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林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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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们以外，村里总算有了另一个活人。
林祝的一身雪白，在黑夜里格外扎眼，林成炀惊得嘴巴都张大了。
舜华道：“嗯，回来了。”
待他们入庙后，林祝笑道：“方才就听见还有其他人在说话，是和哥哥姐姐们一起来的人吗？”
狐狸庙中漆黑一片，舜华手上升起一团白光，照亮了整个庙堂，然后移步至供桌前，点燃了桌上那几根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蜡烛。
庙中笼上一层昏暗的烛光，斑驳的狐狸像在明暗交错里显出轮廓。
舜华对林成炀的身份不加掩饰，直言：“你们村长，林成炀。”
“村长……”林祝苍白的脸上迅速发青，踉跄着往后跑，拐杖不小心掉了，被绊倒在地。
“小心！”
傅舟桓想扶他一把，可林祝连连后退，抵在墙角，惊恐的胡乱挥手：“不！不要过来！”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傅舟桓停下脚步，安慰他。
“骗人！”林祝将脸藏在膝间，朝傅舟桓的方向颤声道质问，“你们把村里的人带来了！为什么！你们是一伙的！来抓我去供奉的。”
舜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对一旁的林成炀夫妇道：“他要是邪祟就不会这么怕你们了。”
话是这么说，可林成炀依旧坚持：“可他真的死了一百多年了。”
“村里是不是就你知道这件事？”舜华随手翻动起供桌上的东西，“你的记忆可能被邪祟篡改了。”
“好像是就我知道。”这么一说，林成炀也拿不准了，问林祝，“林祝，你为什么在这里？”
林祝蜷缩着身子：“你们要打死我要杀我，我只能藏在狐狸庙里了。”
林成炀问：“你不该是早死了吗？”
“我为何早死了？”林祝茫然地抬起头来。
林成炀道：“当年我父亲醉酒时曾说过，我爷爷当村长时，他们将你的头身砍断，用一把大火烧成了灰烬。”
舜华朝林祝的脖子看去，没有一点伤痕。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林祝尖叫，“你们要杀我！要杀我！”
本来就烦，林祝这么叫起来，舜华更是烦不胜烦，喝斥道：“别叫了，吵死了，既知道我们带了别人回来，为何还来了门前?”
听到她凶狠的语气，林祝害怕地止住了叫声，懊恼不已：“你们给了我吃的，是好人，村里的人都不敢来狐狸庙，我以为你们带了其他外来人回来。”
林成炀叹了口气：“村里的人也不会伤害你的，放心吧，林祝。”
傅舟桓将林祝说过的事复述了一遍：“他之前说自己是被桂婶婶偷偷掉包救下来的。”
林成炀诧异道：“桂婶婶？”
林成炀似乎不知道村里有这个人，舜华看向他：“你们村三年前不是发现桂婶婶私下藏着他，最后把人给打死了？”
“没有的事。”林成炀矢口否认，“自从江大人来了以后，我们村里的人仍因诅咒短寿，但只要不入狐狸庙就无碍，也就没杀过族人了，为了守住村里的秘密，向来只灭外来之人的口。”
林成炀还是林祝，看起来都不像在说谎。
舜华也想起了一件事，在林成炀给她的书简里，似乎也没有桂婶婶这个人物。
狐狸庙还是和上午来时一样，布满了尘土，杂乱无章。
傅舟桓发现了一个不同之处：“红布和骨头不见了。”
舜华也注意到了一件事，林祝把供桌上的东西打翻了，那张桌上刻着一个记号——两截断竹。
她上前一看，一只手覆上那个记号。
错不了，这是黔月谷长老殿特有的印记，而且这个记号似乎近期刻上的，还很新。
舜华问：“林成炀，你们村子近段时间来过有其他外人吗？”
林成炀思索了片刻：“没有啊，自我当村长后，村里好些年没来过外人了，这两年就见到了你们。”
与此同时，只听身后“砰”地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林夫人尖叫起来。
随后，林祝惊恐的声音紧跟着传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怎么有人在尖叫？”
舜华回头看，林祝的头颅正在地上打着滚，旁边还立着他无头的身躯。
头断了，林祝居然还能说话，他仓促道：“我的头，怎么有点晕，还有点凉凉的。”
那具身躯想伸手敲敲自己的脑袋，可脖子处空空如也。
林祝静默了片刻，尖锐地叫了起来：“怎么回事？我怎么摸不到我的头了？我的头呢？”
“我的头呢！我的头呢！”
瘦小的身躯慌张且有意识地向那颗头颅奔去。
舜华眼疾手快抓起林祝头颅上的白发，将头颅提在手里，林成炀也制住了那具奔来的身躯。
林祝恐惧地问：“谁？谁拉着我的头发？我的头好痛！好痛！”
舜华凉飕飕地问：“林祝，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祝那双白瞳流下泪来：“我是人啊！”
“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他哽咽道，“我只想活着。”
