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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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烁着冰冷僵硬的白炽光的医院里，虎杖悠仁沉默地站在原地。
[悠仁，你很强大，要去拯救其他人。]*
[力所能及的范围就够了，能救的人就尽量去救，有迷茫也没关系，至于月助那孩子——]
[…哼算了，照顾好他。]
[男人就是该帅气地死去。]
[………可别像我这样。]
那道明明还中气十足的苍老嗓音就这样突然沉寂远去。
脑海中，老人的背影逐渐越行越模糊，顶着一头天然粉发的少年闭上了眼，蠕动着嘴唇嘟囔道：“干嘛给人留下这么麻烦的遗言，不用特地交代我也会照顾好小助啊……”
“欧尼桑。”
虎杖悠仁刷的一下睁开眼，表情呆呆地低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小助！什么时候过来的！”
年纪看起来只有八岁左右的小男孩，虎杖月助顶着一张和自家哥哥完全不像的精致脸蛋，仰头注视他，“不要叫我小助，笨蛋哥哥。”
他问：“爷爷去世了吗？”
“……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好聪明啊助！”虎杖悠仁蹲下身子，揉了揉弟弟的粉发，扬起的笑容仍然充满活力。
“………”
他是年纪小，不是白痴。
小孩盯着他看了两秒，还是忍不住伸手捏住他的嘴角，往外一扯，嫌弃道，“笑的好丑。”
“……！”
眼泪瞬间滋了出来，虎杖悠仁被弟弟打击得吱哇乱叫，“啊啊啊，好痛！”
虎杖月助：（= =）
什么啊，他根本没有用力，而且一个小孩子的力气能有多痛啊笨蛋悠仁。
小男孩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在自家老哥不解的视线里，忽然主动靠近牢牢地抱住了他。
“………！！”
“爷爷任性也就算了，你要是还这么逞强的话我会很苦恼的，不要给小孩子增加烦恼啊欧尼酱。”
虎杖不语，只是一味沉浸在弟弟贴贴带来的幸福中。
毕竟欧豆豆爱的教育什么的，他早就习惯了，月助从小就喜欢模仿年长者说话……虽然也很可爱就是了。
身材结实健朗的少年抬起双臂回抱住幼小脆弱的弟弟，垂下眼睫，逐渐收紧了怀抱的力道。
“好，好，我知道了……”
“不过刚才的口吻是不是太老成了点小助……”
“……”
毕竟，他们只剩下彼此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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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了，我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奇怪的人好像在找你。”
虎杖悠仁牵着弟弟的手正准备离开医院，闻言停住了脚步，“哈？”
“难道你……把人家狠揍过一顿？”月助似乎觉得自己的猜想很合理，颇感困扰地板着小脸，“那个人一副看起来找到你就要剁了你的凶狠表情。”
“不管怎么样，先好好道歉吧哥哥。”
摸不着头脑的虎杖悠仁下意识就要开口，“对方想打架的话赢的人也是我”——然后在自家弟弟“威胁”的眼神中迅速立正站好，诚恳无比地点了点头。
然而下一秒，兄弟俩抬头便发现，拥有“找到他就要剁了他”的凶狠表情的本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阴影里注视着他们。
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听了多少。
虎杖月助：………
虎杖悠仁：………
伏黑惠：……………
穿着一身陌生制服的黑发少年从阴影里踏步而出逐渐逼近，虎杖悠仁不假思索地往前一步挡在弟弟身前，皱起眉头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以前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教训过的不良太多，谁会一一记得那些家伙啊！
医院外，不详的气息正缓慢攀爬上夜空，浓云呈现出一片诡异的颜色，空气里似有什么肮脏的、腐烂的东西在蠢蠢欲动地鼓动着……
【恶心……好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
【人类………！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小手被粉发少年紧紧握住的虎杖月助侧过头，目光看向了窗外，而头顶传来两个少年人逐渐激烈的交谈声仍在继续。
“诅咒？”虎杖悠仁耷拉着脸，听完了对面发型像刺猬一样的人说的一堆匪夷所思的话，眼神里透出了「这是最近上映的新电影吗」的表情。
