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仇恨 真相被雪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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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净山电话打不通，卢舟月赶到医院，从他同事的嘴里得知：“陈医生，下午去参加会诊了，就一直没看见他人。”
“我看他办公室里的东西就带走了，应该是已经回家了，嫂子没见着人吗？”
卢舟月握紧自己颤抖的手，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正常：“瞧我这记性，记错时间了，他应该已经到家了。”
说着便转身往外走，指尖攥得发白，连脚步都带着不易察觉的虚浮。
走出医院，外面居然又开始飘起了雪。
卢舟月腿还没彻底恢复，开不了车，是打车过来的。
她站在门诊楼的台阶下，冷风裹着细碎的雪飘在脸上，太阳穴开始钝痛，眼前有些晕眩。
卢舟月咬了咬牙，指尖捏着掌心，直接打车去了警局。
去警局的次数多了，那里的人都认识卢舟月了。
接待她的女警问道：“卢小姐怎么来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卢舟月点了下头，声音干涩：“孙警官呢？”
女警见她脸色愈发惨白、身形晃悠，连忙扶着她到休息区坐下：“孙警官带人出去了，好像是发现蒋目的线索了，现下还没回来。”
“先喝点热水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女警给她倒了杯水，“发生什么事情了？”
卢舟月道了声谢，伸手接过热水，热源通过双手漫开，她抿了口水，感觉身上暖了一些，才道：“我联系不上陈净山了，我怀疑…和赵观有关系，但现下才过几个小时，不能报失踪，我从医院打车直接过来了。”
女警刚想说话，李晤就快步从外面进来了，身上还沾着雪，目光落在卢舟月身上，先是一愣，随即意识道：“出事了？”
卢舟月站起身，几句话就将事情说明白：“陈净山失联了，下午被会诊的名义叫走后就没了消息，电话关机，医院里没人再见过他，我猜是赵观设的局，我也给孙警官发过消息了。”
李晤的脸色瞬间铁青，刚要联系孙警官，卢舟月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着一串陌生的无归属地号码。
那铃声在安静的警局大厅里，听得人心头一紧。
卢舟月立刻点开录音接听电话，一旁的李晤也示意其他人保持安静。
赵观的声音夹杂着风声传了出来，这一次他并没有用变声器：“卢舟月，好久不见。”
“赵观！”卢舟月攥紧手机，指节泛白，“陈净山在哪？你把他怎么样了？”
“陈医生？他好得很，就是陪我在这荒山里吹吹风。”赵观笑着，那笑声听得人脊背发凉，“不过蒋目就不一样了，他心心念念的父亲真相，还攥在我手里，这会儿怕是冻得快撑不住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突然柔了下来：“我们玩个游戏吧，玩一个小时候我父母和我，还有弟弟最喜欢玩的游戏。”
电话那边的风声突然变得很大，赵观的声音听得开始模糊：“捉迷藏，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找到我们。”
卢舟月把手机贴得更紧，指尖掐进掌心，急声喊：“赵观！你把话说清楚！陈净山到底在哪？”
可电话那头只剩呼啸的风雪声，夹杂着隐约的铁链晃动声，还有一声极轻的闷咳声。
卢舟月的心脏猛地一沉，她咬着牙逼自己冷静，试图让赵观多说点话，为找到陈净山提供更多的线。
她开始说话刺激赵观：“赵观，你别太过分！他们都是被你利用的人！”
“我过分？”果不其然，赵观低笑一声咬牙切齿道，“我母亲躺在这深山里十几年，是陈家欠我的，要不是陈家研发的药方，要不是蒋家，我母亲又怎会死！”
“都是他们的错！”
赵观又很快冷静下来：“你在故意激我。”
“手记，画像，崇善堂那尊小神像，还有你手里的扣子全带过来，就你一个人来。”
“敢带警察，敢耍半点花样话，我现在就送其中一个上路，你记住，我没耐心等，雪越下越大，这里的温度，他们可都熬不了多久。”
卢舟月刚要追问，电话那边却传来一阵嘈杂的挣扎声，接着是赵观一声怒喝，随后电话被挂断，听筒里只剩冰冷的忙音。
“疯子！简直就是疯子！”卢舟月气得眼前一阵发黑，“他母亲的死还不是怪他们自己，若真能守住口欲，真能谨遵医嘱，当年的祸事又怎么会发生！”
“他倒好，反咬一口，把事情全怪在别人身上。”
李晤连忙扶着卢舟月坐回椅子上，伸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一边沉声道：“缓一下，现在找到他们要紧。”
“赵观电话里全是风声，说明藏人的地方肯定是风口，无遮挡的荒处，又是荒山，温差极大。”
卢舟月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她揉了揉太阳穴，条理依旧清晰：“除了风声，还有铁链声……”
她顿了顿，脑中飞速把所有线索串在一起。
