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1、沉溺 大感荒唐, ...
怀宙承了她的情。
今日方想起,仿佛自幽深的洞里走了出去,盲了眼,聋了耳,驻了足,拿头盛那迟来的太阳。
这情却是顺手为之。
她承十分,章则得三分,兔妖也分得四分,似乎凡是被她所见,便再没有不管的道理。
滑稽。
兔妖敲了章。
质检一样,往安儿脸上盖“冤大头”的章,当即便醺然,醉进个狐假虎威的梦,软磨硬泡,要这糊涂人做靠山。
仿佛三跪九叩拜山门。
念着信徒愿此生茹素、香火供奉——愿往家中请神。愿有求必应,无有不应。愿其人全心为我、一心一意。
做我的家神。
何等虔诚。
毕竟那是多好的、多好的、多好的工具啊。
她知道怎么打发这种人么。
怀宙心想,消遣那样想。
在镜前深俯身,弯得像拉满的弓,硬是压不下满腔翻江倒海。
记忆剜心刀似的戳她。
哪哪也疼,犯恶心。
自破败里抖出记忆。
气笑了。
好个心如菩提、面若殊月的骗子。
她骗她真是腹稿也不必打。
前儿不欢而散,见她忘掉,转眼便贴了来,伏低做小,语笑莞然。
贱哪。
不是,没骂她。
她在说自己。
怀宙一手攥腰侧,将那块肉掐紫。
那温水样的印象化了,流她一手牙关打战的齿冷。
在她将她一日忘三遍前,她竟也清醒过几回,只没疑上她,宁可相信自己疯了,且疯得一日比一日厉害。
偶尔清醒些,脑子拎不清,只对安儿愧疚。
要赶她,舍不得。
要斥退她,错漏百出。
“所以你之前建议那腌臜事……你是真想换了我?”怀宙那时那么问。
安儿半蹲她身前,仿若和她商量的。
“让我去试试好吗?”
“不行!”怀宙尖叫起来,声音高又尖,“我是昏头,我是不醒,但我没有卑劣到找谁替我受罪!我没烂到那步!你敢?!”
“……”
“说话!”
“谨遵大人令的哦。”安儿乖顺道。
怀宙想起这幕,不由冷笑,好个谨遵,好个阳奉阴违,表面一套背地一套,不见修为多精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倒耍得纯熟。
彼时她已逐步健忘,不多时忘了发过火,懵然醒觉,脑中混沌,顺了握住的手指往下看,见着个面善可爱的修士,正蹲她前头,低了头出神。
“你——”
“大人还怕么?”
“……什么?”
“大人若是不心慌了,安儿便去做事了。”
怀宙清了清嗓子:“陪我说话。”
“奴口拙。”
“我不嫌弃。”
不防这自称的奴婢笑起来。
她的位置实在低,笑得又实在开心,怀宙就这么望下去,直直望见她左脸浅浅梨涡,望见她明和笑颜,像扎进阳春花丛,一头刺,满身香。
有够可恶。
当了面笑她,她也就顾得上脸红心跳。
出息。
安儿朝她笑笑,便再多一句也不必。
记忆翻上来,鬼打墙似的,一小片一小片,百来回一见如故,十来回一见钟情。
一条死胡同,她换了花样钻。
“狗□养的。”怀宙低骂,不期膝头湿一块。
眼泪掉两滴。
“……”
怀宙深吸口气,生闯破禁的痛渐淡了,她也没法骗自己是痛的,一时手足无措,仿佛是惶惑。
安儿要是在,恐怕这滴泪掉不去膝上。
她谄媚得真诚。
见她哭得厉害,耻得打冷战,小步小步挪了来,半蹲或半跪,仰视她:“别哭啦,大人,好喝茶么?
