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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早做打算 ...
“所以,这是另一处病房?”她悄声问,声气像放心头温过,滴答化了点儿,直滴到鞋边上。
文昴疑心那温热沾到鞋上。
提了衣摆看,干干净净。
抬手要糊弄过去,发觉那温热到底挨近了,捉了点袖角,皱起一小方衣料,牵住了。
“有人来——”她神情紧绷。
“自然有人,这就没空过,多少疑难杂症候着活。”他带她退两步,让出走道。
胡子长长的医修提个小桶,从边上蹭过去,头也不偏。
药峰在明处设了病房放明面上的病人,又在暗处设下病房,放不好摆出去的病人。
好像病人是摆件,好看的擦洗进博古架,有碍观瞻的赶进地窖和仓库,等着哪天长好了,端去外头一齐展览。
陈西又转着这个念头,说不上该松懈还是失望,松开拽着文昴袖尾的手指:“不用进去了,扰人静养。”
“师妹,”他唤她,不轻不重语气,实在拿捏不好,结果叫得比想象中生硬得多,“不是不放心?”
她润亮一双眼,微抬了看他,疑心病也光明磊落。
“师兄行迹鬼祟,我散户出身,不曾见过大世面,稍有不对便茶饭不思,师兄又常露面,”她什么都放得轻,轻得文昴拎起耳朵听,“我是——嗯、关心。”
关心?
文昴笑将起来。
仍是带她转一圈专属病房,几乎是空的,她拢了手倾身,端详他放在病床正对面一座钟,钟表盘锃亮,反出她的脸。
“用来计时?”她问。
“是,”文昴平实答道,答得太快,什么修饰都没追上,“别答应医修往你身上拉口子,没完没了的,三天又三天,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
陈西又听着,坐上病床。
冰冷平滑一块板,凉得她瑟缩下,想来很方便擦,多少血淋上去,都是来回扫两下,光洁如新呢。
“这是你的床吗?”
她想起礼貌的事了。
文昴原想说不是,话未出口就走岔了:“师妹请。”
仿佛扫座迎客,不知道迎的是哪门子客。
陈西又对着镜子样的钟表,顺好头发躺下来,膝盖往下仍垂在病床外,晃一晃,孩子样。
“看不见时间。”她说。
文昴愣了愣,反应好一会儿,说:“不是用看的。”
“嗯?”她疑一声,“啊。”
反应过来,合上眼。
睫毛不安地颤,冷色光亮洒她身上,像细雨里葬礼场上明灭的奠字。
文昴看着,不知道躺在病床上的人这样像羊犊。
她听钟表咔哒咔哒响,一点点啮噬心头孤寂,却是小口咬,吞不下,于是孤寂变碎了,泼开了,碰得到处是,扫也扫不起。
“这好寂寞。”她睁开眼,语气低低的,人也低低的。
“不是这么听的,”文昴从长久的失神里拔出腿来,坐在病床另一头,“整点了这钟会报时,冲出只小鸟,音又响又脆。”
她就坐起来,看离整点有多久,一刻钟不到,可以等,于是问询地看去。
文昴不说要等还是不等,只是不动。
——修士的狡猾。
于是两张苍白的脸挤在表盘里,虔诚又百无聊赖地望。
等一只小鸟窜出来报告今夕何夕。
等来医修托着病人靠近,陈西又如梦初醒,抢先往外冲,撞上医修点头又微笑,匆匆离场,裙角摆着手。
文昴跟上,叫了她整两回。
师妹,师妹。
她驻足回看,问号写在眼睛里。
他张开嘴,一排牙齿雪白:“可是放心了?”
她点头。
忍住没问什么病,潦草按下的好奇心,从嗓子眼里发出芽,担心藏不好,只好抿嘴笑。
文昴点头,不明白点个什么头,领她回病床,像赶只野猫回羊圈,为保全良心,与她肩并肩,甚至抢一步踢开羊圈门。
她入帘子,晃到床头柜喝水。
手在抖,眼和唇是蹂.躏的猩红。
文昴闻到寡淡的血气,都这样,去踪术法总是这样,有讲究修士能将血活活调成莓果味,闻着比食草动物更素食。
他到这时意识到她病得不轻。
是个难下的结论,她将什么都敛得好端端,像背手站在堆满杂物的衣柜前负隅顽抗,又像块顽石,不是开裂那刻就永恒三缄其口。
“你来剑宗,是为了养伤?”他迟疑地问,“或者,是那石文言将你打成这样的?”