傅舟桓弯下身，大胆地触碰了一下林祝的脸颊：“也许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就像你说的，他要是邪祟，就不会怕这个村子了。”
“我收回那句话，你看他现在是个人吗？”舜华将那具身躯钉在了墙上，用小阵把手里的头颅给圈了起来。
外头雨声渐缓，一缕熟悉的煞气顺着庙门缝隙钻了进来。
那股气息和舜华在林成炀家遇到的煞气一模一样，她心里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忽然，一阵清脆的笑声在众人耳畔响起。
舜华认出了这个声音，正是墓穴里那道黑影的声音！
林成炀戒备地看着四周：“笑声是外面传来的。”
窗户发出几道咯吱声，狐狸庙中的窗上有了几道小手印。
四人心照不宣地朝门外走去，到庙门前，舜华看见了一道矮小的黑影。
黑影坐在树干上，正静静地望着他们。
身后的林祝没了动静，舜华回头一看，方才还在不断挣扎的头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一滩肉泥。
黑影惋惜道：“哎，还是只能维持一日不到，真是可惜。”
与此同时，一道拳风在空中掠过，朝黑影打去。
江乏从天而降，一拳将黑影所坐之树竖打成了两半，地面出现了裂痕。
树身碎裂，无数树枝朝舜华他们飞来。
傅舟桓正站在舜华面前。
舜华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凝出一道屏障，护在他们周围，厉声道：“你傻是吗？都不知道往旁边躲躲。”
地面上，凡是被树枝砸落之处，全都陷出深浅不一的小坑，江乏的力量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林成炀惊喜道：“江大人！”
江乏没答林成炀，看着黑影：“你终于敢出来了。”
依附在江乏身侧的小鬼转头，朝着舜华俏皮地做了个鬼脸。
小鬼不复之前狰狞可怖的鬼态，好生打理了一番，乱糟糟的头发挽成了一对小巧的总角，透青的皮肤变得粉雕玉琢，像个年画里走出来的小娃娃，精致讨喜，原是个小女娃。
影子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是佝偻着背的小男孩，有着一张和林祝相像的脸，但头很小，头发是黑色的，比林祝更秀气一些，腰上有着一条类似于尾巴的东西。
舜华想到了狐狸庙中那具畸形白骨。
小男孩有着一双血色的瞳仁，他故作可怜地眨了眨眼睛：“还是被你抓住了，江乏，你能不能放了我？”
江乏手轻轻向前一屈，一道道冰柱拔地而起贯穿小男孩的身体，将他锁在原地。
小男孩大笑：“哈哈哈哈，江乏，你太弱了，是杀不了我的……”
江乏冷冷道：“这些年里，你从没有现身过，倒是叫我好找。”
“要不是村里来了有趣的人，你永远都找不到我。”被冰柱贯穿身体后，小男孩慢条斯理地歪过头，朝林成炀打起招呼，“林成炀，我们终于见面了。”
“你是谁？”林成炀从未见过这个孩子，也未曾听自己的祖辈提起过。
“你不认识我，我却知道你。”小男孩轻笑了一声，“你是林震的孙子，而我林愿，是陈韵的儿子。”
林成炀错愕道：“陈韵！”
林氏的村落出了外姓之人，看来其中还有别的故事，傅舟桓问：“陈韵又是谁？”
林成炀为难道：“这事儿说来话长……”
都什么时候了，林成炀居然还有事情瞒着他们，舜华看他是活腻了：“那你就长话短说。”
林成炀言简意赅道：“那是我父亲醉酒时那日说的事儿，简单来讲我爷爷在某日联合一个道士骗了个女子进村，他们用情蛊让那个女子和一个族人结亲后没多久，那女子突然不见了，接着林辞晚就莫名死了，我爷爷在林辞晚去世的那日也暴毙而亡跟着去了，其中内情与缘由，至今村里也无人知道 ，所以这件事也没记录在书简中。”
怪不得那册书简看着蹊跷，原来还藏着其他的往事。
舜华追问：“你既知道这些，为何方才不说？陈韵的是不是枯井下面那个女子？”
林成炀无辜道：“枯井下的那个女子我不清楚，有些事情过去太久，不知其真假，也淡忘了，你也没问……”
林愿身上散发着和玉霜相似的气息，还真让舜华猜中了，村里的邪祟果然也是灵蛊，而且这只灵蛊和玉霜一样，也止步于了入灵的那条界线，且不受蛊主的控制。
林氏一族子嗣不断，作为了养料，可吃了他们对灵蛊增进修为而言，还是太慢了。
了结心里的怨恨，才能突破桎梏，去上一层境界。
舜华见过不少灵蛊，大多都和玉霜一般，一旦挣脱束缚，脱困而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噬主，将所有仇敌屠戮殆尽。
她不明白，林愿费此周折是为了什么：“屠了林氏满门对你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之事，为何你却留下了他们性命？”
“杀了他们也未必能让我得道，比起一死了之，倒不如凌迟来得更痛。”林愿朝舜华笑了笑，“不过既然姐姐你来了，这村子亏欠我的一切，也该一一偿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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