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我想吃掉五条悟》雪花石膏

27、想吃的第二十七天 怎么不算呢

　　咒术高专的监控没有拍到犯人的身影，因为所谓的‘犯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在发现我不会被吸收之物影响时，五条悟提出过或许我能‘处理’一些危险物品。
　　一开始是普通的咒物，后来就变成两面宿傩的手指。
　　高专保存的六根手指，我只吸收了其中一根。

　　剩下的，全部被我转交给了夏油杰，而他也当面吞了下去。

　　当然，作为替代，我用触须制作了几个仿制品，除了不会像正品那样吸引咒灵之外，几乎没有区别。

　　而夏油杰自从吞下第一根手指开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自发收集起了流落在外的那些。
　　现在已经演变成想把两面宿傩的尸身也占为己有了。

　　我知道人类对死后的尊严有多重视，所以我发自内心的觉得两面宿傩这个人有点可怜。
　　而夏油杰就是这个让他变得更可怜的人。

　　我是尝过手指味道的，所以我无法理解他的执着。
　　那充其量只是风味独特的熏制品，并没有特别的味道，更不会无可取代。
　　可夏油杰就是展示出了无可取代的执着。

　　虽然见过他为了夺取里香付出性命的豪赌，但我始终不认为他是一个对力量有着非同寻常的执着的人。
　　但他无疑是个执着的人，只是我始终无法理解他执着的对象。

　　或许力量于他只是手段，但手段背后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在我发去短信的第二天，他罕见的主动找上了门，而那天悟正好不在。
　　他没有进门，而是邀请我去了一处天台。

　　“不觉得很可怕吗。”
　　凝视着一望无际的夜空，他回头问道。

　　空荡的四方平面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他没有穿袈裟，而是穿了一件我第一次见到死而复生的他时穿过的衣服，或许不是同一件，但样子很像。
　　领口宽敞，不小心就会露出锁骨，两肩和袖口的布料放量够多，下摆却刚好笼罩腰胯，深灰色的底，没有半点花纹，像是他的皮。

　　如果一定要给夏油杰找一个能将他与他者区分的特征——仅从外观而言，我会选耳垂。
　　因为那是用耳扩撑出来的形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整形。

　　听着他呢喃般的问题，我将视线放到他身后更远的天际，更远、更深、更辽阔——
　　“偶尔吧。”

　　他突然笑了。
　　安静扬起的嘴角，随着转身的动作消失在透视无法容许的几何拐角，只剩下背影。
　　“太好了，还以为都甩给我一个人了。”

　　我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而我也并非全然无知，我大概是能知道他想说什么的。
　　“在时间和空间的尺度面前，任何存在都应该畏惧，否则就是无知。”

　　“这么武断的话可不像你会说的。”

　　“不是判断，是经验，事实，规律。”

　　“你觉得人怎么样？”他突然提起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边缘处，一只脚就踏在膝盖高的护栏上，手肘轻慢的搭在上面，半躬着身体，视线和重心不断下移——
　　那下面是一座重叠循环的桥，此起彼伏的构造让人想起潮汐与海浪，又让人想到衔尾蛇的神话，驶出的车总会从另一端再次驶入——给人以这种错觉。

　　“不怎么样，我不喜欢他们。”我坦言道。

　　“悟呢？”

　　“他是食物。”

　　“但他也是人类。”

　　“嗯，我没有否认。”

　　“你喜欢的是作为食物的他——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他放弃危险的动作，问到问题的关键，又侧过身来看我。

　　我眨了眨眼，“不知道。”

　　“你一向这么配合吗？”

　　我又摇头，“我只是不介意回答你的问题。”
　　而后在他平静的眼神中，说出意料之外的话：
　　“因为我也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挑了挑眉。

　　“知道吗，杰。”我忍不住微笑，“提问也是一种作答。”
　　“所以我很高兴听你问出这么多问题。”

