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 54 章 ...
-
“你知道我姓名?”李欢伯闻言后退两步,满脸震惊,而后一把抓住姜延延的肩膀,“我没听错吧,他居然知道我姓名?”
“师叔,师叔,你冷静一点!”姜延延被人前后晃动,头晕目眩道,“你先想想,是不是你和这小妖在哪里见过面?”
李欢伯不是修真界很有名气的大人物,五青派也一直是边缘的小门派,若非相识,不至于让人一照面就认出来。
可李欢伯摇头否认,“不,我此前从未见过他。”
姜延延见缝插针“啊”了一声,“那他怎么叫得出你的名字。”
“是啊,怎么可能……?”
隔断那侧,树妖撂下句话,见隔壁吵闹暂歇了,没再理会。
他只身抱剑而坐,不像即将身处生死局中,反倒像在观花静候会友。
李欢伯怔怔观察着,一时像是陷入了非常混乱的困惑中,再向身旁的师侄确认,“你方才说他叫什么?”
“二字,荀常。”姜延延不知道他师叔想问什么,就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听说是昆仑的门下侍,只是不知他的主人是谁,替他起了这样一个名字。我倒看他用剑的样子很不寻常。……”
后面的话李欢伯没有听见。他喃喃自念一句,不知想到什么,仰头过去。
那年初闻谣言四起,李欢伯愤慨之余,也有担心。
心元剑君前半生所受赞誉无数,却一夜间从正道荣光坠成名门之耻,他本人对此遭遇会怎么想?
是否也会愤懑,痛苦,甚至不安难过?
眼中挣扎了片刻,李欢伯最终像是下定决心,对姜延延道,“好侄子,你听我说,封灵问道九个分区,分别只能选一人上楼夺旗,所以你上不去。等下打起来,你一定要记得离远一些。”
“待会出去了,你立刻去找城北当铺,务必破城门前把自己传送出秘境。第三层不安全,你万不要抱侥幸心理继续待下去,更不要逞能打架,能做到吗?”
他师叔似乎从莫名的激动中恢复正常了,语气严肃认真,姜延延一边听一边点头,紧接着察觉到不对,“等等,师叔,什么叫我上不去。我上不去难道你能上去,我们不是一起走吗?你怎么跟交代后事一样。”
李欢伯岔开话题,“好侄子,我问你一件事。”
姜延延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如果你结识了一个前辈,很久以前帮过你,还救过你的命。有一天他遭人陷害,你没能帮他说上一句话,他就让人害死了。换作是你,你会怎么想?”
"我……"姜延延呆了呆,“我大概会嫌自己无用。”
“哈哈。”李欢伯笑了,搓了搓姜延延圆圆的脸,“不愧是我的好侄子,你爹的好儿子。”
“啊?”
“师叔我啊,一直有一桩心事未了。”李欢伯从后腰抽出自己的短刀,再搓了搓自己满脸的胡子,“你自己当心,我要上去看看了。”
“啊??”
--
城主阁二层是一个完整的大殿,空间远比外观肉眼可见宏大许多。
殿顶内圆外方,中心怒放一朵硕大金莲,四面为斜坡,莲花瓣图案层层展开,呈现下大顶小的倒置斗形,精致而华美。
环绕大殿的墙壁并非实墙,而是由十二扇巨大的槅扇门拼接构成,隐约可见天光。
殿内无柱,视野开阔,所有结构力由穹顶和墙体承担。斗拱梁架结构繁复精密,但不再是施以外部以及第一层那样鲜艳彩画,而是以深色、纯白、石青代替,勾勒流云、仙鹤、蟠螭等纹样。
因与下层风格迥异,无论是谁,乍一来到城主阁第二层,都会下意识产生一种误闯凌霄仙家的错觉。
这一瞬间的晃神极其致命。
进封灵问道,都为夺旗抢神器。目光所及之处皆为敌,这是公知事实。
李欢伯此前不曾来过城主阁第二层,但是他曾听队友谈论过,知道最险的地方在哪。所以视线刚有变换,还没有看清眼前有什么,他连忙就地一滚。
果然,一梭袖箭出其不意,在他翻滚的同时插入他方才现身的那块地面。
李欢伯一个激灵爬起来,警惕地望向前方。他在下层夺信物不算轻松,身上已有伤处。这点伤在境外或许不算什么,可在封灵问道内,凡体流血过多足以致死。
以他现在这种情况,还要硬闯城主阁上层,若凭往日经验来判断,简直像是找死。
但此刻他顾不上这许多。
城主阁下层上来分九个通道,殿中以黑白两色玉石铺成一幅巨大的阴阳鱼图案,阴阳鱼眼微微凸起,上面浮动着禁锢排斥的阵纹。
九位胜者传送入殿时,会随机出现在太极图圆周的不同方位。依照每个人走楼梯的步速不同,传送现身并非同时。