“八宝糕吃么?甜的。
“别哭,别哭。
“天色这样好,再哭看不清了。”
怀宙是骂她的。
那时她谁也骂,但丹若殿统共两人,骂来骂去,总是安儿挨骂。
但骂得再响,也真的没什么道理。
但安儿听了,不知听进多少,听懂几分,只诚心诚意道:“抱歉。”
声音流水似的过。
怀宙脑中嗡噪。
“是这样,没有大人操持打点,我是要遭大殃的,”安儿柔柔缓缓笑,低低慢慢回,“大人说得是,但窗户该修了。”
半晌。
“□。”她又骂起来,抓了她不许走,非让安儿听不可。
安儿却不急,托腮望她,叹气:“大人啊,您好难伺候。”
“你别伺候就是了。”
“那奴一个人,往后怎么办呢?”她张嘴就来。
不怪她。
彼时怀宙破涕而笑。
怪她自己,她吃这套。
她尚记事时,是依赖师姐,她不记事时,依赖的便是安儿这个假身份。
明知不对,兀自沉溺。
难怪乎被两头骗。
好像也没法怪自己,望梅止渴到走火入魔,便无所谓饮鸩止渴。
何况平心而论,安儿递的是玉酿琼浆。
只她不识好歹罢了。
因为她的小把戏,章则好说歹说的、师姐的后天本领,遭了魅惑不要紧,只要勘得破、走得出来,就不算什么。
关键她勘不破。
没她本领。
她在绝望时那样不顾后果地狼吞虎咽安儿带来的希望,当然要承担分离后难以戒断的丑态。
没她那本领,她也是神魂颠倒的命。
她得还她,还安儿那些赊来的温情脉脉,乞来的不离不弃。
……她欠她良多。
牲口是不想死的,但人会,尤其是被逼着当牲口、且肉眼可见将永远当牲口的人。
妖王将她□成牲口,安儿扶她起来。
她趴伏妖王身下当牲口,想起安儿,随后想起自己是人。
坏了。
丹若殿多少日夜,她没被妖王杀了,险些死安儿手里,死在一个好心好意、搀着她走的救星手里。
四肢着地到人立而走,她痛得发了疯。
折磨所有人——自己和她,偌大妖王殿,也就只有两个人,一门心思地犯起病,真是不舍昼夜。
如今想起来,真希望自己少发几回疯。
人情欠得堆起来。
粗略一数,想磕个响头掉了头跑,眼见是还不清,索性看准方向跑掉鞋,好过偿这偿不清的人情债。
但实话说,要怎么才横得下心跑?要怎样才舍得得?谁有空好教教她么?
镜子映着她。
怀宙呼吸促热。
谁都好,怎么还不回来?什么在喘?狗?她?别把她和她的狗放一道,别让她再……她又看见安儿。
重见天日的旧事,抛了光的亮,
妖王张狂的笑方浮起来点,便被安儿压下去。
安儿踩了窗框忙。
她走了去:“这什么?”
“祈雨的符箓。”安儿踮脚,腰肢往外探,不见脸,像被窗户断了头。
她见了,便要拖安儿回来。
抱了人回来,堵在窗框:“求雨做甚?”
“大人不是喜欢雨?”安儿语气像天经地义。
“又哄我。”她低沉。
安儿见她不豫,亦寂寂的,低眉敛目,发丝倾落,一侧别去耳后,露出半张脸,像美人皮囊里裸出白骨。
她目光流连。
眉、眼、唇,细细的颈,玲珑锁骨。
怀宙看了看,将一个羞赧的什么拍到案上,伸出跟藏于衣袖的手指,戳了戳这近在咫尺的锁骨。
“嗯?”
“没怎么,”她想咬上去,想吃干她的肉,咽了口唾沫,最后问,“你偷偷见她了吗?”
“谁?”
“不错的反应。”
“大人,欲加之罪——”
“我就加了怎么着?”
“……却之不恭嘛,”安儿温温笑,语气如许软,“我对您从来没办法。”
谎言,叫人心旌摇曳的谎言。
“见了也没用,她只折磨我,她不会杀我。”
安儿贴过来,像水,要么日光,倾了来,她除了站住什么也做不了,只听见安儿微笑着重复:“她不会杀您?”
“你要以下犯上?”
“大人,不要忙着喝止我,会显得色厉内荏的,再从容点,扇我一巴掌,或将我推下去?”安儿提着建议。
她在敬业什么?
愤怒下自己又是个什么嘴脸?
怀宙瞪着她,脑中闪过臆想般的揣测,胸口徒然起伏,觉衣裳五花大绑了她,她喘不上气。
“不是。”安儿忽道。
“……什么?”
“无论你怎么觉得,想到了什么,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怎么觉得。”怀宙冷声,自安儿瞳中望见张冷脸。
“我就是知道,没有嫌贫爱富,没有比您更高的枝,没有比您更好的人,你想得都很对、都很好,但不是。”
安儿捧了她的脸。
她的呼吸浅,眼睫轻颤,眸中水光潋滟,凝过来,眼中几多况味,只深情二字要怎么道清。
“我不想。
“我不愿意。
“我只想和您一道。”
怀宙自破败里抖出这段记忆。
大感荒唐,大为沉溺。
眼泪积在心底,流不出,淤积着,将伤口泡发了,喉头肿得像说不出话,只摇了头,半哭半笑地:“也太会说谎了。”
里头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尽是胡话还是什么?有隐情么?
她不想披麻戴孝,不想为她茹素守灵,她不想她入土为安,她只想千难万险地刨出她尸体,和她再见一面,不清不楚地问个歇斯底里。
像世情话本。
几乎传成谣言的故事,匕首抵上心口了,痴情人哀泣着回头,泪涟涟血汪汪,问这匕首里有没有爱呢。
死先放一边,你说清楚,天大地大,与我而言,最贵重不过那颗心。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阴间时段更新,更是阴间时段过审,发现挂公告请假过审也超晚……没招,没招了啦……总之更了就是有,没更就是请假,我们第二时间见!(但是请多多催我,多来看我wwww 和r吵了半天怎么处理房里的白额吊脚蛛,r向蜘蛛投拖鞋,有点伤心得厉害,今天可能更不出来。 另:蜘蛛已活捉后放生…… ——2026.4.24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