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怪物 她十八岁, ...

  •   陈金花语气中的尖锐刺得陈希仁大脑一懵,一时之间没顾上回答。

      “喂!你是不是叫陈希仁!这名字谁给你取的?你妈叫什么?”

      陈金花嗓门太大,没开外放沈安都听到了,她用嘴型询问:你姥姥?得了肯定,她指指门外出去,把空间留给陈希仁。

      一个人了,陈希仁却还是正襟危坐,小臂撑在膝盖,上半身绷直,“您打电话过来就为了问我的名字吗?”

      白天在陈金花家她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存自己号码时才输入姓名。她的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哪里值得陈金花反应这么大。

      她本想带两位老人去朗城见到妈妈了,再顺势介绍自己是陈晓女儿、他们的外孙女,这样老人也好接受一点,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怎么不对了。

      陈金花没有耐心和她拉扯,干脆问道:“你妈叫陈晓吗?她结婚了?”最后一句竟然是反常的欣喜。

      话语里藏着故事,陈希仁太累,明天的录制比今天更早,她怕三言两语说不清,与陈金花约定明天晚上一起回到朗城再细说。

      节目组给艺人订的都是套房,陈金花的电话来之前陈希仁在客厅,沈安为避嫌直接退到了套房外,现在挂断电话,陈希仁立刻发去消息告知。

      却收到一条链接。

      点进去,【举报朗大文学院陈晓教授经费滥用、醉后性骚扰】几个醒目的大字晃得她好一阵头晕目眩。

      房门刷开的动静随之而至。

      沈安用力推开门,一身匆匆:“我发你的你看了吗?陈导还好吗?”

      陈希仁已然僵在原地,沙发到房门口有四五米的距离,她身上的寒冷却绵延至沈安毛孔。

      她们来广城录节目,安排杂,事情多,没什么时间关注手机和新闻,要不是为了给陈希仁让地方打电话,沈安也不会无聊登上大黄书刷帖子。

      帖子发布时间选得巧妙,周五晚上。上班族上学党闷了一周,都急于在这一晚放纵,这条帖子的出现正是最好的饵料,将一颗颗八卦的心不断喂养长大。

      帖主“有好戏看了吗”的举报内容毫不拖泥带水,控诉点和证据一条条摆得清楚明白,板上钉钉。

      帖子举报陈晓将外界公司赞助给课题的费用偷挪私用,甩出户名为陈晓的账户多笔大额转入流水,又说陈晓醉后性骚扰同性学生,一张模糊的照片里,陈晓抱住一个女生压在包厢沙发,女生头偏向一边看不清长相,动作却是十分清晰的抗拒姿态。

      陈希仁还在看帖子,沈安来回踱步,她自然不相信举报内容,做了陈晓三年学生,导师是不是一个烂人她分辨得清。

      师门群噤若寒蝉,都不敢公开谈论,沈安也不想和任何一个同门背后议论自己导师的负面新闻,她只想知道陈晓状态。

      陈希仁看完所有内容,扔了手机,用力瘫进沙发背里,却一个字都没说。

      沈安快步过来面对她:“陈导有联系你吗?”未闻声,陈希仁的神情一片木然,沈安看不明白:“你这什么反应,外面都快闹翻天了,你还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陈希仁说不出话。她不是置身事外,而是在极度恍惚。

      帖子给的流水单和白天她在陈金花手里看到的是同一家银行,大额资金转入时间也都一致。而那张性骚扰的照片……虽然女生偏开了脸,但看得到额头,她有着和薛文一模一样的断眉。

      【“你高考前,朗城下面的一个县挖出了文物,我去应急保护,老师也被请去做鉴定。工作结束的那天,大家一起吃饭,老师喝多了,我送她回去,要走的时候,老师拉住了我,力气太大,我……”】

      陈希仁不想相信的,可帖子给出的证据她偏偏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沈安不知这些内情,对她的麻木态度十分不满,迂回责备她竟然不给陈晓发去问候。见陈希仁面上惶惶迟钝,想着或许是她尚未缓过神来,沈安也不再多言,给她时间消化。

      各种事情各种情绪缠在一起,当晚,陈希仁大烧起来,头重脚轻吃了药躺回去,雨敲玻璃的声音却吵得她头痛欲裂。

      反复的胀热与疼痛下,她不断蜷缩起身体,被子下只拱起一个小团。脑袋垂着,用力缩了缩,身下背后还是空落落的,找不到支点。

      突然好想听听薛文的声音。

      想着,便也做了。

      顾不上看究竟几点了,陈希仁半睁开眼摸到手机,点开置顶联系人,手机搁到枕头旁,再沉沉闭眼。

      电流的声音在暗夜里格外明显,与窗外的雨声相配,一派雷雨之势。

      接通,那端静谧无声,片刻后响起薛文的声音,低沉带哑,比平常的语速要慢:“喂,小希。”

