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失踪 真正的猎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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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李晤带人再次来到了古槐村。
上次复盘完，他们总觉得有所遗漏，翻看着照片，最终视线定格在眼光娘娘庙的那一张上。
庙宇破败，眼光娘娘神像约四米高，上面盖着红布，灰尘霉菌覆盖。
他们上次，唯独没有彻查这尊神像。
李晤站在神像前，仰头望着那尊被红布遮盖的神像，前几天这里下了雪，雪融合后，地上结了冰，连红布上都连着好几处霜冻。
他和一警员对视后上前，抬手攥住红布，用力向下一扯。
霉灰和雪霜一同抖了下来，大家下意识眯了眯眼，等霉味散去，神像映在眼前。
四米高的泥塑神像此刻面目模糊，釉色剥落，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怀中捧着眼睛的位置被一层厚厚的泥灰糊住
李晤先是敬畏地鞠了一躬：“打扰了。”
随即绕着神像走了一圈，目光扫过粗糙开裂的泥塑表面，忽然在神像后腰处顿住。
那里的泥色与别处不同，纹路生硬，明显是后期重新填补过的痕迹。
“工具。”
一名警员立刻递上凿子和小锤，李晤俯身，轻轻敲击着那块异样的泥塑。
清脆的敲击声里，混着几声空洞的回响，里面是空的。
随着凿子一点点撬动，干裂的泥土簌簌掉落，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李晤戴上手套，伸手探进洞口，指尖很快触到一个硬实的纸壳物件，他慢慢往外抽，一个被防水袋层层包裹的东西被取了出来。
防水袋上同样覆满灰尘，却密封得严严实实，拆开外层的塑料膜，里面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袋口用红漆封着。
李晤目光闪烁，嘴角勾起：“找到了。”
一行人将神像还原，带着档案袋迅速驱车返回警局，蒋征鸿藏于神像之中的完整真相，终于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晋北慧眼方当年因传承人一己私欲，并未销毁，同时与其他人断了关系。
蒋家世代传承秘方，祖训明确要求不外传、不滥用，传承人蒋征鸿以守堂人身份默默守护庙堂与药方，经常为乡邻无偿医治。
当年那位患有罕见眼盲症的外乡妇人，由亲友陪同进山跪求用药，蒋征鸿心软破例，严格依照祖方配比抓药，再三叮嘱服药期间严禁生冷油腻，甚至留在他家悉心照顾。
可妇人服药第三日，趁其他人外出，难忍口腹之欲，偷偷食用了携带的生冷瓜果，直接诱发了病因，病发急骤，当场猝死。
妇人的亲友为逃避责任、当场倒打一耙，一口咬定草药有毒，聚众打砸眼光娘娘堂。
村民们心知蒋征鸿是破例救人，为保护他与药方秘辛，选择出面阻拦争执。
却因不能透露的蒋家祖训，无法向警方自证清白，最终导致勘查无据、检验无毒，案件沦为悬案。
村民为了隐瞒药方，除了调查案件的警察，其余对外都说是外乡人来抢药导致火烧庙堂，最重点在外乡人和起火，并未把重点放在药方上面。
这也是为何村民的话术和卷宗中不一致的原因所在。
蒋征鸿将前来求药的信息也说得很明确，王苏美和赵闻。
蒋征鸿病逝前就已经将药方彻底损毁，此药方至此永不得现世了。
他去世之前紧握在手中的布条，也并非藏物暗示，而是他最后的心愿。
“愿晋北慧眼方不再引发纷争，不再牵扯人命，愿世间再无眼疾之苦，愿古槐村与所有被牵连的人，终得安宁。”
得知真相后，警局里一片死寂。
蒋征鸿留在档案里的那两个名字，王苏美和赵闻，被户籍系统一比对，结果瞬间跳了出来。
正是赵观的亲生父母。
当年偷吃生冷、诱发隐疾猝死的是他母亲。
当年倒打一耙、闹毁眼光娘娘堂的是他父亲。
整件事从根上就不是蒋家害命，而是赵家自己隐瞒病史、意外身亡、反咬一口。
孙警官“唰”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一声，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赵观要复仇的对象，还有蒋家。”
“立刻带人去蒋目家！”
李晤很快带人赶到蒋目家，敲门并没有人应，打电话也显示已关机。
去找物业要了钥匙，开了门，屋子昏暗一片，收拾的很干净，没有收拾行李的痕迹，银行卡证件都在家中。
唯独不见人。
“恐怕，我们来晚了一步。”
李晤环顾空无一人的屋子，饭桌上放着两杯水，一杯空的，一杯是满的，水早已凉透，但却能知道，在这里很有可能是赵观与蒋目。
李晤戴着手套，对光观察着杯子，吩咐道：“把杯子带回去，上面很有可能有两人的指纹和唇印，立刻送检。”
话音落下，他迅速分工：“一队，通知孙警官，马上调取小区所有监控，地下车库、出入口、周边路段全覆盖，查赵观车辆轨迹，他大概率绑架了蒋目，重点排查往古槐村方向的路线。”
