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江槐序 回不去的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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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真相像烈火燎原一样来势汹汹，毫无预兆地甩在祝向云跟前。
火是突然燃起来的，在祝向云还沉浸在真相中难以自拔时，朱淮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拽着她就往烟少的地方跑。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祝向云想起了以前的时候。自从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后，她就很少会回忆从前，总觉得那是上天看她可怜，特意赐给她的一场美梦。
最初知道朱淮序真实身份的时候，她的第一想法居然是开心的。毕竟他们是一个大院长大的朋友，相处了十几年，每天上下学身边都会有对方的身影，她很了解江槐序，清楚的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即便他在骗她，祝向云还是会下意识的原谅他。
因为他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是彼此陪伴对方走过数十年光阴，了解最深刻的人。
祝向云还记得，小时候他们几个放学后，院子门口的那位大爷总在那里下象棋。
后来他们一伙人想了一个招，江槐序负责和大爷下棋，她和几个小伙伴负责偷棋。最后，他们赢了，大爷还请他们一人吃了一根冰棍。
再后来她听家里人说这件事，才知道那大爷早就知道他们的小动作，只是没有拆穿。
可惜多年以后，大院门口再也没有大爷的身影，江槐序也因为发生空难去世，朋友们也都去往了天南海北，鲜少能聚上一聚。只有她一个人还守在原地，每次都要路过那个门口，好像只要路过那里，时光就会倒流。
在很远很远的那一边，是越不过的界限，那座墓碑矗立在她回家的路上，一个年轻的生命正躺在坟墓里。这些年，祝向云一直没有原谅自己，像是一直走不出那天的雨。
江槐序把祝向云带到一处完全安全的地方，他的胸口正不断往外流血，祝向云已经哭到不能言语，只一个劲的掏出身上可以止血的药，倒在他的伤口处。
“好了，向云。”江槐序制止住她的动作，“没必要把这些东西浪费在我身上。”
祝向云没有回答。
“你也算半个大夫，我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已经无力回天了。”
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祝向云很少有这么无力的时候，她勉强稳定声线，问：“你为什么要回来？”
江淮序望着她，眼底的情绪异常复杂，是什么时候他也变成了一个受利益驱使的人呢？
他靠在墙上，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祝无双的母亲也是穿越者，是这个世界第一位外来客。那位女士穿越过来的时间节点，正好在铁血大旗门剧情线还未开始时，祝无双是夜帝的儿子，也就是水灵光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先听我说完。”
“所谓的武侠世界，其实就是好几本书融在一起的游戏世界，最开始，一切都还很正常……”
祝无双母亲出身江南有名的富商家庭，祝女士的原名没人知道，她也没告诉过任何人。
江湖传言楚留香师承夜帝，所以两人一样的风流多情，只不过还是夜帝这个当师父的要更胜一筹，毕竟夜帝的私生子女多到连他都不太清楚。
初入江湖的祝女士，看什么都觉着新奇，当时的她也有少年志气，想要闯出一片天地，可惜初出茅庐的姑娘，遇到了情场浪子。
夜帝这人长得不差，才情绝世，楚留香简直就是夜帝再版，端得就是一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风流才子人设，更何况夜帝此人文武奇才，便是放眼当今也少有敌手。
慕强是每个中国人必修的选题，再加上几次死里逃生都是夜帝从天而降，救下了即将翘辫子的祝女士，一来二去，两人一拍即合。
可惜浪子注定不会停留在一朵花上，祝女士为人也特别洒脱，在得知夜帝身份后直接销声匿迹，就连当初她告诉夜帝的名字都是假的。
祝女士回江南生下了祝无双，那个年代的女子，若是未婚先孕，总会遭受旁人指点，所以祝女士在生下祝无双后，便从此消失了。
谁也不清楚她到底去了哪里。
祝无双很小的时候就发现，祝女士的行事作风和祝老爷记忆中的女儿不一样，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人，祝女士洒脱仗义，祝小姐温婉贤淑。
待祝无双再大一些，他在祝女士的书房里发生了真相，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不过，他对外什么也没说，依旧扮演着懵懂无知的孩童。