　　“你好奇我在想什么。”
　　“你想知道我的生存方式...或者说生存原则，生命的意义，对了，你很看重意义。”
　　“你认为我们是一样的了，至少在这世界上，你和我是最相似的了。”
　　“你想通过了解我，来了解你自己。”
　　“但你又排斥我，因为你担心你看到的我，是你无法接受的。”
　　“我拥有力量，还有经验，我的身上没有责任，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定义——我什么也不是。”

　　“你所知道的我做过的所有选择，都不过是为了食物，你认为这毫无意义。”
　　“一直以来，你都很讨厌我吧。”

　　说完，我继续死盯着他，而他也没有回避，但放松的神色也不见了，他终于神色紧绷。

　　“为什么？”我突然发问。

　　他短促的皱眉，不等他开口，我继续追问——
　　“为什么为难，你不能讨厌我吗？”

　　“你可以讨厌我的。”我说。
　　“但你也必须承认，食物带来的满足感，是任何遥远的理想都无法取代的。”

　　“是啊，很难否认。”他终于说话了。
　　“但这样就够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我发自内心的感到开心。
　　就像第一个钻木取火的人，在无止尽的等待中，终于看到一丝变化，他不知道烟雾之后一定会有火焰升起，但这点微不足道的变化，对于期待已久的人而言已是慰藉。

　　“第一次发现自愿被我吃掉的食物是如此美味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不能直接吃掉那层美妙的调味品呢。”
　　“当时的我还不理解依附于食物之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所以在第二次遇见一开始就喜欢的食物时，一不留神，就整个吞掉了。”
　　“冲动的后果无法挽回，但至少我知道，下一次该怎么做了。”

　　“我虽然不喜欢人类，但我认可他们的存在，我不想毁掉这个地方。”
　　“即便，我在这里不受欢迎。”

　　“啊。的确...”
　　夏油杰话还没说完，就撞进一双诚恳的眼睛。

　　“你能帮帮我吗？”

　　夏油杰不知道这句请求意味着什么，也很清楚自己如果轻易答应，需要付出的东西，恐怕远比现在的他所能想象的多。
　　但他对这份未知，感到无比心安。
　　这样的代价才像话嘛。
　　他想。

　　“乐意之至。”

　　·

　　假扮两面宿傩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借机引出他的追随者。
　　而为了引出所谓的内奸，两边都没有封锁消息，于是两面宿傩现身、手指被盗的消息就这样传了出去。

　　始作俑者的身份，能确定的只有当天一起出现的特级咒灵，而当这只特级咒灵被人看到和另一个不该出现的人一起行动时，二者的立场便能确定了。

　　至少，站在里梅的视角是这样的。

　　在夏油杰与里梅取得联系的同时，五条悟也受到了来自咒术高层的问责，不过这对他来说只能说是不痛不痒。
　　面对一圈又一圈的质问，他转而提起自己受人监视的事情，并以此为由，提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罢工。

　　起初还没人当回事，直到总监部发现他们真的联系不上五条悟的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五条悟缺席造成的直接后果首先就是纸面战力的锐减，无奈之下，咒术高层一致决定先召回在国外执行任务的乙骨忧太。
　　总不能连一个干活的特级都没有吧！

　　还有人埋怨起了九十九由基，认为就是这位带的好头，才导致后面的人有样学样，叛逃的叛逃，罢工的罢工。

　　可惜的是，0个人在意他们的看法。

　　更可惜的是，对外说是罢工，切断联系的次日，五条悟就赶到了京都某处地下室。

　　听到久违的脚步声，与幸吉惊讶的抬头。
　　来得比他想象的要早。

　　而当他看清来人的身份后，戒备与期待一同落空了。

　　“别这么失望嘛，与幸吉君。”

　　面对五条悟不看空气的玩笑，与幸吉已然放弃抵抗。
　　他对自身实力有着清楚的认识，如果在那两个人面前还有一搏的机会，那么在五条悟面前，再多抵抗都是徒劳。
　　只是...

