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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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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江离有些心虚。
与此同时,江离觉得向远的眼睛有些眼熟,很像……像他梦里的那双眼睛。
还没等江离想明白,就听见向远问:“你怎么一副心虚的样子,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干坏事了?”
江离反应很大:“我什么都没干。”
向远说:“我记得某人昨晚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会对我做什么,结果……”
江离赶紧说:“结果也没对你做什么呀。”
向远戏谑地说:“结果啊,某人才睡着一会儿,就滚到我身上来了,还像树袋熊一样挂上来,我好不容易把他扒下去,不到两分钟就又缠上来了……”
江离回想起自己醒来时紧紧抱住向远的场景,有些心虚。
但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他大声反驳说:“不可能,那不是我。”
向远笑容更深了:“你反应那么激烈干什么,我又没说那个人是你。”
“可是昨晚和你躺在一张床上的人只有我。”江离说。
“噢,你也知道啊!”向远笑得很欠揍。
江离拿过一个枕头砸向他。
向远见枕头向自己砸来,双手交叉挡在脸前,护住头和脸。
他这个动作也让江离觉得熟悉。
枕头砸在向远交叉的手上,又弹到别处去。
江离不确定地问他:“你高一开学那天,是不是在州城一中门口捡过垃圾?”
向远闻言挑眉。
江离继续说:“而且,你还被一群人欺负……那群人还把你推进了垃圾堆里。”
向远疑惑:“嗯?”
江离以为他这是否认,于是说:“算了,应该是我记错了。”
但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向远说:“没错,是我。”
江离惊讶地看向他。
向远接着说:“开学第一天,我确实在州城一中门口捡过垃圾,还被以利纹为首的一群富二代推进了垃圾堆里……”
“原来真的是你”,江离说,“你之前跟赵大妈她们说我帮过你,就是指那一次吧!”
“是的,你阻止他们继续打我,还给我买了药和衣服。”向远说。
江离听他那么说,笑道:“你还记得挺清楚。”
是的,这多年以来,向远一直记着那一天,那一幕……
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因为家庭原因,向远小学的时候就开始捡垃圾了,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在外面打暑假工补贴家用了。
因为这个,他从小到大没少受到所谓同学的嘲笑和欺负。
而这么多年以来,江离,是唯一一个出手帮了他的同学。
向远说:“我当然记得很清楚,不像你,已经忘干净了。”
向远的声音有些哀怨,江离莫名觉得有些心虚:“额……”
江离觉得奇怪,自己不就是忘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吗?
向远怎么说得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而自己又在心虚什么呢?
“我这不是已经想起来了吗?”江离说,“那次之后,还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了。”向远说。
他到了州城一中后,次次考年级第一,是同学眼中的学霸,是老师眼中的好苗子,几乎没人再欺负过他。
只有欺负过他的利纹,似乎觉得他好拿捏,又见老师、同学都喜欢他,更是看他不顺眼。
有一天,利纹把他叫到校外去,还叫了一群人要收拾他。
结果,他们被他全打趴下了。
那次之后,利纹再也不敢招惹他。
至于开学那一天,之所以会被利纹欺负得那么惨,一是是他没有防备,二是因为他不想在开学第一天就惹事。
他不像利纹这些富二代,犯了错误,有人会抢着为他们收拾烂摊子。
他的人生容不得错。
他本来打算就这样忍过去的,但是江离竟然出手帮了他。
被人帮助的感觉还不错,向远心里还是很感激江离的。
只不过,从那以后,江离就特别排斥他,见到他就冷下脸来绕道走。
江离的声音把向远拉回了现实。
他听见江离说:“那就好。”
其实江离心里还有一个疑惑没有说出口:为什么向远开学第一天会在学校门口捡垃圾?
向远露出疑惑的表情,问他:“你在想什么?”
江离于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向远听了他的话,没有回答,而是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江离以为他不想说,也不打算继续问。
这时,他突然听见向远说:“因为缺钱啊。”
江离很惊讶。
“可是,你考进州城一中,学校不是给了你十万块的奖学金吗?”江离说。
“是这样没错。”向远说。
“那些钱,应该足够你读完高中三年了吧!”江离说。
几乎是第一次月考后,江离总是被江雅钧拿来和向远比较,而且向远总是正面教材,而他总是反面教材,所以那时他就把向远当作死对头了。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为了战胜向远这个死对头,江离也尝试了解了一下他。
据他所知,向远除了总是考年级第一以外,还总是利用周末去外面兼职。
向远非常俭省,只会在学校食堂吃饭,一天只会打一个荤菜。
而且,他还几乎不买衣服。
这样算下来,向远高中三年其实根本花不了十万块。
向远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说:“高中三年,我只花了三万块钱。”
“那你干嘛还要去捡垃圾?”江离问。
“缺钱啊。”向远说。
“那学校给你打奖学金,你花到哪里去了?”江离追问。
“寄回家了。”向远说。
寄回家?江离更疑惑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向妈妈和向爸爸都是比较节俭的人……向远怎么会把那么多钱寄回家呢?