十一二岁时，祝无双瞒着祝老爷出门历练，那个时候的拍花子特别多，也不知道祝无双是怎么安全活下来的，入江湖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铁中棠，又在关键时刻救下冷青萍。
那个痴情的女子，在发现铁中棠心中挚爱只有水灵光后，居然甘愿为铁中棠挡下致命一击，被祝无双救下后出家成了道士。
冷青萍是位可怜的痴情人，祝无双曾问她：“可有后悔过。”
她道：“心甘情愿。”
有的人一生只动一次心，一心动，才发觉错了一生。铁中棠只是冷青萍人生路上，一场无声无息、痴痴念念的痴情。
从此，冷青萍变成了另一个人，心里、眼里都只有观里的元始天尊，嘴里也常常念着《清静经》。
冷一枫的两个女儿，一个不问俗世，一个与爱人圆满归隐，说起来还真是可悲可叹。
痴情错付，风雨磨不断柔情。
祝无双和铁中棠成了朋友，也在大旗门待过许多时日，他见证了铁中棠和水灵光的婚礼，也曾当过楚留香的一字之师。
江槐序淡淡说出实情：“那位祝女士的确回去了，回到了现实世界。她是第一位穿越者，却不是唯一的穿越者。”他回忆着那些细枝末节，“这个世界真实又恐怖，每十年都会有新的穿越者来到这里。这些人中，有人的任务是攻略世界的顶流，像楚留香、陆小凤这种都已经是攻略榜上的常客了。”
“可是，数十年来，没有一个攻略者能成功把任务完成，因为那些被攻略的人都太聪明、也太多情了些。一旦任务失败，世界就会重置。”
“除了感情上的攻略者，也有不少事业上的穿越者，这其中有的是推翻当下王朝，建立一个新的国度。有的是让世界主角心甘情愿赴死，也有的是像我一样，成为世界第一……”
见祝向云愣住，江槐序拿出一本小册子塞在她怀里，解释道：“这个世界有很多的穿越者，久而久之，几个世界就融合在一起，我也不清楚是否有世界角色觉醒了自我意识，但我想告诉你。向云，你是所有穿越者里唯一经过考验的人。”
“你小时候所在的世界，其实是独立所有世界，是所谓的系统创造出来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考验，包括你的记忆，也有可能是在骗你。”
祝向云的泪砸在了江槐序的手背上，也砸进了他的心底，像一场雨打下后，他忽然回过味来，才发现淋湿了，认命般地爱上这场雨。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道：“缘何要哭呢？你不是见到我还活着吗？”
这场雨真烫人啊，烫得他竟然有些想活下去。
祝向云不说话，只是一味摇头，眼泪不停往下掉，活像个泪人，江槐序这辈子就没见过她哭成这样。
从来都是他哭，现在这样还挺意外的。
江槐序想着想着便笑了出来，他猛地咳了一声，慌忙稳住心神：“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你都要牢牢记在心底，万不可对外透露半个字，因为这是能让你回去的唯一方法。”
祝向云听完，一时难以置信。
回去，是回到那个美梦里的故乡吗？
24.
原来所谓的系统任务，不过是一个幌子。
管理这一方世界的幕后之人，就是接走关七的外星人。
他们原本是遥远星际的原住民，因为陨石毁灭了他们的家园，幸存的几个便开着飞船在宇宙中晃荡，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之中的某位科学家发明出能提取能量的技术。
有了这门技术，他们便将注意打到地球的各方世界，利用他们星球最先进的科技，又吸取地球人的经验重塑了一个可以便于抽取能量的世界。因着最开始经验不成熟，误打误撞让祝女士闯进了那方世界。
后来，他们发现如果有新的人物进入这个世界，能量波动就会特别大。
自此以后，他们便致力于将地球上濒临死亡的人类，想尽办法拐到这个世界来，化作网文小说里的系统，开出极具诱惑的条件，只要那些穿越者能完成任务，便能得到一切。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重启了数年，除了误入的祝女士成功完成任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没有一个人成为第二个离开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江槐序也是在后面才发现的这个秘密，随着穿越者越来越多，那些绑定系统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一旦任务没有完成，就会被这个世界同化，彻底忘记自己是谁，来自哪里。
绝望彻底笼罩在他们这些所谓的穿越者心上，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出自己会遭遇这种境况。
被外星人拐到这个世界的地球人，都是一些遭遇各种意外，在现实世界失去生命的人，外星人允诺他们，只要完成任务，就给他们在现实世界重塑一个身体。
没有思乡心切的现代人能抗住这个诱惑，伴随诱惑而来的是恶果。
谁也没想到这群外乡客既然这么不靠谱，不仅任务有逻辑漏洞，甚至连次方世界的人物角色也聪明得离谱。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个世界，那些侥幸未被同化的穿越者开始联合起来，他们做出了一个难以令人接受的决定。