“你说的是很有感染力啦，但是抱歉，你说的东西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我要带小助回家了，你要找什么咒物的话就赶紧去找前辈们吧！”
伏黑惠暗暗咬了咬牙，沉默了几秒后才沉声开口道：
“她们会死，也不要紧吗？”
虎杖悠仁的脚步一顿，月助抬头看到了他紧缩的瞳孔，粉发少年猛地回头：
“你说的是真的？学姐说过今晚会揭开那个符纸！”
伏黑惠闻言顿时愣住了，紧接着狠狠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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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杉泽第三高校]
虎杖悠仁抱着弟弟带伏黑惠抄近路赶到了学校侧门，他抬头望去，整座学校在夜色下莫名显得阴森可怖起来。
“喂…我能为前辈他们做点什么吗？”
在伏黑惠跃过铁门之前，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道疑惑不决的声音，他转头，无法驱散的凝重使一张帅气的脸仿佛结了冰般冷硬。
“呆在这里！你还有家人要保护不是吗。”
“这已经不是你能涉入的领域了。”
说完，自称来自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少年身手矫健利落地消失在夜幕中。
“什么啊，”虎杖悠仁担忧地眺望着远处的教学大楼，却握紧了掌心里弟弟的手，“让我就这么呆站着什么也不做吗……”
一路以来安静的小男孩闻言晃了晃牵着他的大手，“笨蛋悠仁，想去就去好了。”
“诶？”
虎杖悠仁愣愣地低头，明明拥有超越普通人的强健体魄，此刻却像一片受到了打击的单薄纸人一样随风飘荡。
“……犹豫的我已经连小助欧尼酱的资格都失去了吗……”
虎杖月助：…………
“巴嘎，都说了不要叫我小助！”
.
目送虎杖悠仁冲进学校，答应了好好呆在原地等他回来的小孩孤零零地坐在台阶上。
周围一片漆黑中，阴影滋生的怪物蠕动着睁开了庞大的眼球。
【人类……嗬嗬……】
【是人类的味道！！！】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坐着发呆的月助抬起头向声源处望去，本以为会看见一些狂掉san值的生物，却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
啊咧？
这运气究竟算好还是不好……
小孩呆滞地看着那道人影缓步走近，仰起脑袋也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手上提着一袋甜点，仿佛休假购物而悠闲路过的男人双眼蒙着几层黑布制成的眼罩，一头白发在昏暗的环境下也白得发光，他微微俯下身子，隔着纯黑眼罩的目光精准落在虎杖月助的身上。
唔………嗯…………
果然是连六眼也无法看透的存在。
“……怵？”男人用一种迟疑且不解的口吻轻轻开口，“变成男孩子了啊。”
嗯，妹妹酱成了弟弟酱，复活？重生？
虎杖月助歪了歪头，面露警惕地盯着这位深夜携甜点漫步·搭讪小孩子·疑似诱.拐.犯的陌生男人，保持礼貌地开口道：“欧吉桑（叔叔），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
哈？
五条悟思索的神情猛地顿住。
耳边传来一道仿佛什么裂开来的声音。
“欧…吉桑——？”
一声不可置信的低喃却吓飞一片藏在阴影里刚成型的丑陋咒灵。
高专教师，五条悟，28岁。
虎杖家末子，虎杖月助，8岁。
相差20岁，是叔叔没错。
继虎杖悠仁被自家可爱的欧豆豆一句话打击到变形之后，身为咒术界最强的术师五条悟大人也被石化僵硬在原地。
五分钟后——
恢复成帅气可靠的老师的五条悟桑单手托抱着小男孩瞬移到了一片狼藉的战场上。
“…………”
啊。
后悔，非常后悔。
不遵守诺言的小孩子果然会被诚信之神降下惩罚。
他就应该老实地呆在原地等待虎杖悠仁走完他的命运线……
而不是来亲眼见证笨蛋老哥毫不犹豫一口吞下脏东西的一幕。
真是恶趣味，这个世界吞食咒物这种恶心的设定——
就这样吧，以后要离虎杖悠仁的脸三米远。
单方面封印了某张嘴的欧豆豆睁着一双死鱼眼状，注视着远处被两面宿傩附身而变得异常陌生的脸。
白发眼罩男站在一旁抬指挠了挠下巴，勾起一抹笑，好整以暇地观战中，“他就是你这一世的尼酱吗。”
“哇——可以自我压制宿傩啊……”
“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虎杖月助木着脸，接受哥哥被附身成奇怪爆衣男这一事实之后，小小年纪的他感觉自己已经无所畏惧了。
五条悟弯腰将脸蛋凑到小孩面前，藏在眼罩后的湛蓝瞳孔注视着他，随即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不用担心，最强的人，果然还是我哼哼~”