就算寄回家了,也没必要去捡垃圾呀。
就在江离疑惑时,向远的房门被敲响了。
“小远,你醒了吗?”向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起来有几分担忧和着急。
“妈妈,我醒了,怎么了?”向远问。
向妈妈顿了顿,又问:“江离醒了吗?”
“我也醒了。”江离回答。
“不好意思,江离,阿姨是不是吵醒你了?”向妈妈问。
“没有,阿姨,你来之前我就醒了。”江离忙说。
“那就好”,向妈妈说,“小远,给我开一下门吧!”
向远闻言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的向妈妈一脸焦急和担忧,眼睛还有些红肿,像是哭过。
向远敏锐地问:“妈妈,出什么事了?”
向妈妈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爸爸……他……他……”
她说到一半,又看向江离,后面的话似乎不想让江离听见。
江离有些疑惑,也有些尴尬。
向远看了江离一眼,又对向妈妈说:“没事的,妈妈,你说吧!”
向妈妈哽咽着说:“你爸爸他……不见了。”
江离听了向妈妈的话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向爸爸不见了?
向远也很惊讶,江离看见他的眉宇间闪过一丝疲惫。
向远压下那丝疲惫,耐心地问向妈妈:“爸爸什么时候不见的?”
向妈妈哭着说:“我也不知道,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我就来找你了……”
向远问:“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锁门了吗?”
向妈妈哭着说:“锁了,可是他可以自己打开门,怎么办,小远,会不会出什么事?怎么办才好?”
向远把脸转到一边,叹了一口气,捏了捏眉心。
他深吸一口气,又转回来面对着向妈妈,握住向妈妈的肩说:“没事的,妈妈,你不要担心,我这就去把爸爸找回来。”
向远说完要走,向妈妈却拉住了他的胳膊。
向妈妈担忧地问:“小远,真的会没事吗?”
向远握住她的手说:“放心吧,没事的,以前爸爸跑出去那么多次,我不是也把他找回来了吗?”
向远抱了一下他妈妈,然后转身走了。
他才走了两步,手又被拉住了。
他回头看,是江离。
“怎么了?”向远问。
“我跟你一起去找。”江离说。
“嗯。”向远点了点头。
向远和江离一起出了家门。
为了快点找到向爸爸,他们决定分头行动,并商量好不管最后有没有找到向爸爸,都要回到桥边汇合。
向远去了镇子东边,江离去了镇子西边。
江离现在对青溪镇已经比较熟悉,且不会迷路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他已经在青溪镇已经生活一个月了。
江离不知道怎么找人,只能边走边喊:“向叔叔,向叔叔,你在吗?”
“向叔叔,你要是听到我喊你,你就答应一声——”
江离喊了很久,都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他一路走来,也没有看到向爸爸的身影。
屋子的墙背后,树丛里,玉米地里……江离都仔细找了,但是都没有看到向爸爸的身影。
江离把整个镇子西边都找遍了,也没看到向爸爸的身影,只能先回桥上。
江离回到桥上,没看到向远,但看到了他亲爹陶万源。
陶万源见到江离也很惊讶,没等江离说话,率先开口训人:“江离,你昨晚去哪里了?”
“问这个干什么?”江离说。
“你妈说你夜不归宿,你去哪里鬼混了?”陶万源兴师问罪。
江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陶万源说的“你妈”是郝恋。
江离冷笑:“郝恋是这么跟你说的……那她一定没告诉你,我昨晚想回家,但是他把我锁在了门外。”
听江离这么说,陶万源不乐意了:“小恋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你别污蔑她……还有,按照辈分和规矩,你应该叫她一声妈……你这样直接叫她名字,太没教养了,江家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江离听了陶万源这些话,火胸中的怒火一下就被点燃了。
他刚想和陶万源理论几句,就看见了向远的身影。
向远是一个人回来的,这说明他也没找到向爸爸。
江离扔下陶万源,朝向远走去:“你也没找到向叔叔吗?”
向远疲惫地说:“没有,你也没找到吗?”
“嗯。”江离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陷入了沉默中。
这时,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哟,向远,你那疯子爸爸是又不见了,还是又闯祸了?”
是陶万源的声音。
江离抬头看他,发现他正幸灾乐祸地看着向远,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江离觉得无地自容:这个人,在别人痛苦的时候幸灾乐祸,而这个人,是他的亲爹!
向远听了陶万源的话,脸黑了下来,并握紧了拳头。
江离毫不怀疑,只要陶万源再多说一句话,向远会毫不犹豫地一拳揍上去。
陶万源刚要继续说话时,李大嫂匆忙地走过来,对向远说:“向远,你爸爸回来了,你妈妈让你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