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两章合一） 小小修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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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怵，未记录在册诅咒师，因杀害星浆体致天元大人同化失败，罪大恶极]
[五条悟与夏油杰护卫星浆体失职，等同其罪，命二人将其带回处以死刑，罪可免除]
“……这是天元大人亲自下达的指令。”高专班主任夜蛾正道，肌肉壮硕的背部挺直，他站在讲台处背着手，晦涩不明的眼神却落在了低着头的白发少年身上。
夏油杰听闻这个消息，只感到了荒谬。
瞳孔因无法相信而紧缩晃动，甚至一瞬间有一种站在了扭曲空间里的不真实感。
他尚且难以接受那位少女会——
开什么玩笑……
怵她……
杀了天内理子？
真是年度榜单最佳笑话。
“哈、哈哈哈———”
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突然耸动着肩膀站了起来，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语气烦恼地笑道，“抱歉抱歉，怵现在一定是藏在了某个地方，为了看哥哥大人的反应好大肆嘲笑才故意做的恶作剧啦~”
然而在场的人并没有丝毫笑意。
夜蛾正道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盯着他。
夏油杰则微微皱起眉，“悟……”
五条悟也不在意他们的反应，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往教室门口走去，捕捉到朋友的声音，他微侧过头，“嗯？怎么了杰？”
“啊对了对了，杰就老实歇着吧，我一个人就可以喔。”白发少年对教室里的两人扬起一道与寻常无异的笑容，伸手推开木门，正准备迈步离开。
夜蛾正道却在此时沉声开口，“啧，真是搞不懂……不管她和星浆体之间发生了什么，高层因为忌惮你们两个小子抗拒执行，已经派了其他术师先行追杀五条怵。”
夏油杰闻言，不知为何微垂下头，细长的单条刘海顺势在眼前飘落，一双金色的眼瞳怔怔地注视着地板。
“……”
立在门边静默不语的五条悟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握在手里，他纯白纤长的眼睫猛地上扬，顿时露出了一对兴奋扩大的萤蓝双眸。
五条悟回头，仿若自言自语般勾起嘴角，“啊啊，是吗……欧尼酱我也很想看看，谁有本事越过我动她一根头发哎。”
——————
纯白色长发柔顺服帖地落在腰间徐徐飘动，以黑绸覆眼的少女仰头面对着蓝天，静立在原地。
先让她好好数一下……
一股，两股，三股，四股……
啊咧，竟然派了这么多术师来围剿她？
不是说高专人手不足，咒术界人才凋零？
五条怵歪了歪头，缓缓勾起了嘴角，喔，原来还有五条家的人啊。
这样才有意思嘛。
围观的异能力：……
——给自己整成反派了是闹哪样啊
奉命前来追杀一个诅咒师，结果发现是五条家“六眼神女”的术师们：“………”
喂喂，他们才想说是在闹什么吧！
这杀的哪里是一个诅咒师！？
明明就是在五条家六眼的雷点上蹦迪啊？
万一他们还打不过眼前独身一人的六眼，转头又得罪了另一个六眼……
呵呵……
狗屎咒术界高层。
“意思意思一下行了吧。”
被当作日本人整的几位咒术师纷纷对视一眼，从各位命苦的同僚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心思。
对对方点了点头，数道咒力骤然化作术式裹夹着凛冽杀意向伫立的蒙眼少女刺去——
“嗨呀，好凶喔，各位一定没有异性缘吧。”
唇边勾勒的微笑似乎等待良久，释然般，五条怵撤掉了身上运转的『无下限术式』。
“轰隆———”
交汇的攻击术式在她站立的位置爆炸轰出一个大洞！