被迫来到这个世界的现代人里，有的是即将步入社会的大学生，有的是未来新新科技的主力军，还有的是学术泰斗，正如网络上一句最热门的话一样：鸡蛋从里面打开才是新生。
没有人愿意被不知名的东西摆弄，更何况他们已经死了，就算回到现实世界又如何，户籍和身份信息这些东西都被注销了，要如何才能让官方相信你还活着？
确定不会一出门就被人当成精神病抓起来关着吗？
他们开始想方设法找出“系统”的弱点，其中还有不少人表示愿意为科学献身，那些泡在罐子的白骨，都是他们研究和牺牲的证明。
这条路是花费许多人的骨血才铸成的，他们走得很艰难，还要保证自己不被世界意识同化。
最终，他们找到了外星人的弱点。
能量转换机制。
外星人需要的能量是人类的七情六欲，而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土著人，是无法提供他们需要的能量，哪怕用尽了任何办法，也不见丝毫进展，还是祝女士的出现让他们找到了方法。
现代人是新时代的产物，所产生的七情六欲也不是本地土著能相比的。
祝向云是那个例外。
或许是得天独厚的家世，从小在大院长大的孩子，家里虽没富可敌国，却也算是过着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唯一过上的苦日子大抵就是高考前后。
这样的家庭环境，造就了她无论是做什么，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哪怕在来到这个世界后，那些伪装出来贪财好*色的性格，也不过是为了迷惑外人。
所以她成了能破局的关键，也正是她的性格让她的天赋异常可贵。他们也想过习武，可根骨和天赋这种东西，真的就是一个命字。
她轻轻松松就能学成的轻功，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却是望尘莫及的存在，更何况祝向云还经历了七八年对外面世界的感知。
哪怕世界对她的恶意都到这一步了，祝向云依旧还是祝向云，她没有被世界同化，反而更加出彩，让那群人不得不注意到她，把她列为通关的候选人之一。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们这群穿越者看到了新的希望。
天下第一只能是祝向云，而祝向云也只能是天下第一。
祝无双的任务则是教会祝向云达成天下第一武学成就的引路人，江槐序的出现既是因为他自己的私心，也有传达最终任务指令目的。
这场跨越多年，针对外星人的计划，在今天算是落下了帷幕。
死的人太多了，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所有人都希望都寄托在祝向云身上，这是一份很重的担子和责任，但江槐序相信她能完成。
江淮序拿出一本剑谱，那是祝无双自己领悟后又改良过的武学功法，也是特意为祝向云量身定制的，他告诉祝向云：“虽然这一切听起来很扯，但事实就是这样。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别害怕，我们都会陪着你走下去。八年之后，只要你能打败西门吹雪，你就是天下第一。”
“到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祝向云没有接话，她不愿意去做那个人，什么天下第一，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不敢问江槐序，因为她也厌恶现在的一切。在现实世界，她研究生成功上岸，考公考编也过了，大厂offer也拿到手了，她明明该苦恼的是去读书还是上班。
她的未来和前途亮得吓人，如今却来到这个地方。
现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却告诉她，她明明可以拥有安稳的生活，是别人毁了她的一切。
她问：“那你呢？”
江槐序：“我想我爸妈了，如果你回去后，能不能帮我看看他们？”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刻开始，江槐序是欣喜的，可后来，他被环境逼疯，走上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他利用了朋友，只为达到目的。
“好。”
许多年后，江槐序才明白故乡的土的意思。没有人会怀念那捧黄土，除非是他亲手埋下的。
如果不能活着回家，死后的灵魂又该漂泊至何地，至少让他们能发挥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回不去的原来才是故乡。
年少时读朱自清的文，那时奇怪为何只有冬夏再无春秋，如今才明白，魂归故里是十五的月亮，不是客死他乡的行囊，唯有落叶归根，吾心尚安。
远方到底有多诱人的前程，才值得我错过故乡四季。
人生不外言动，除了动便只有言。
夏天的蝉鸣是那么悦耳，他好像听到了自行车铃声经过大院门口的声音。
该起床了，也该上学了，他也和千千万万人一样回家了，回到了故土的怀抱。
道别是一件难事，相聚也是，但总有一天，他们会在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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