      才听到,陈希仁眼睛就酸得厉害。垂落的脑袋低得更厉害,她往手机那边挪了挪,额头顶到冰凉的手机壳,她蹭一蹭,嘴唇靠在收音麦的位置:“薛文,我想你了,好想你。”

      那端静了,陈希仁也静了,片刻后,薛文的声音更哑:“明天什么时候到朗城,我去接你。”

      想着姥姥姥爷也会跟着一起回朗城,疲于解释,陈希仁轻轻拒了:“不用了,家里出事了,我……要陪着我妈。”

      没有明说举报的事,但陈希仁觉得薛文应该是知道的。毕竟,薛文就在朗城,举报帖里还用了她的照片。

      她猜测得到薛文已经知情,薛文也从她的语气里听出她的知情。

      “……嗯,那之后再说。”薛文深吸一口气,窸窸窣窣翻了个身,“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心情不好睡不着觉?我给你念睡前故事好吗?”

      凌晨三点,薛文亮了床头小灯,半靠着床头,哑声念了一个又一个幸福美满的童话故事。

      天气预报说华南近两日大片晴好,朗城云城都艳阳高照,只有多雨的广城一枝独秀,绵绵细雨或有转成雷暴的势头。

      电话那端的雨声清晰可闻,密密敲在窗玻璃上,哒哒哒地如同枪声扫射。

      又念完一则童话故事,薛文缓了缓神,拿过床头柜的杯子小抿一口水润嗓。杯子搁回去,发着微亮的平板将内容印在透明杯身,写着“《嗨音会》路透”几个字,还有一张路人拍的照片,一身泥水的陈希仁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陈希仁还是去了嗨音会。

      一杯水喝完,童话也快要说尽,另一端除了雨声再无动静。薛文捧起手机,盯了上面的“小希”两个字好一会儿,轻声说句“晚安”,颓然闭眼。

      雨太大,云太沉,广城的天总也亮不起来,原定的室外活动无法进行,节目组临时改为在天幕塔内录制。

      烧稀里糊涂退了,可脑袋还是昏沉得厉害,陈希仁第一天取得的优势在第二天消失殆尽,争夺妆容的环节中她只拿了最后一名的小丑妆,选曲也沦落到在竞技演唱中最不讨巧的慢歌。

      陈希仁的家庭背景并未公开,陈晓被举报一事除了知情者不会有人知道与她的关系,但她顶着最滑稽的小丑妆从节目组中穿过,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背,脚步也不断加快。

      差一点就与对面的人撞上。

      “小陈!”总导演见之大惊,忙叫住陈希仁,小跑过来,“薛总在前面,你看着点路。”

      《嗨音会》一行人都已经下到天幕塔大厅,正要坐车去演播厅竞演,和同样要出门的薛明碰上。

      总导演的声音未加遮掩,薛明循声望来,停了一秒,视线淡淡收回。

      与陈金花他们约定的时间是傍晚,怕老人家不方便,陈希仁先去丰利小区接,然后再一起去高铁站。

      沈安不回朗城,要去其他城市工作,原本的计划里陈希仁和玉米粒一起坐飞机回去,现在因为突然寻到的姥姥姥爷害怕飞机,陈希仁执意坐要跟他们一起坐高铁回朗城,沈安索性叫玉米粒也改成高铁陪同。

      从丰利小区到高铁站的路上,玉米粒坐在副驾,陈希仁陪两位老人在后排闲聊——其实没什么好聊的,得知她的名字后,陈金花总是神情复杂地打量她,一旁的姥爷王胜抱着塞满信的储钱罐,一味念叨着“小妮”的名字。

      陈希仁知道陈金花想继续那通电话里的问题问,但不消她开口,上了出租车后,陈金花瞟司机一眼,再看戴着口罩帽子的陈希仁,似乎也明白公众人物这一身份,于是憋住了诸多话,谨慎地看着窗外。

      从出租车到高铁上,一路都有来来往往的陌生脸庞,话憋得难受,陈金花烦躁地拍了一把老头子的腿:“别念了!这么多人!”

