锁手机一边唾弃自己，明明都已经时日无多了，为什么还要在乎这通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总不会是希望自己的葬礼上能多来几个人吧？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一则消息正巧在屏幕中央弹出，与刚刚拨打电话的是同一个号码。
这串陌生号码使用的措辞十分官方且客气：【尊敬的凯恩先生，您好。我们从哥谭市慈善医疗服务协会了解到了您的情况，现已决定为您提供医疗援助。我司专攻医疗科技，致力于研发癌症特效药物，有信心帮助您摆脱癌症的困扰。官网地址：xxx.xxxx.xxx，期待您的回复。——斯特拉克生命科技公司】
乔伊斯：“？”
他下意识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超痛，不是做梦。
他那无与伦比的好运气又开始发挥作用了，他傻愣愣地想着。就像威尔斯先生每次想要把他赶出去但最后总会心软，就像他每次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琼斯太太总会挎着面包篮从天而降一样。现在，在他也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时候，又一束伟大的光照亮了他。
他说什么来着？他早就跟威尔斯先生说过他的运气真的很好！
从前每次听到他这么说威尔斯先生都会嘲笑他，但这次一定不会了。因为他会捧着手机把这条信息在威尔斯先生面前念上很多遍，念到他恼羞成怒，忍不住开着轮椅满犯罪巷追他为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医疗援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