然而，在光芒混杂的攻击直面少女之前，一双肌肉结实青筋凸起的臂膀已经出现在她身后迅速揽住她的肩头和腿弯，同时身形用力跃开，将她抱离了攻击范围。
碎裂的石块和烟尘散落弥漫开，又缓缓消散。
右脸嘴角横亘了一道伤疤的健壮男人横抱着白发少女半蹲在高处的台阶上，一双略显漠然的纯黑眼瞳习惯性地耷拉着，他“啐”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朝少女问道：
“星浆体的尸体呢？”
五条怵靠在他警惕隆起的肌肉上，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好似在讨论今天吃什么般自然地回道：
“唔，吃掉了。”
男人一副提不起劲的模样顿时一愣，微微低头看向她，疤痕处不紧不慢地往外扯了扯，他抱着少女站直身体，脚步后撤，轻松躲过又一轮攻击。
伏黑甚尔在空中嗤笑了一声，“五条家的……”
“你是.变.态.啊。”
“啊，好没礼貌。”蒙眼少女嫌弃地撇撇嘴，在男人不断地跳跃腾挪中抬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开口道，“别误会，只是觉得有点颠得慌。”
“切。”
“切？你难道不应该说，”五条怵在一阵又一阵轰隆作响的背景音中学着他的语气：
“[我对豆芽菜没兴趣]，吗？”
黑发男人半阖眼皮，瞥了她一眼，“嗬，一副很熟的样子。”
“暗恋我啊。”
话落，浑身血气的男人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突然将白发少女扔了出去，瞬间跃至远处——
“轰轰轰————”
巨大的破坏力顷刻间追在他身后持续不断炸开！
在残垣破壁中，一双白皙的手掌稳稳接住了被抛飞而一脸晕乎的五条怵，并扶住她站好。
少女抬眼『看』了『看』追到这里露出诡异灿烂笑容的哥哥五条悟，又转头『看』向一言不发就把她卖了的老熟人伏黑甚尔。
随即微笑着地对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暗恋你个毛毛虫。
对未成年说什么呢，颓废大叔。
虽说那一段重置的过去里，她拼命救活过这家伙，但果然再看见他还是令人生气啊。
而且……
要不是这家伙的命运线出现得太晚，她也不会——
……嗯？
等等，不会什么来着？
白发少女敲了敲脑袋，低头思索起来，感觉……
重启前那段记忆好像越来越模糊了。
异能『永恒』：……命运线已经重新连接，记忆会逐渐覆盖是很正常的事
——要不还是先管一管那边打起来的两个人
——再像上次一样，伏黑甚尔被五条悟轰掉了半边身体才浮现命运线就完蛋了
“就是你吧………以前出现在我和怵身后的。”五条悟睁大的瞳仁兴奋地闪烁，将对面眉头逐渐皱起的伏黑甚尔的身影收入视野，“哈哈……『完全』没有咒力，是『天赋.肉.体』啊，这算什么，该不会觉得别人的妹妹酱和你是一路人吧？”
六眼术师歪了歪头，恍如天空般湛蓝涌动的双瞳中迸射出了清晰的杀意——
“离她远点，垃圾。”
“啧。”
一条一米多长的臃肿毛毛虫样咒灵爬上伏黑甚尔的肩头，体型高大健硕的男人抬手握住咒灵嘴里吐出的一截咒具，缓缓拔了出来。
噫，上面还沾着咒灵的口水诶伏黑君。
被状态不对的哥哥桑大人用咒力『绑』在了原地，五条怵只好站在一旁默默点评。
异能『永恒』：……就这么干看着吗
白发少女玩着自己的发尾：安心啦，这些年悟在我的“恶作剧”里好歹学会了反转术式治疗自己，这两个人……目前、应该，打个平手吧？
话音刚落，浑身腱子肉的黑发男人便被五条悟一招『术式反转·赫』的冲击波给砸穿了大楼。
五条怵：………？
伏黑甚尔你不行啊？
异能『永恒』：……死在五条悟的手里，本来就是伏黑甚尔的结局
神原空搓了搓手臂：啊，我知道，但为什么你说出来感觉这么恶心
异能『永恒』：……
——算了，毁灭吧
眼看着白发六眼神子准备动真格，他是认真地决心杀死眼前那个男人，五条怵忽然抬腿往前走了几步，轻而易举地脱离了他设下的限制。