荒山、风雪、风口、铁链、捉迷藏、崇善堂、古槐村、眼光娘娘、他母亲埋在深山里……
卢舟月抬起头，目光坚定：“赵观母亲具体葬在何处？”
“他刚才说，他母亲躺在这深山里十几年。”卢舟月身体还是发颤，不是冷，是急，“他要在那算账，他要让陈净山、蒋目，所有人都在他母亲坟前还债。”
话音刚落，孙警官也收到了卢舟月的消息，此刻带着一队警员回来了，神色凝重：“蒋目的线索断了，人大概率被赵观提前转移了。”
“刚才赵观给我打电话了，我们现在猜测他们现在很有可能在赵观母亲的墓地附近。”
警局正在快速查询王苏美的墓地的同时，孙警官表示他们之前去了一趟赵观的老家，发现了一些往事。
故事拼凑起来便是：
赵观的母亲生下他和弟弟这对双胞胎后，身子便彻底垮了，常年药不离口，全家的生计都压在赵观父亲一个人的肩上。
男人踏实肯干，日子虽清苦，却也还算安稳。
可厄运专挑苦命人，赵观和赵望好不容易上了高中，赵观母亲又染上了疑难杂症，四处求医问药，很快就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甚至欠了一屁股外债。
走投无路之下，有人跟她说崇善堂有偏方奇效，病急乱投医的母亲没有丝毫犹豫，当时两个孩子住校并不知情这件事情。
于是夫妻俩独自出门求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半个多月后，只有赵观父亲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了村，浑身是伤，眼神空洞。
村里人问起妻子的下落，他只是红着眼嘶吼，说妻子被人害死了，除此之外，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从那以后，赵观父亲彻底变了个人，不再外出打工，整日酗酒发呆，嘴里翻来覆去都是复仇的话。
那年，赵观和赵望十七岁。
他们放寒假回家，一推开门，只闻到满屋浓重的酒气，和父亲身上挥之不去的死气。
母亲没了。
极大的悲伤情绪还没来得及在心中蔓延，父亲就红着眼，指着他们的鼻子。
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进两个少年的心里：“是陈家的药害死了你妈！是蒋家的人逼死了她！他们欠我们一条命，你们记着，这辈子，都要给你妈报仇！”
那些日子，父亲天天醉倒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崇善堂、偏方、药方、陈家、蒋家……害死了她……”
赵观和赵望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母亲没了。
那个生了他们、养了他们、身体一直不好却还拼命护着他们的母亲，就这么没了。
父亲不说细节，只一遍遍灌输仇恨。
真相被雪埋住了，仇恨却在雪底下发了芽。
赵观性子烈，夜里睡不着，睁着眼到天亮，脑子里全是父亲嘶吼的那些要报仇的话语。
赵望胆小，总抱着哥哥哭，说想妈妈，说怕爸爸也没了。
有天深夜，赵观梦游一般起身，从厨房摸了一把锈刀，推门就往外面走。
那天，雪下得和今天一样大，他踩着没脚踝的雪，嘴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给妈报仇……杀了他们……”
路人下夜班路过，见此景，吓得魂都飞了，当即报了警。
父亲去警局把他领了回来，没有骂他，也没有拦他，只是看着那把刀，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好样的…不愧是我儿子……”
那天夜里，父亲把家里仅有的钱全拿出来，给他们收拾了行李。
“这地方不能待了，”他声音沙哑，“记住今天，记住你们妈是怎么死的。”
“以后不管走到哪，都别忘了，是陈家、蒋家，欠我们的。”
没过几天，父子三人悄无声息搬走了。
没几年，父亲就早早垮了身子，熬死在了病痛里，临死前还在念叨着复仇。
赵观把那点恨意死死攥在手里，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扭曲。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把为复仇而生的刀。
而赵望，那个胆怯的孩子，成了他最听话，且最容易操控的影子。
听完这满是心酸与扭曲的往事，卢舟月攥着掌心的纸巾，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同情赵观母子的遭遇，却更痛恨他将这份不幸转嫁他人，用仇恨裹挟着无辜者，甚至拖其他人坠入深渊。
李晤捏着眉心，沉声道：“原来这仇恨打小就被他父亲钉进了骨子里，他连母亲去世的真正细节都不知道，只凭着一句执念恨了十几年，说到底，他也是被谎言困住的人，却偏偏要拉着别人一起陪葬。”
“可这不是他害人的理由。”卢舟月抬眼，皱着眉，“就算他父亲被蒙在鼓里，就算他从小活在仇恨里，也不能把自己的不幸，变成伤害别人的借口，其他人不该被他的偏执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仇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