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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林蝓 ...
舜华于客栈睡下后,黔月谷下起了滂沱暴雨。
长老殿的侍从去传召她时,才惊觉人不见了,寂明出手探查,竟完全感受不到圣蛊的气息。
地牢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刑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但凡被押进黔月谷地牢的犯人,从来没有一个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去,就算有人侥幸越狱,哪怕逃至天涯海角,也只有一个惨死下场
今夜,这里关押着数十人。
刑台之上,悬着一名成了人彘女子,她的四肢尽数被斩断,血溅一地的,衣服上染着浓稠鲜血,早已痛死过去
仔细一看,才能从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上认出那是舜华的侍女。
蛇虫鼠蚁在阴森的地牢里密密地攀爬着,哑奴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他们知道,若想活命,就绝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传灯大会被打晕一事。
倘若此事当真和祭司有关,而他们又没有及时通报,那才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
其余人也已是命若悬丝,苦苦哀求道:“长老,我们确实不知道祭司大人是怎么跑的,求您宽恕我们。”
寂明厉声呵斥了一句:“一帮没用的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酷刑早已将这些的人逼至濒死的极限了,他们口中始终没吐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沉伽一袭白衣胜雪,静立于邢台一旁,望着侍女,开口求情道:“你杀了他们也没用。”
寂明停了手,将那张鬼面恶狠狠抵在沉伽眼前,用一双阴鸷深幽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那你说怎么办?人已经走了,连我都找不到她的位置。”
“我也没办法。”沉伽叹道,“可你就算杀了他们也只是平白折损谷中人手,他们若是知道祭司的去向,也不敢不报。”
寂明也知这个道理,狠狠骂了句:“那头养不熟的狼!”
“我们几个可没资格说她是养不熟的狼,况且。”沉伽默了片刻,又道,“你忘了吗?狼可是养的熟。”
似是想到了什么,寂明神色微怔,连怒火都消退了些,拂袖而去。
这些年来,没人知道那个祭司是怎么想的,她始终都是一副恭顺安分的模样,对长老殿的人从无半分忤逆,任谁也想不到她敢铤而走险地选择出逃。
地牢里又新添了一缕无辜的亡魂。
沉伽静静地看着邢台上死相可怖的侍女,他想知道,舜华会为这些人感到痛心吗?
黔月谷因为舜华的离开已成了一团乱麻,几乎出动了所有人去寻找她,只留下了蕴真和几个侍从管理谷中的日常事务和秩序。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间微风掠过,竹叶上挂着晨间晶莹的露水,沁着丝丝温柔的凉意,天上鸟儿飞落在了一处屋檐下。
这一夜,舜华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睡得极为舒坦,她起身伸了个拦腰 ,拉开了竹窗。
林间微风掠过,竹叶上挂着晨间晶莹的露水,沁着丝丝温柔的凉意,天上鸟儿飞落在了一处屋檐下。
整片竹林都是悦耳的虫鸣鸟叫。
傅舟桓他们还没醒,她心情愉悦,打算先下去吃着朝食等他们,于是打开房门,顺栏而行。
刚到楼下,就听见一道任性又俏皮的声音脆生生响起。
“老板娘,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上端上来,我好久没喝过酒了。”
楼下有个少女正跷着一双二郎腿,坐在凳上,往嘴里丢着糕点。
她身着桃色的衣裙,腰间缀着一串小巧铃铛,双平髻垂在发侧,髻下勾着软绒毛球,一条细长麻花辫轻垂肩头,用一双灵动又娇俏眼睛,不加掩饰地打量着舜华。
舜华随意找了个空桌,对老板娘招呼道:“一壶茶,一碗阳春面。”
老板娘朝气蓬勃地回了一句:“好嘞!”
舜华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着面,没过多久,忽感有股灵压朝自己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下意识大手一挥,想将那道灵压回去。
客栈晃动了一二,桌椅板凳瞬间七倒八歪倒在地上,舜华转头看向那少女,不悦道:“这位姑娘,什么意思?”
少女无辜地眨了眨眼:“什么什么意思呀?”
老板娘听到动静,提着茶壶酒壶,端着面赶了出来,看到这一场面,只觉得痛心疾首:“哎哟,怎么突然把我的店砸了?”
舜华面带歉意:“不好意思老板娘,多少钱,我赔给你。”
老板娘见她不是个善茬,也就作罢:“半两银子就行了,现在的娃娃脾气可真大。”
赔付了老板娘银子后,舜华安坐了下来,低头吃起了自己的面,那个少女也没再乱来,自顾自地喝着小酒,吃着点心。
楼下的动静太大,把上面的人吵醒了。
“大早上的,干嘛呢?”
傅舟桓揉着眼睛,带着屈竹在二楼栏上嘟囔着。
待他朝往下一看,只见以舜华为中心,周围被掀翻了一片狼藉,立刻就清醒了:“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傅舟桓急匆匆地下楼,点头哈腰地给老板娘赔不是。
老板娘摆手道:“没事,那位姑娘已经给过银子了。”
傅舟桓放下心来,和屈竹一起抬了张凳坐在舜华身边,又请老板娘送来了两碗阳春面,问:“阿槿,你这是做什么?”