自胚胎时期起就未曾与妹妹分开过的五条悟当然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这世上恐怕没有谁的咒力和术式可以轻易困住他的妹妹酱，即使是他也做不到，却仍然将后背的破绽一直展露在她面前。
白发少年回头，变得晦暗的眼神转向那个始终以黑绸覆眼的少女，轻笑道：“小怵……”
“是打算救这个家伙，和他一起离开？”
“………”啊，虽然是事实，但为什么听起来也这么不对劲。
“欧尼酱，”五条怵对着从废墟里站起身的黑发男人方向抬手，一弯白金渐变光环立即显现于他身后，她收回手叉起腰盯着白发少年，纳闷道，“你终于趁我不在忍不住.磕.药了吗？”
平时听到这话就会一脸较真地反驳的兄长，此刻却只是站在一片阳光里似笑非笑地注视她。
不过少女的本意也不是真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顺利将伏黑甚尔传送走，五条怵不易察觉地舒了一口气，她的『视线』始终凝聚在静立不语的双胞胎哥哥身上，一时谁也没有开口。
少女摸了摸自己被束缚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抿住不语。
对不起啦，欧尼酱，好像无论是重启前还是重启后，她都只能选择『抛下他』这唯一一个选项。
甚至以后……
她还会做更过分的事。
不要偷偷哭鼻子喔哥哥……
在凝滞无言的气氛里，怵先做出了决断。
她沉默地后退了一步，那道白金色的光环复又出现在她身边。
“没有想说的吗？”
五条悟垂下纤白的眼睫，脸上的神情有一种克制的平静，“最后连一句再见都不留给我吗？”
“啊……”
白色的发丝在身后飘扬，少女听到哥哥的责问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随即难得乖巧地扬起了笑容，就如同幼年时喜欢躲起来朝冷漠的兄长偷袭成功后笑的那般纯粹。
她对哥哥挥了挥手，然后毫不留恋地踏进了光环中——
“还会再见的啦欧尼酱！”
“下一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啦！”
废墟边的尘土猛地被一道风带起，晃晃悠悠地拂过他的鞋面，五条悟垂头站在仅剩他一人的空地上，抬手摊开了手掌，任凭少女离开时遗留的气息轻柔舒缓地从他的五指间穿过。
“…哈，这就是怵新出的恶作剧吗……”
“我真的会生气的啊。”
————
[盘星教总部]
人声涌动，日常进行教典传播的会议大厅里，一轮白金色渐变的光环突兀地显露于半空中。
陡然呆愣住的教众们顿时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揉着脑袋的肌肉男和一个白头发的蒙眼少女一前一后地从光环里走了出来。
喧哗四起，嘶哑严厉的怒喝霎时冲两人而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
少女立在半空中，闻言神情一顿，忍不住弯下腰来『注视』着脚下慌乱叫嚣的人群，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不断在『眼』前划过，五条怵直起身，缓缓勾起一抹惊讶的笑容：
“啊咧，真是孽障累累啊你们。”
她挠了挠脸颊嘟囔道：“天元才不想要你们这种污秽的信仰呢。”
“随便怎样。”伏黑甚尔瞥了底下乌压压的人群一眼，无所谓地开口道，“我可不白干活。”
“知道了知道了。”白发少女摆了摆手，无视嘲杂恐惧的叫喊，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其中几个人头，“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抬手拍了拍男人结实的肱二头肌，微微一笑：
“等把这些人的金库洗劫一空……”
“就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吧。”
※
一年后。
[一级咒灵土地神因错估等级，祓除任务执行人：高专二年级生灰原雄尸骨无存，七海建人、夏油藏之介重伤]
. . . . . .