这代表着越快的人越有利。
李欢伯在看到第二层通道开了的第一时间就飞奔上来。奈何他的位置较远,又有伤在身,才使得他一上来就遭遇别人阴招。
埋伏那人见他毫发无伤躲开了,有些不满,用鼻子哼了一下,但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李欢伯压下喘息,得以快速审查眼前的情况。
他相隔阴阳鱼正对面有一地血在无声蔓延,躺着一个捂着喉咙不停抽动的男人,显然是同样遭遇埋伏。
但此人没能像他一样躲避过去,且看脖子上的伤口,并非袖箭所为,出手之人另有他人,武器应为刀剑这类利器。
李欢伯暗自分析,再左右环视。左边三人,右边三人,各自按兵不动,其中以玉冥二人状态最为松弛。
世人皆知玉罗真君法器是一座通天塔,善用符箓法诀,但鲜少有人知道他同样善用双刀。其师弟诸葛复乃当今杀位第三,又是个剑修。
刀剑类武器,在封灵问道中占尽优势。此刻他二人看着擎旗台中那支浮空的旗帜,如觉探囊取物。
眼下之所以还没有动作,并非是忌讳什么,单纯的是因为最后一人还未入场。
最后一位迟迟不传送,若不是临场突然怕了想逃,那就是没来过又没经验的新人,以为自己在谨慎行事,通常死得最快。
最后一人不入场,擎旗台不会开放,只能先在外围厮杀。
玉冥二人什么身份地位,若上来就追着人杀,未免有失身份。总之是有沉不住气的人会先清理杂鱼,无需他们现在动手。
李欢伯围着看了一圈,没看到要见的人,表情有些不好看。
那小妖早就定了胜负,按理说若等在楼梯口,本应该是第一时间就出现的那一拨人才对。可是他眼下迟迟未见,难道……难道是他会错了意?
若真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封灵问道的规矩。越靠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越为凶险,连这件事本身李欢伯都是听那人亲口说的。若是那个人本人在……
李欢伯突然愣了一下。
若是他本人,会怎样?
他会像一般人一样,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地守在楼梯口吗?
他也会一看见入口打开,就拼了命地跑过来,只为抢占那一点先机吗?
遥想一百三十一年前,李欢伯曾为赵行舟倍感担心,胡思乱想走至孟棠江边,蓦然抬头。
青崖悬壁之上,有人酒后直抒胸臆,刻痕四行二十八字,剑气磅礴张扬恣意,行书间不见憋闷,更没有一点儿泄愤,仅余须臾微醺之感。
那时李欢伯才意识到,世人的闲言碎语,对那个人根本不足以造成影响。
以常人之心度他所作所为,似乎,永远也不能理解。
林傲非突然开口,以居高临下之姿,对众人道,“趁着夺旗尚未开始,本座先说一句。”
“诸君想必都是聪明人,也都认识本座。”
“这支城主旗本座此行势在必得,你们要是想活,就不要有多余的动作,站在原地别动。”
东侧,方才以袖箭偷袭的是一位覆面的女修士,闻言冷笑,“林家第一世子,玉罗真君的大名,自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我辈既然来了这封灵问道,断没有不争取就空手而归的道理。此地公平竞争,凭你一句话,就想让我们闪开?未免可笑。”
林傲非手握双刀,轻蔑打量她,“若有人没事非要找事,让简单的事变得复杂,就休怪我们玉冥以大欺小,下手不留情面了。”
那名女修想了想,扭头转向诸葛复的方向,轻言挑拨起来,“诸葛复,你虽说也是玉冥中人,但所谓大道在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此届秘境神器可是有一把本命剑,你身为剑修,不会不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吧。你当真心甘情愿把它让渡给林傲非?”
诸葛复的目光一顿。
他心中十分清楚此行入秘境所为何事,玉冥与魔族暗中勾连,为的是保宗门日后一处清净。
抢夺神器,并不在计划中。
可仔细一想这女修说的不无道理。本命剑对剑修的诱惑之大,可谓是飞升门槛的垫脚石,敲门砖。自古至今又有几位剑修修得出本命剑?
虽抢夺神器不在计划中,可若林傲非夺了城主旗再继承这把剑,他肯将这剑摘出来让给他吗?