舜华头微微一侧,示意让他看旁边那桌的少女:“别人先招惹的我。”
“哎呀,这个公子长得真俊俏!不知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娶妻了没?”少女笑嘻嘻地拿起自己桌上酒和装着糕点的碗,十分自来熟地凑了过来,和他们坐在一块儿,“我叫林蝓,这家店的糕点和酒还不错,公子尝尝?”
在她落座的那一刻,舜华的脸沉了下来。
少女又捂起嘴道:“哎哟,这位姑娘的脸色怎么这么阴沉?不会是公子的夫人吧?是我失礼了。”
听到这话,傅舟桓被喝下口的茶水呛到了喉,猛地咳了起来:“不是不是……”
“是不是都没关系,你得算一卦啊,姻缘财缘今日运势,算什么都行,这位公子,我看你就是印堂还有淡淡的青黑,想必前不久刚化险为夷啊,想不想算算?”林蝓话锋一转,“要是不想算卦也行,我这里有符有玉,都是开过光的,保灵,买来改改运势如何?”
原是个算命卖货的,舜华冷哼了一声。
“我说这位姑娘,你这‘哼’是什么意思啊?”林蝓不满地嘟起嘴,“以我爹娘起誓,我的东西真的很灵!”
见她立下如此重誓,傅舟桓来了兴致:“真的假的?”
“真的,一两银子一卦,童叟无欺。”林蝓俏皮地眨了眨眼,“这位公子,来一卦?”
舜华问:“你出自何门何派?也敢收一两银子。”
林蝓拍桌而起:“我虽自学成才,但算得是极准的!”
自学成才?舜华想到方才才赔了老板娘银子,皮笑肉不笑道:“一大早就让我破了财,我看你和江湖神棍无二。”
听了这话,林蝓十分受伤:“这位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让这位公子将生辰八字给我算一算,你就知道我的本事多大了。”
傅舟桓拉了拉林蝓低声道:“这位脾气可不太好,不高兴可是会杀人的。”
“哎,放心。”林蝓又拍了拍自己胸口,“我知道的,怕内人嘛!我对你没兴趣了。”
傅舟桓又脸红了:“跟你说了不是……”
此人看起来还挺自信的样子,舜华觉得算着玩玩也无妨,她随意的拨弄着茶盏:“先不用生辰八字,你用铜钱摇卦算我,不准就滚蛋。”
林蝓喜上眉梢:“那敢情好呀,这位姑娘先来一卦,然后公子你再来,到时候一起结账。”
只见她从腰间拿出三枚铜钱递给舜华,舜华往桌上随意一扔,看着她怎么作戏。
待那铜钱落在桌上后,林蝓开始盘算起来。
片刻后,舜华问:“如何?”
林蝓尴尬地笑了笑:“待我多看看。”
她又让舜华扔了三次铜钱,然后时不时瞄一眼铜钱又瞄一眼舜华,约莫看了半刻钟后她额上冒出了细汗。
傅舟桓算是看出来了,她算不出来,喝着茶,幸灾乐祸道:“算不出来吧?哪有忽悠人还拿爹娘起誓的。”
林蝓看着铜钱,不在意道:“我爹娘都八百年了。”
傅舟桓刚入口的茶水喷了出来。
算着算着,林蝓歪着头,摸起下巴:“你这卦怎么是白的?”
舜华声音更冷了几分:“也就是说没算出来。”
林蝓支支吾吾:“呃……”
舜华也不留情面,直道:“那就滚蛋。”
“不是,你等等。”林蝓从怀里拿一小叠黑纸和一块白玉放在舜华的面前,“东西你先拿着。”
合着她算不出来还想卖自己东西,舜华将她放在眼前的东西推了回去:“我不需要。”
林蝓不依不饶地又将东西塞到舜华手里:“送你的,是转运的物件儿和我专门画的符,算是我算不出来的补偿。”
“好嘞!我这就滚。”这次不等舜华回绝,她就马不停蹄放下自己的食钱就滚了,走之前还不忘捎上了自己桌上的酒。
看着林蝓似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傅舟桓从舜华手里抽了一张黑纸来,放在桌上细看了看:“怪了,分文不取也就罢了,竟还送我们东西,这符上除了画有图案,好似还写了字,但那若是字的话实在奇丑无比,看不出写的是什么。”
黑符是半点灵气都没有,白玉是块雕功极佳的长命锁,上面倒还有淡淡的灵气,但玉这种东西本就有灵,也只是块普玉罢了。
转运所用通常为黄纸或是白纸,黑纸所画符箓通常用于武事,譬如诛妖、斩鬼、招阴等。画符则讲究笔画、走势、正统,上面的字跟鬼画符似的,连保什么的看不出来。
算命算不出来,所谓能转运的物件儿也只是普玉,符为鬼画。
若这个叫林蝓的只有这些本事,那她想靠算命赚取钱财,只能去忽悠傻子了。
不过这画符所用之纸倒是上等的好纸,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舜华喝完最后一口面汤,还是将这些东西揣入了怀里:“走吧,我们今日就去兽皮上的村子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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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写这本的时候精神不太好,有些地方文笔很乱,完结后通文修了一下,慎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