治疗室天花板上的灯管似乎久未清理，灯壁的污垢紧紧地黏附其上，形成了恶心的菌斑，连带投射的光圈里都落下一块容易被忽视的暗影，在视线的缝隙间晃来晃去。
一头金发，身型挺拔的七海建人坐在凳子上，脸上盖了一条毛巾倚靠着墙，仿佛睡着了。
在沉闷的空气中，忽然，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快速靠近，没过几秒大门嘭的一声被打开——
“小藏！”
正对着大门的七海建人维持着毛巾盖脸的姿势，抬起手向左边指了指。
原本脸色难看的夏油杰微微一愣，随即将视线往左边转去，只见角落里正在给黑发少年缠绷带的家入硝子和少年本人都在转头看着他。
棕色短发，右眼眼角下有一颗泪痣的治疗系术师家入硝子淡淡地笑了下，与夏油杰打了声招呼后，回头继续给少年将绷带系好。
“不用担心，杰，藏之介已经提前用『反转术式』治疗过自己和七海了。”
丸子头略显散乱地在空气中划过，夏油杰几步走过去站定在弟弟面前，俯身抬手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肩膀，紧蹩的眉头仍然没有放下，“这个伤是？”
“好了搞定——啊，好像回来的时候遇到诅咒师了，”家入硝子直起身拍了拍同期的肩膀，迈步往门口走去，“具体还是问弟弟本人吧。”
“是他把七海扛回来的。”
. . . . .
室内，一张长凳上，安静地坐着三个男性。
眼底浮现淡淡的黑眼圈，扎着丸子头的高大少年抬手揉了揉小少年黑亮柔软的头发，而七海建人坐在长凳的另一边仍盖着毛巾宛如圆寂了一般毫无动静。
夏油杰收回手，忍不住也将肩背往后一靠，一股难言的疲惫感仿佛在他的身体里扩散开，他垂下视线盯着掌心的纹路，轻轻开口问道：“小藏，袭击的诅咒师是谁？”
会在咒术师身体上留下短时间难以治疗的伤口的人……
应该是她吧……
附着了咒力的音波似乎受主人的情绪影响般略带浮动，小少年抖了一下眼睫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用咒力拟出声音回答道，“是…五条前辈的，妹妹。”
而原本坐在兄弟俩外侧的七海建人一动不动地微仰着头，却在少年话音落下时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突起的喉结。
“……是吗。”
细长的眼尾眯起，夏油杰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果然如此呢”的轻松笑脸却失败了，眼周附近的淡青色在落下的眼睫阴影里似乎变得更为深沉。
一只被黑色皮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却在此时忽然伸过来贴上他的太阳穴——
陷入混乱思绪的夏油杰身体一僵，神情恍惚了一瞬才提起嘴角真心实意地笑道：“哥哥都快忘记了，小藏专属的安慰方式。”
是啊……
自从弟弟疑似进入“叛逆期”后，感觉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
小藏不是在接任务的路上，就是在祓除咒灵的路上，他们之间交流的时间也几近于无……
就连悟那家伙也……
夏油杰微提的嘴角缓缓拉平。
一个人，果然会……有点寂寞啊。
“会忘记吗？”藏之介侧过头『看』向他的兄长，一双紫金色眼瞳的视线焦点却落在了兄长.胸.前的空气里。
“我还以为……是哥哥的心底埋藏了太多故事。”
夏油杰闻言忍不住缩起瞳孔，下一秒却咧开嘴笑得仰起了头：
“哈啊啊，真是什么也瞒不住小藏啊，这样不是显得作为哥哥的我很逊吗——”
难道不是吗？
小少年移开视线，失去五感的他，每天只要不借助咒力就无法接触外界，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般，感受不到任何事物，甚至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他，也会有坚定不移想要往前走的道路。
可是曾经以“咒术师就是要保护非术师”为理念的哥哥你，却不打一声招呼就选择了一条和大家分道扬镳的岔路。
——真是任性啊。
不过……
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既然哥哥喜欢干傻事的话，这一次，作为弟弟也只能……
在这里和你告别了。
※
数月后，夏油杰屠杀112名村民叛逃在即。
根据咒术规定第9条，将其定性为诅咒师，处以死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两章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