“二队留下，全屋仔细搜查，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警员立刻分头行动，李晤跟着在这里，客厅、卧室、厨房都整洁如常，没有打斗痕迹。
直到一名警员推开卧室衣柜最内侧的夹层储物间。
狭小的储物间里，两尊眼光娘娘神像赫然立在正中，一左一右，沉默而肃穆。
左边那尊小巧精致，正是此前崇善堂失窃多日的神像。
右边那尊体型稍大一点，按照底座大小比对，很有可能就是古槐村蒋家的神像。
在卢舟月刚从治疗室出来时，还未来得及将梦境中所发现的一切告诉孙警官，孙警官的短信就先一步发了过来：蒋目失踪了。
伴随着，是两道电话铃声同时响起。
卢舟月看了一眼陈净山，他俩的电话都响了。
陆郁跟着出了治疗室，看着他俩，笑着调侃道：“你夫妻俩，业务还挺忙的啊。”
卢舟月先一步接了孙警官的电话。
陈净山则是医院打来的。
院方联合警方已经调查清楚，此前针对陈净山的恶意医闹事件，幕后主使确认为赵观。
他花钱雇人伪造病情，煽动舆情，故意抹黑医护。
目前，所有污蔑全部澄清，院方正式通知陈净山，即刻恢复所有职务，随时可以回来复工。
得知此消息后，陈净山脸上没有半分轻松，只有一片沉冷。
陈净山挂掉电话，卢舟月也刚挂电话，他看向卢舟月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医闹是赵观策划的，我清白了，可以复工。”
陈净山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但蒋目被他带走了，对不对？”
卢舟月点了点头：“但在蒋目家发现了崇善堂被偷走的神像，还有古槐村我梦中蒋家的那尊。”
“之前与赵观合作的，就是蒋目。”
一连三天，警方查到初雪那日是蒋目和赵观最后一次出现。
监控拍到，赵观在路口下了车，后独自开着一辆车来到城郊废弃仓库附近，和蒋目碰面，蒋目把一样东西交给了赵观，之后赵观独自离开，蒋目则神情恍惚地原路返回。
之后，蒋目并未回家，而是消失在一个偏僻的路口，那个路口十分不巧，当天初雪上冻砸断了电线，监控并未拍到他之后的行踪。
陈净山也重新复工，回到了医院。
这些天，警方将所有精力都扑在蒋目与赵观的踪迹上。
初雪那日的废弃仓库，断电盲区的偏僻路口，古槐村周边山林，被一遍又一遍地毯式排查。
所有人都几乎默认赵观的目标，是蒋家最后一个后人蒋目，是这场十五年复仇的终极对象。
卢舟月被当作关键证人，反复回忆催眠梦境里的每一处细节，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画面，都牵动着搜查方向。
大家似乎都忘记了，拉卢舟月进入这场游戏的目的到底是因为谁？
陈净山回到医院复工，一切看上去井然有序。
他隐约觉得，赵观既然能策划医闹，操控蒋目，就绝不会轻易收手，对方真正的目标，很有可能不止蒋家。
陈净山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甚至还没来得及提醒卢舟月，便被一通紧急呼叫叫走。
护士匆匆跑来：“陈医生，急诊转来一位重症眼疾患者，情况危急，点名要你过去会诊。”
“好，我这就来。”
陈净山来不及多想，就跟着过去了。
蒋家。
药方。
卢舟月。
卢舟月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夜色，指尖冰凉，心脏跳得又急又乱。
陈净山还没回来，按照平时，这个点他应该已经到家了。
卢舟月刚播出电话，脑海中曾经被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突然串联起来。
赵观为什么刻意接近她？
为什么反复引导她进入关于古槐村、蒋征鸿、眼光娘娘的梦境？
为什么一次次恐吓她？
因为，从来不是因为她自己。
她能看见的梦境，是对方想让她看到的，她知道的内容，也是对方想让她知道的。
因为，她的身边从始至终不是她一个人。
还有，陈净山！
赵观想除掉的不仅仅是蒋家人，还有一开始研发药方的陈家！
陈家最在意的孩子。
所以，医闹是为了毁陈净山的事业，利用她是为了牵制陈净山的心神。
把所有人的目光引向蒋目，引向古槐村，是为了调开所有警力，好让他能毫无阻碍地，对陈净山下手。
卢舟月浑身血液瞬间冻僵，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头顶直灌脚底。
她终于明白了。
赵观布了这么大一个局，造了这么多假象，让警方，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向蒋家复仇，要杀蒋目，要找药方……
全部都是假的。
真正的猎物，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陈净山。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失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