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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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许久，也没有什么动静，他什么都不说，只是这样静静相拥，似乎要站到时间的尽头，天荒地老。
我轻扬嘴角。
伸手，抬起，然后轻轻覆在他的背上。
玩笑的心思浮起，我用哄小孩的语气说：“乖~不难过了啊，没事没事，一切都会好的……”
“……”
半晌，才见紫英无奈，“你——”
我笑起来，“谁让你这么别扭。有什么话说出来不好么，非要藏着掖着，我又不是你肚子的蛔虫，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怎样。”
报复性地狠狠在他的衣襟在蹭了一下，过了一会，我才低声说，“那个，百里屠苏的事情，就任由他去吗？”
很久，紫英开口，“他这一生，多磨难而少喜乐，反倒养成了极为坚毅的性子，决计之事却是很少能更改的。”
“或许，一切冥冥之中自有他的安排。”
“但是我却更相信事在人为。”
退后几步，“今天我见到他，他说‘只求无愧于心。’让我想起了当年的天河，我命由我不由天，天不能煞，地不能埋。”
“如今的天河那样快乐的活着，以往我总是认为命数不能更改，现在却突然很想赌一把，看看世上果真会不会有人定胜天。”
“自然，若是能寻得法子，以你的性子又怎会袖手旁观，就像上次的那只魇魅。”
“……！”
“你别想瞒我，如今煞气还是未彻底根除是不是？”
“……自是已经无碍。”
“可身子大不如以前却是事实，总是说我不爱惜自己，你呢，又能做到多少？”
紫英果然不语。
他居然也有心虚的一天？！
与他行了几步，忽闻紫英在身后低唤出声。
“菱纱，若真有那么一天，你可愿……”
我疑惑地转身，“什么？”
紫英别开眼，摇了摇头，“没什么。”
“哦。”
我低下头，闷闷闷闷，闷死你算了！
“那个，我到了。”
“嗯。”
“早点休息。”
“你也是，百里屠苏的事情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你…别太在意了。”
“我知道。”
“……”
准备推门的刹那，我闭了闭眼，“紫英。”
“何事？”
“我打算这几日先回青鸾峰，反正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添乱。所以我想先去青鸾，等事情过去，再做打算。”
“……也好，待此间事了，我自会去寻你。”
“……好。”
三月江南，草长莺飞，春意渐浓，满城飞花，我御剑徐徐落在临安小镇上最大的一家古董店外。
两日后，我们启程，照我的说法，要先去鬼界还需寻得一件物什。
巢湖中心的大漩涡下，存在着一个古老的国度，其历史可以追溯到青铜时代，早已没落，现在却成为了妖族的聚居之地。
我们要去的正是巢居国。
当年梦璃用帝女翡翠来遮掩身上的妖族气息而不被琼华弟子察觉，而槐米能安然无恙地穿过天墉层层结界也正是依靠了同样类似的一件宝物。
这次我和张起灵去鬼界，从不周山走肯定是行不通的，于是我便建议走酆都这条路。
没有了衔烛之龙的帮助，我们只能去寻找能掩盖身上生人气息的法子，否则被阴差发觉那可是大大的不妙，所以我才要寻槐米借那个宝物。所幸槐米在得知我们的来意后并没有多问，二话不说直接拿了那个宝贝给我。
先是土灵珠，再是鲲鳞，最后是这个东西，我发现欠槐米一族的实在是……还不清啊！
“何日动身去酆都？”张起灵问道。
我摇头，“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那东风，自然是——
“什么？你们要去鬼界，去哪个地方干什么？那可不是好玩的！”
渝州，新安当掌柜的声音猛地拔高，引来了周围一部分人的侧目。
我摆摆手，笑道：“肯定是有要事，否则谁没事往鬼界跑？嘻，听闻景老板昔日的传奇经历，心生敬仰。所以特来请教一下由酆都进入鬼界的法子。”
景天面露难色，“这个不是问题，每日子时左右那里通往阴间的大门就会打开，寻常人只要找对地方都能进入，只是——”
“由酆都只能进入鬼界外围，况且还有众多阴差把守，要想不被察觉简直难于登天。”
我道：“此事勿需担心，我已寻得能遮掩生人气息的办法。”
“那是极好的，遇见阴差只要不让他觉察到你身上的人气，他便会当你是新死之人，不会多加苛求。”
“这样就没问题了，只要找对时间找对地点就能进去么？”
景天点头。
而后有些迟疑，“鬼界里地形复杂，若是要寻找什么，只怕不易……若是执意，不如这样吧，在下唤舍妹小葵与你们同去，她对那里很熟悉，相比或许可以帮得上什么忙。”
须臾，帘子后面传来一声娇笑。
“天哥，别什么麻烦事都揽给我，我才没那个闲工夫呢~”
“……！”
我闻言一震，但并不是因为他说他妹妹熟悉鬼界而惊讶，而是，这个声音，很熟悉！
珠帘轻挑，一个红色的身影柔若无骨的飘出，对着景天，媚眼如丝，娇嗔连连。
“你，你是龙葵？那个魔剑里的姜国公主？”
接着我吃惊道：“你找到哥哥了？”
广袖流仙，红衣娇媚，黑发如瀑，我实在没有想到化成实体的龙葵居然是这样的形容，我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更更没有想到这一世她的哥哥居然是景天！