      声音洪亮,反而吸引了更多乘客的视线。

      陈希仁在他们靠后的一排,闻之起身,哄着王胜坐到自己的座位,托玉米粒看顾好,她自己则在陈金花身边坐下。

      窗外的天还暗着,雨线刮了满窗。

      “我妈是陈晓。”声音很小,说完,陈希仁还瞟了一圈旁人,没人听见。

      然后她才接着说:“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你们的女儿就是我妈,我是你们外孙女——”

      “你妈结婚了?!”陈金花眼中的精光闪耀出来,嘴角拎得高高的,露出半口烂牙。

      “……是。”陈希仁不明白这个问题哪里值得陈金花反复确认,她已经表明自己是他们的外孙女,却没得到一丝反应。

      得了确定,陈金花这才握上陈希仁的手,有了姥姥对外孙女的慈祥,“好,好……你多大了?你爸做什么的?”

      她是来找答案的,陈金花却也在找答案。

      【你就不想知道你爸是谁吗?】

      薛明的话犹响在耳畔,薛明在她心里落下一个问题,却没给答案,反而让她在陈金花这里更加疑惑。

      “我今年十八。”陈希仁反握住陈金花手背,拍一下,要落下第二次时,扑了空。

      “十八?十八……”精光变凶光,陈金花恶狠狠盯着陈希仁,“她没结婚,没结婚,她是怪物……老头子,你女儿还是个怪物!!”

      陈金花扯着嗓子嚎起来,“怪物”两个字从她越来越高昂的音调和声音里坠地,掷地有声。

      陈希仁手忙脚乱安抚,终于赶在乘客们烦躁前抚慰下来。

      遇见姥姥姥爷的事原本她打算昨晚和陈晓说,举报一事横空出世,这事就耽搁下来,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是不是该跟妈妈知会一声。

      正想着,陈希仁对冷静下来的陈金花道:“姥姥,等会儿——”

      “我不是你姥姥,别叫我。”陈金花的话是从嘴里丢出来的,有份量,砸在身上会疼。

      陈希仁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十八岁,哪里错了吗?

      出高铁站,陈金花挽着王胜的手臂,老人家走不快,陈希仁就跟在后面。在陈金花那里她的十八岁似乎犯了某种不可饶恕的罪过,她只能让玉米粒带他们先去酒店开房间,带他们吃饭,等她和妈妈说了,再一起过来看望他们。

      早在高铁上玉米粒就隐约听到了她们有在争吵,因而也不拒绝。出站口她扶两位老人上车,自己绕去另一边的副驾。猫身进去前她看了一眼陈希仁那边。

      陈希仁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背也略微弓着。看着不像怕被人认出的艺人,而是想将自己蜷缩起来暗暗溜走的老鼠。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漫无目的地划上划下,似乎思维阻塞。

      估计是在等车吧,玉米粒想。

      玉米粒坐进车里,和司机说了地址,扣安全带和起步的动作同时发生。出租车慢慢加速,玉米粒从渐退的窗景里看到陈希仁抬起头,表情茫然无措。

      打的车很快到了,陈希仁坐上去,开始害怕。

      高铁站的出租车总是开得飞快,离家越近,陈希仁就越害怕。

      怕妈妈告诉她,举报都是真的。

      也怕妈妈告诉她,为什么陈金花说她不是她的姥姥。

      出租车停在她家小区门口,司机看她,眼神催促着下车。几乎是她刚关上车门的同时,出租车一溜烟跑了。

      尾气将将散开,又有一辆车停来。

      薛文下来了。

      “刚到?”薛文过来牵她的手,被凉得一惊,“怎么这么冷。着凉了吗?”

      薛文捏着陈希仁衣领立了立,将她的下巴藏进去。

      要再牵手时,陈希仁躲开了。

      “我要回家了。”陈希仁往家的方向走,薛文和她并排:“我是来找老师的。”

      装修太吵的借口已经结束,薛文早回锦苑去住,这次又来,多半是为了举报的事。

      “那张照片,”陈希仁不知道怎样才能平静地问出口,“是你告诉我的那一次吗?”

      薛文明白她问的是性骚扰那张照片,却无法坦然地说出是与不是。

      她骗了她太多,不想骗的时候好像也只能骗下去。

      于是只能说:“你相信你妈妈吗?”

      陈希仁学她转移话题:“我和你妈妈见面了。”

      身旁的呼吸滞了一瞬,而后才听到薛文的话:“有没有委屈你?”