林傲非冷冷提醒,“阿复,不要忘了身份。”
一句话将诸葛复从犹豫中惊觉过来。是,且不说他在封灵问道中对战林傲非没有什么把握,便是抢了本命剑侥幸出去了又如何?届时背后没有宗门撑着,林氏上头还有一个渡劫期的老妖怪镇守。真要追杀起来,他必死无疑。
诸葛复眼神闪烁,道,“师兄,这女人不安好心,好似有什么惑人心智的手段,不如我杀了她。”
覆面女修闻言诧异笑了,却不惧,随袖甩出一段刺针握在手中。封灵问道封得住一切神魔乱舞,她就算有何等高超的迷心法诀,在此处也是用不出来的。这诸葛复分明是心里有鬼,心虚了,反过来倒打她一耙。
诸葛复持剑欲动手,空无一人的方位突然亮起光来。
是最后一位姗姗传送。
当即,离光最近的那名刀客举刀挥舞过去。他人心知肚明,在场的人少一个是一个,这时动手,对接下来谁都有利。
李欢伯紧盯着最后一道光,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束光后面即将出现的,正是他此行不要命也想确认的答案。可是疑惑未解,一打照面对方已身处生死危机。他李欢伯有伤在身,自保是极限,能做什么?
若会错了意,不是他要找的人,这样莽撞冲过去让人一刀劈死两个,岂不太冤。
可若没有会错意,那小妖果真是他要找的人……
若真是赵行舟,会怎样?!
李欢伯下意识动了,他往那处跑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制止这一刀,可他还是动了。
他心想此刻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报当年的救命恩情。哪怕有一线希望,若再见那人丧命于眼前,要他如何甘度余生!
光阵一落,有人左手提着剑鞘现身,自右侧一阵刚猛的刀光袭来,直断面门。
左手拇指弹动,剑身倾斜出鞘。随即右手凌空握住剑柄,目不斜视抬腕一转。
血花随剑花大甩绽开!
最后现身这位歪头避开喷出来的血滴,方才挪动目光,看了眼来袭方向,“什么来路,还搞偷袭。”
一只手臂抓着刀无力滚出去,断口咕嘟咕嘟往外冒血。鲜血如红梅泼墨,溅射出去满地半墙。
此招瞬息发生,现场静若坟场。李欢伯呆呆止住了奔跑的脚步。
最佳埋伏时机就是在刚进入来不及反应的这一瞬间。新人被这样埋伏会瞬间毙命,即使是李欢伯这种有心理准备的,也只堪避开,绝无还手之力。
再看断臂切口,极其平整,骨肉不分离,给人一种接回去甚至还能继续供血似的错觉。偷袭者抓着肩膀踉跄后退两步,不知是疼的还是骇的。
到底是江湖有些地位的修士,断了一只胳膊,不至于凄惨地喊叫出来。但是眼下此人也完全乱了,脸色惨白冷汗如瀑,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用尚存的那只手把断臂和刀捡回去。
林傲非疑惑偏过头。他仅是余光瞥到,没能完全捕捉到。可他是天字一榜控位第一人,林家第一世子,余光看不清的招式,在他这也屈指可数。
但无论怎么看,出手之人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妖怪。
林傲非想,莫不是凑巧了。
亦或只是想多了。修真界不乏许多故弄玄虚之辈,但真正能与他为敌的,凤毛麟角。
偷袭那人十分普通,让人反杀了也没什么,何况只断条胳膊。林傲非没有放在心上。
诸葛复视线始终停在覆面女修身上,他的想法和林傲非一致,全然未将在场的人看在眼中。
却只有那个覆面女修,捏着刺针退后一步。诸葛复以为她是听见他的话慌了,却不料她所惧另有其人。
其实她方才与那刀客一样,都做了偷袭的打算,只是她有一箭双雕的心,所以出手晚了一点。却最终没有出手,是因为她仔细目睹了全程,却连对方是如何出剑,再如何转剑都没能看清楚。
那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若她一袖箭射出去,此刻,绝无可能完好地再站在这里。
她作为自家宗门砥柱之辈,经历风浪数不胜数,师姐曾说她最大的优势并非天资或野心,而是判断危机的本能十分敏锐,否则绝活不到现在。
眼下,这位被她警惕之人,准确的说连人都不算上,只是一只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剑,意图要把自己剑上的血甩干,站在原地,浑似满身破绽。
她却不敢再动,将方才挑拨离间的尖细声音压了下去,一旦谨慎起来,反而露出了自己原本的声音。她顺着此妖的话问,“你又是什么来路?”
小妖闻言看了一眼女修手中的刺针,挑眉,再抬头打量起她,“你是迷心宗的人。”
女修一惊,又向后退了一步。
她此行蒙头覆面就是为了抢下神器后不留痕迹,连手中这根刺针都是借师姐的。哪里想得到会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妖一眼认破。
那小妖“啧”了一声,像是回忆起一些麻烦事,“迷心宗也惯爱搞偷袭,但我劝你不要对我动手。我和沈星月有些交情,不想伤了人,事后再被她追着讨债。”
那女修覆面下不知是什么表情,只是语气有些奇怪,“你说,你和我们宗主有交情?”
这下树妖换上不可思议的神情,“沈星月都当上宗主了?”