龙葵便是我先前提到的那个故人，我们是在不周山盘龙栈道那里遇见她的，彼时她还只是一团灵识，却能讲人言，她告诉我们，她本是姜国公主，受邻国杨国攻击，哥哥太子龙阳想要铸一把绝世奇剑来抵御敌辱，无奈剑未成，国先破，哥哥也战死沙场，所以她便跳了铸剑炉以身殉剑，魔剑初成，动辄饮千人血，那一段历史当真既血腥又残忍。之后历经种种，便被人带来了不周山封印直至今日。于是她便求我们将她带出不周山，为她寻找净化魔剑之法顺便找到今世的兄长，紫英便收魔剑入匣，每日以琼华清心之法净化，久而久之，魔剑的戾气便没有那么重了。
在那段天河还昏迷，我还没死日子里，魔剑剑灵龙葵的确是陪了我很长一段时间，初期还只是那个柔柔弱弱温柔腼腆的小姑娘，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却多了一个声音，似珠玉落盘，随性果敢，又不羁于世俗。
那是另一个龙葵，剑灵双生实属世上罕有，但也好在有她们同我说话，陪我打发那些个天河沉睡，紫英外出的寂寥日夜。
想到这里，路上我便问，“那个小葵呢，怎么没有与你一起？”
红葵随口答道，“她自是一刻也不愿与天哥分离的，只不过她是她，我是我，我们不同。”
我笑道：“我从来没有认为你们是一个人。”
一个温柔腼腆，善解人意，一个张扬洒脱，不拘于世。
前一秒还是谦柔有礼地称呼“慕容公子”下一刻便成了随口一唤地“紫英小子”，两个龙葵随意变换，着实让紫英头疼了一阵，我却是乐在其中。
红葵似也与我想到了一处，偏头瞧了我半晌，抿嘴笑道：“说起来，那小子还真有几分本事，竟替你寻到了续命的法子。”
那小子说的自然是紫英。
我好笑摇头，“我已经是转世过一次的人了。”
“转世？”红葵的眼中初现惊疑，“怎会转世？既是如此，那又为何……”
“所以才正要去鬼界探个究竟。”我没有告诉她我魂魄不全的实情，现在的关头，说什么都是无益。
“哦~~”红葵了然，扭过头看看身旁的张起灵，娇笑道：“这便也是那个小子的转世么？”
张起灵一双黑眸淡淡扫去，红葵缩回手。
噗！
我忍住笑意，解释道：“这位是张起灵，他是我朋友。”说完，又转向张起灵略带歉意地说：“抱歉，遇上了故人多说了几句，我不是有意忽略你的，那个，龙葵，她是剑灵，是我上辈子的故友。”
一个这辈子，一个上辈子，怎么感觉这么乱呢？
说话间，红葵已将张起灵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眼睛在他的左手上停留片刻，才开口道：“原来是位江湖高人，小女子龙葵多多有礼了~这些日子有劳你照顾我们家小纱纱啦！”
小纱纱……我恶寒……
张起灵闻言只是看了红葵一眼，并未答话。
好在红葵也不是拘泥的女子，只是调笑道：“这样的神情，难怪我错当成是那小子的转世。”
我也笑，的确，有些地方，张起灵还是和紫英很像的，比如那生人勿近的气场……
突然想到一件事，我拉住红葵，“你可知道哪里有破解长生不老的办法？”
她闻言一愣，却是轻笑起来，“怎么，上一辈子寻了一世长生之法，这一世却要找破解的法子，你也真是有趣~”
“不是我，只是——”
“要找那法子，鬼界或许会有答案。”红葵打断我的话，“这世上的人，无论是谁，死后总是一抹孤魂，前去地府轮回之时，都是要在《生死簿》记上一笔的，今生债缘，来生偿还，无因岂会有果，所以无常殿中的《生死簿》上详尽地记载了世人的因果循环，或许会有你们想要的。”
说完，红葵看了眼张起灵，眼中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不管怎么说，有办法总是好的。”我说。
张起灵不说话。
“那么你呢，我猜猜……可是要去寻找那个慕容家小子的转世？”
“不是。”
“他啊，”我清清嗓子，苦笑道：“他，已经是仙人了，寿命自然是千载万载，所以还没有去轮回。”
红葵意外地看了我半天，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拍拍我的肩，“原来如此~我就说过以那小子的资质成仙不在话下，不过，以前就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想必修成仙身后更是无聊的紧了吧~~”
我一头雾水。
红葵看罢更是得意，“菱纱妹妹听姐姐一句，人活一世就是要及时行乐，花开堪折直须折，莫要负了这韶华时光。现下有蓝颜知己相伴，那个慕容家的小子不提也罢！”
“……！”
猛然明白过来，我哭笑不得地摆手道：“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顿住，我怎么样呢？本就是瞒着紫英偷偷跑下来的，若是被他发觉还跑去了鬼界回去指不定要怎样发脾气，该怎么解释呢？真是伤脑筋啊！
红葵笑意更甚，一副“我是过来的人我懂”的表情看着我。
于是我越发地百口莫辩了，结结巴巴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正尴尬着，身旁的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的张起灵突然开了口。
大哥，您终于要开金口了啊！
“到了。”
我们齐齐转头看去，树林侧旁，官道笔直，尽头赫然是一座城镇。
鬼城酆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