他可是无敌的。
无论是作为你曾经的欧尼酱，还是如今的……叔叔桑。
五条悟直起身往前迈开步子，把骨关节捏得嘎巴响。
嘛，只有这一点，说什么他也不会让步的哟。
“当着学生和……喔呀——忘记问弟弟酱的新名字了。”起范儿起了一半的白发男人忽然低头看向身高只到他大腿的小豆丁。
“………”
你是故意的吧，都说了你认错人了啊喂！
小孩面无表情回答：“月助，虎杖月助。”
但有问必答的他也很莫名其妙。
啊不对，这一定只是基本的礼仪罢了。
才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个男人很危险！
“月助，好名字。”
加深笑容的白发男人原地伸展四肢，不慌不忙地压起了腿，“哟西，现在的状态出奇的好哟。”
“那就让我风光一下好了~”*
烟尘四起，地砖被震裂的轰鸣不断传来。
虎杖月助盯着前方莫名切磋起来的五条悟和两面宿傩，一时竟不知该担心谁。
[咦，身上没有咒力流动才对，尼桑是怎么发现我的？]
[哦？很简单喔，怵没有察觉吗，自己是这里唯一一个纯粹的『人』喔，你看，那堆腐烂的臭橘子、风干的橘子皮、还有觅食的苍蝇，惧怕又垂涎着想靠近你喔，周围全都是，实在、太刺眼了……]
[欧尼酱我啊，无论怵变成什么样，都要赶紧找到你才行捏~]
脑海里，拥有一双纯粹耀眼如汪泉般波光粼粼的蓝瞳的少年面容一闪而过。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哥哥真辛苦。]
小孩缓缓地叹了口气，垂头发呆的模样引得受伤下场的伏黑惠顶着一脸血投来疑惑的目光。
虎杖的弟弟，好像在打盹的小狗一样。
.
这一块教学楼建筑物被毁得七零八落，五条悟在两面宿傩的攻击中却始终游刃有余，面带笑容。
他数着秒数，10，9，8………
喔，时间到了，他要反击了哟——
白发男人抬手，挥拳，咒力如一道飓风横扫向两面宿傩，将上半身覆满纹路的男人撞飞几十米远。
“哈，真见鬼。”*
整个身体砸进栏杆的男人直起身，表情狂妄邪肆，宛如感受不到疼痛，再度向五条悟发起了攻击。
而被放在两人打斗范围之外的虎杖月助皱起小脸，太过分了，竟然用别人欧尼桑阳光的脸摆出电视里那种反派表情！
还有吃下的那个东西！
想起来就糟心！
总而言之，一定要压着悠仁那个家伙刷十遍牙！！
不，二十遍！！
“…………”
可是这两人打的也太久了吧，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很晚了小孩子缺少睡眠会长不高的。
虎杖月助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对那边沉迷战斗的人喊道：“欧尼桑，我困了。”
“诶？”
“嗯？”
正准备攻击的两人顿时愣住。
一瞬间恢复成原样的虎杖悠仁眨了两下眼睛，下一秒马上跑到了欧豆豆身边，“对不起助！＞人＜哥哥不是故意把你忘记的！”
说着突然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啊啊，等等，这个家伙在脑子里好吵。”
虎杖兄弟俩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对话起来。
啊不，看起来主要是哥哥方比较活泼。
弟弟在兄长面前完全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两兄弟说了几句就见虎杖悠仁伸手将自家欧豆豆抱了起来颠了颠，弟弟则露出了一脸无语又“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看起来感情很好嘛。
打量凝视着虎杖兄弟的双眼却缓缓沉进了一片波澜诡谲中。
——啧，那两个小鬼是怎么回事。
被强制解除附身的两面宿傩在白骨累累化成的王座上睁开眼睛。
——原来如此，这孩子身上也有『天与咒缚』。
五条悟停在原地，嘴角的弧度拉直了一分又扬了起来。
就在虎杖悠仁自认“哄”好了弟弟，牵住他准备和伏黑惠他们打声招呼先行离开时，两根手指悄无声息地戳到他的眉间，让他不受控制地昏睡了过去。
月助：“………”
“达咩达咩，别这样看着我嘛可爱的弟弟酱。”当着人家欧豆豆的面把哥哥作人质一样扛起来，五条悟一脸得逞的笑容，“虎杖同学已经成为宿傩的「容器」，老师有义务要把他带走喔！”
伏黑惠垂下眼，在一旁冷静解释：“就算他是容器，根据咒术界法则，他也会被判处死刑……”*
月助：“……………”
喂，他真的要报警了。
不过这些人，是警察来了也拿他们毫无办法的存在吧。
“但是，”伏黑惠看了一眼安静沉默的小男孩，视线转向那个咒术界最强的白发男人，目光坚定，“我也不想虎杖死，老师，请您想想办法。”*
“嗯——那么，既然可爱的学生都这么请求了，”五条悟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倏地伸出一根食指指向了虎杖月助，“弟弟酱就跟我回家吧！”
伏黑惠：“…………”
所以您的目标其实是虎杖的弟弟吗？
看起来真的很像诱.拐.犯啊。
月助和伏黑惠不约而同在心里吐槽道。
.