      陈希仁摇摇头,停脚,薛文跟着停下。

      她们就站在陈家那栋楼下,天早彻底暗了,门厅的光洒出来,抵在陈希仁脚尖。

      脚尖转了个方向,陈希仁面对薛文,开口不太容易:“没有委屈我。委屈你了。”

      “哪里——”薛文本来在笑,但很快明白过来,那笑容便越看越苦,她偏开脸,不让陈希仁看她。

      陈希仁在为性骚扰那事心疼她,可这本就是莫须有。

      她转过脸是因为羞愧于这份心疼,而陈希仁却以为这是无以复加的委屈。

      “先上去吧,我们一起想办法。”薛文无法面对,率先进了门厅。

      才两天不见,陈希仁差点认不出妈妈。

      枯槁的脸,霎然间多了一半的白发,陈晓手背掩在额头,脊梁弯进沙发背。

      “……妈。”看到的第一眼,陈希仁落了泪。路上的种种怀疑都消失殆尽,妈妈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她和妈妈朝夕相处十八年,她应该是最清楚她的人才对。

      她把妈妈抱进怀里,安慰一定有办法。

      一个人时可以脆弱,女儿面前无论如何要挺起腰来。陈晓往后抹了把头发,擦掉女儿的眼泪。余光里看到薛文,却不由自主叹气。

      “老师,我可以帮忙澄清。”薛文没有坐,就站在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当事人否认,很快就能解决。”

      举报一事目前只在大黄书平台讨论,声浪没有大到一发不可收拾,朗大也未做出回应,已经在想办法联系上发帖人删帖。如果舆论及时控制,影响尚可控。薛文愿意澄清,无疑是最好的助力。

      关于举报中提到的另一件事,陈晓对此并无印象,坚持称这是无稽之谈。陈希仁顺势提及姥姥姥爷,陈晓来不及惊讶明明是说去云城,最后怎么会在广城遇见,她更震惊的是陈希仁提到的存折。

      “我的确会定期给他们打钱保障生活,但是另一张银行卡,从来不是存折,金额也远没有帖子里说的那么大。”

      那存折里的钱哪里来的?

      陈希仁思忖这一问题,全然一副战场军营中苦寻突围之计的小将军。然而当事人陈晓却仿佛已然失去斗志,整个人坐进半明半暗的角落,凝滞好一会儿,然后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这都是应该的”。

      “妈,你说什么呢。”陈希仁没听清。

      妈妈身上的孤独感前所未有的浓厚起来,像有一个黑洞就在妈妈身后,妈妈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放任自己倒下。

      她不允许。

      “妈,我肯定不会让你出事。”

      半明半暗里的陈晓稍稍抬了头,视线却是越过女儿,从薛文面上划过。

      然后,她笑了笑。

      玉米粒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捏着一只手机,时不时点开看一眼。

      高铁出站口分别前,陈希仁跟她说了,晚上会和陈晓一起过去,在她们到酒店之前,拜托她先照顾照顾两位老人。

      陈金花对陈希仁反复无常的态度玉米粒看在眼里,以为老人家性格如此,不好相与,因而内心提高了警惕,陈金花要什么都尽量满足她,问什么也都尽可能回答。

      只是,陈金花总是翻来覆去地问她,你有男朋友了吗?结婚没有?

      玉米粒迫切希望陈希仁和陈晓能尽快过来,被一个陌生老奶奶追着问情感状况,叫她幻视过年时父母逼婚的压抑场面。

      “奶奶,我没有男朋友,更没结婚,但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陈金花紧紧盯着玉米粒:“他看不上你?”

      玉米粒暗自叹口气,转过头面对陈金花时拎起笑容:“不是,她也喜欢我。”

      她没有男朋友,但有一个相爱多年的女朋友。不想公然说清,也不愿背地里否定女友,所以选择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

      她以为老人家不会明白,顶多以为是双方家庭阻止两人在一起,岂料陈金花当即横眉冷目,一针见血:“你喜欢女人?!”

      原本坐着的老人家撑着膝盖猛然站起来,走两步到桌案旁,狠狠拍上去!

      “奶奶您别摔了……”玉米粒起身要去扶,陈金花竟直接指着她鼻子,怒不可遏地吼:“怪物!你是怪物!”

      连家中父母都没有用“怪物”这个词骂过,玉米粒脸色霎时冷下来。

      在冲突即将爆发时,敲门声适时打破僵局。

      陈希仁敲了两下,余光里的陈晓站得老远,像个路人,当了司机的薛文夹在两人当中,同样一副游离神情。

      门锁才响起活动的声音,里面一股力道猛然拉开,房门大大敞开,玉米粒两步跨出门外。

      “希仁,既然你们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注意安全。”

      身影像风,背影带怒。

      而敞开的门仿佛连通了两个世界,怨怒待发的老人与漠然相隔的陈晓视线交汇于这一扇房门。

      陈金花虎视眈眈猛扑过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怪物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晚7点更新~ 推推预收《春生不凡》,破镜重圆|出租屋文学|久别重逢。 分前明媚分后阴湿游戏大佬·分前温柔分后冷漠大明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