看他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言语间对她师姐颇为熟悉。她的师姐登上迷心宗宗主之位足有三十年,若相识之辈,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女修犹疑思索,“你到底是……”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欢伯也在心中同时问。
他心中有一个答案,太过夸张,迟迟不敢妄断。
与此同时,殿中阴阳鱼上浮动的禁锢消失,擎旗台开启!
林傲非没有闲心理会场中其他人的想法,立刻对诸葛复示意,“动手!”
一声打断众人思绪。
诸葛复早有目标,闻言奔至迷心宗女修眼前,扬剑斩下。
那女修凝稳心神,剑斩过来没有劈中,她像片薄纸一样飘了出去。轻功十分古怪。
林傲非直奔擎旗台最中心处,持旗满一刻钟便算夺旗成功,他此行亲自来已算自降身份,不想在此地多耽误时间。
不料有一方反应比他还快。
余光见有影从侧边闪现,林傲非眼色一冷,心道还真还有人要和他抢东西,真是不知死活!他踏弧线一步向左转身,左刀刺面,右刀藏肋下,欲正面将其一击毙命。
掠他而过的之人见招半步不撤,迎击而上犹入无阻之境。剑身撩及左刀侧面,刀路偏斜,剑尖瞬时点向中林傲非右肩。
这一招点中绝对会见血,林傲非心中一惊,立刻右刀上撩格开剑尖,再绕身突进,发狠一刀捅向此人后心。
他一招没毙命被来者挡下来,已经十分意外,可来者竟还不躲。树妖侧身回转,以游龙之势用剑镡挂住林傲非劈来的右刀,借力向后一送。
“噗嗤”一声,刀捅入血肉的声音。
这一击中了,却是捅中了树妖身后偷袭而来的另一个人。
偷袭者满脸惊愕,甚至都没看清楚这把刀是从哪递出来的。眼睁睁看着从小妖身后莫名冒出来的林傲非,再迟缓看向树妖轻松离去的背影,吐血摔倒在地。
林傲非被这人身体拖着刀掣肘,被迫停顿了一下,便是这一下已让他落后于身旁那妖。
此妖抬手两招,不仅拆了他的杀招,还解决了一个对手,动如行云,甚至不像在生死间走一遭。
只不咸不淡地撂下句,“说了不要偷袭我,不听。”
怎么可能?
林傲非抽出插在人胸口的刀,连愤怒都没来得及有,心里只萌生出一个疑问,就是怎么可能?
他虽为法修,但八卦双刀自幼苦练,封灵问道中,连身为剑修的诸葛复也未必是对手。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妖随手化解开。
林傲非顿觉荒谬至极,不信邪,再蹬地前冲,踏坎位抢攻。近身后,他单刀直入,右手回旋急速劈下。
树妖后仰而避,剑尖像长了眼睛,点入肘部曲池。林傲非一招被激起了血性,不闪不躲,任由剑尖刺入半分,同时刀势一转,反手撩向树妖持剑的右腕。
他这招变换得精妙之极,持剑人避不开,不想毁了右手,势必会松开剑。果然,就见那树妖来不及撤剑,只能松手弃剑。
而后林傲非左刀一记缠头裹脑,刀光绕颈而过,直取对方人头。
此招变化多端,刁钻至极,他不信还能躲!
众人被他们二者刀光剑影打得眼花缭乱,唯一试图参与的人,刚一过手就被捅死了,当即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远远观战。
可林傲非意料之中的人头落地并未发生。
树妖单脚撑地旋身半侧,剑未落下,反手从下方捞住。
同时回头,手腕陡旋,剑锋于颈旁擦着刀脊,猛地硬拉向上!
林傲非手上一凉,眨眼间避无可避的人竟又成了他。此时若不松手,右手四指瞬间就会被削断!
为保手指,他下意识松了手。
"啪!"
众目睽睽下,他单刀脱手,甩落地上。
林傲非怔怔看着地上的刀。
掉刀的这一刻,他的眼睑开始颤抖。只觉他的脸面,玉冥派的体面,连同林氏宗祠上千年舍弃不了的颜面,随着这一刀,一并摔碎在了地上!
何等奇耻大辱!
他突然凶狠抬头,第一反应是在场的人必须都要死,无论用什么方法,此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转念他又想,为什么刀会掉。
他此番正面交手,为什么会打不过区区一个小妖怪?
想到这里,他才真正把视线放在这个小妖身上。
一个从未见过的无名妖物。
提着一把剑。
神态隐约和记忆中某个人重合。万事游刃有余,漫不经心。
端着一副让他深恶痛绝,午夜梦回都恨不得咬碎了生吞下咽的轻浮神态!
林傲非问得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对于赵行舟而言,进了封灵问道,就没打算再遮掩身份。
而这个问题已经是第三次出现了。
“没想起来?”树妖转身,一时间也不着急去夺旗,对着玉罗真君挑了挑手指,“再过两招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