翌日。
一头柔软的粉发在阳光下轻轻晃动，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站在商场的大门前，双眼无神地开口：
“为什么……我还要陪您购物？”
“嗯嗯为什么呢——当然是弟弟酱的衣服少得可怜捏，还洗的发白喔，欧尼酱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五条悟走到小孩身后，弯腰，伸手轻松夹住他的肋下将他举了起来放在自己臂弯上，“坐稳了喔弟弟酱~”
“haa，果然这样效率快多了。”
“………”
腿短真是抱歉了。
小孩敛下眼睫，不过，五条家的现任家主亲自给他挑选衣服？
认真的吗？
白发男人的大长腿一路直奔童装区，在导购小姐闪闪发亮的热情推荐下，大手一挥唰唰唰地扔进去好几套衣服。
虎杖月助坐在他的手臂上，看着五条悟兴致勃勃地仅用一只手拿起不同的服装在他身上比划来比划去，然后满意地点头。
似乎就差拿出手机来拍照留念了。
表情无奈的小孩放弃抵抗般趴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视线转向他的身后，眼不见为净。
算了，很久没看到他这么高兴的模样，随他去吧。
正在往购物车里塞第不知道几套童装的五条悟神情微微一愣，随即缓缓加深了嘴角的笑意。
十分钟后，差点连他幼年至成年的衣物都要包揽一遍的五条悟终于在虎杖月助面无表情的阻止下，压住了他旺盛到可怕的购物欲。
一大一小走出商场，坐上了辅助监督伊地知的车。
伊地知先生非常符合一个在无良公司里被剥削压榨的社畜形象，体瘦，脸色憔悴且苦闷，仿佛有难言的压力堆积在他的眼中，看向五条悟的眼神都失去了高光，虚弱地开口道：
“五条老师，上面对您处置虎杖同学的理由似乎抱有很多不满……”
毫无自觉的压力本源五条悟，眼罩下的笑容灿烂明媚，似乎心情很好，即使想起了一些倒胃口的橘子皮脸。
他的双臂往后一靠，一脸习以为常，“不用担心伊地知，一把年纪了，生点气才有利于血液循环，下次见面嘛，我会记住让他们好好感谢我的。”
伊地知闻言忍不住整个肩背缩在了一起，战战兢兢地开口：“啊？五、五条老师……”
“啊，对了，”白发咒术师打断他的话，终于掏出手机对着身边昏昏欲睡的小男孩进行一顿连拍，“一会儿就拜托伊地知你替我照看可爱的弟弟酱了~”
换上了新衣服的月助掀了掀眼皮，在快门声的.骚.扰下又合起了眼睛。
车玻璃上不断划过过往景色与行人模糊的投影，印在伊地知的眼镜上只剩下扭曲斑驳的色块。
伊地知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多有胆识的人。
他有时会很怕五条老师，有时也会大胆猜测五条老师总是面带笑容的背后，真实情绪究竟是什么样子。
但这一天真的来临，当他真的感知到了白发术师故意泄露出的情绪时，他的脑神经果然拉响了前所未有的警报——
只见那位公认现代咒术界最强的男人举着手机侧过头，被眼罩隔绝的视线恍若具现化般，落在伊地知的身上让他猛地一激灵。
五条悟嘴角微勾，对可怜的辅助监督先生无声地做着口型：
“他·对·我·非·常·重·要·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