　　“事先说明一下，我这次是代表一个人来的。”

　　“什么意思。”与幸吉警惕道。

　　“答应你的那家伙把他的承诺外包了。”五条悟简明扼要的解释。

　　与幸吉瞪大双眼，这意味着他都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我带你去见负责兑现承诺的人。”

　　“为什么？”与幸吉当即追问，“明知道我都干了什么，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不对，你说的那个人是....”
　　一想通二者之间的联系，与幸吉甚至不知该先为自己感到庆幸，还是为人类的未来感到悲哀。

　　开什么玩笑，要是连五条悟都跟那两个人勾结起来了，其他人还有活路吗？

　　“好了好了，有什么问题等看完‘医生’再说吧。”

　　五条悟礼貌的上前，与幸吉沉默半晌，最终默默看向角落里的一把轮椅。

　　与幸吉坐在轮椅上，离开供给系统，现在的他最多还能撑2个小时。
　　但比起这个，他更担心的是自己离开的事实，在连接切断的瞬间就会暴露。

　　“没关系，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了？”
　　还是该问这种事情该怎么准备？

　　结果五条悟还反过来用一脸‘你怎么连这个都猜不到’的表情来质疑他。
　　与幸吉终于是对庵歌姬老师感同身受了。
　　而且他保证，这份共情与他的个人感情无关，完完全全是针对五条悟个人。

　　“当然是替罪羊了。”五条悟笑着说。

　　哈？
　　与幸吉有点懵。

　　十分钟后。

　　前来赴约的夏油杰和真人扑了个空。
　　夏油杰表示遗憾，看来他们来晚一步。

　　真人理都不想理他。

　　真是演都不演了。

　　就在他打算配合的递出打道回府的台阶时，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他偏头一看，夏油杰的兜帽还严严实实的罩在脑袋上。

　　奇怪啊，他为什么要担心这个人。

　　真人纳闷的想着。
　　他甚至能猜到夏油杰接下来会说什么——

　　“我不方便在高专人士面前露面，你知道的吧。”
　　夏油杰笑着说。

　　真人觉得他这辈子都很难再见到比夏油杰脸皮更厚的家伙了。

　　“京都高专也算‘高专’吗？”他忍不住抱怨。

　　“嗯...怎么不算呢。”

　　·

　　与此同时，来到约定地点的五条悟没有见到本该待在这里的人。

　　“出事了吗？”生命还剩下一小时十五分三十四秒的与幸吉担心起了素未谋面的人。

　　“不知道。”此时的五条悟没有嘴硬的必要。

　　不过他说不知道的意思是，不知道谁会出事，总之不会是他家那位。

　　·

　　事情是这样的。

　　考虑到我的人类形态已经暴露，这次和五条悟一起出发京都，我还是选择了爱子的外形。

　　按照计划，我在距离与幸吉——也就是机械丸被看管的地方距离不到二十分钟的某处。

　　但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熟人，‘爱子’的熟人。

　　“怎么了，直哉少爷？”
　　看起来就像是小跟班，台词也跟班味十足的人说道。

　　针扎似的视线落在头顶，我继续蹲坐原地，没有理会。

　　“正常的野猫，听到有人来了不应该躲开吗？”
　　黏黏糊糊的腔调在我耳后响起。

　　但我应该在乎的不是语调，而是内容。

　　他说的没错。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我默默走向一边——
　　被人挡住了。

　　猫咪的视野内是一双用麻绳固定的草鞋，底很薄，绳子虽然紧密的纽结成股，但本身是细的。

　　我警惕着他的动作，就在我以为以此人的尿性绝对会用下肢发动进攻的时候，后颈却被人捏起。

　　考虑到身边还有人，直接处理掉他也会给计划造成破坏，我没有抵抗。
　　而且都过去一年了，总不至于跟一只小猫记仇吧。
　　正常人都不会这样的吧。

　　“是你吧。”
　　他轻蔑的勾起嘴角，挑衅的将我在空中晃了晃。

　　显然，他不是什么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