她咳咳咳。
像是咳嗽里抽空笑,又像笑里抽空咳,取决于病得厉害还是快乐的厉害,眼唇形状明快地变了,像个凌乱的春天。
“石师兄才不会打我。”她说,很骄傲似的。
“算我多嘴,”文昴摊手,俯身捞起她冰凉手臂,“那你可有什么要我带的?”
她的手旱死的鱼似的,搭在他手臂上。
抬起的眼睛又太湿了,做着梦似的,跟着摇头动作缓缓晃。
“师兄师姐会给我带的。”她补道。
像伶俐兼乖的小孩背手拒绝陌生人的饴糖,撅着嘴和肚子,两只脚并拢,眼睛廉洁盯地缝,等表彰的小士兵。
“你叫他们倒顺口。” 文昴呈若有所思状。
“不许么,”机警睁圆眼,呼噜威胁的小兽样,“衣食父母呀。”
眼睛探了爪子,话中是全然识趣。
文昴想这替身想得这样开,也难吃亏。
便撒手退一步。
“既如此,愿师妹顺遂,”他说,“我就不打扰了。”
她坐上床,抱着花瓶挨个看花,一朵一朵查。
轻轻说一句话,好似念花的名字。
“你原也没想打扰。”
文昴听清了,不想装聋,回头看她。
她偏头,从鲜花堆里抽出原先插在花瓶里头的干花,便宜好打理的鲜亮颜色,看腻了的鲜亮色,递给他。
见他动也不动,改在鲜花里挑,挑出一朵带着水珠的,仍是伸了手在等。
文昴接过来。
“你带我去地下密室,便是要道别,”她的脸遮在花后头,“因为——”她的唇一张一合,像捺下一个个小小的章,“师兄到底不喜欢上坟。”
文昴觉得自己给照妖镜照了。
明晃晃光亮映出他真身,四肢着地,不甘咆哮,被迫坦诚并裸.露。
却不怎么愤怒,仿佛穿了一辈子的画皮终于揭落。
虽然也没几天,没几面。
人描摹起痛苦总掺杂夸张和想象,修士也不免俗,只有些嘴硬些,有些诚实些。
“我是不喜欢。”他承认了。
他闹不清石文言非搬来个替身是为了什么,还是个光看外貌几可乱真的替身,午夜梦回,为前个一手养大的师妹伤怀时,这个看着像的师妹放那,也能缓一缓思乡之情?
怪恶心的。
货物有真品赝品,人本来是没有的,本来也不该有。
他记得陈西又,真的那个。
……啧,他讨厌替身。
简直憎恶。
从前他说想起陈西又,从不用加形容词,陈师妹就是陈师妹,认识的、顶着这名头走来走去只一个,从不担心弄混。
现下却要加个修饰。
说那个是真的,这个就被贬作假的。
说那个是从前那个,便否定了棺里躺的空衣冠。
总之,他记得与他共往烟火众做委托的陈西又——浑然天真一张脸,天生的浪漫胚子,美好得浑圆完满。
不长一张被跌破又捡起来粘好的脸。
他听过传闻,想再像也是两片叶子、两个人,太想当然,见了面就吃惊,不想能像成这样,像得近乎邪恶。
看着眼前这个,脑子飞去擦那一位的碑。见一面擦一遍,擦得墓碑泛粉后红肿,流出血,他想最好还是住手。
没一点宽慰,只遗憾在笞人。
反正她想得这样开,颇难吃亏。
想清这一辙,文昴退一步:“因而,我还是到此为此,但——”
肖似她的师妹望住他。
肖似她但不是她的师妹望住他。
“你也不是她的坟,日后要是厌了,不想伺候了,”他劝她,循循劝,“最好还是早做打算怎么逃。”
她捻出一个笑,静静点头。
一下,两下。
点到第三下,文昴就告辞了。
剩下一个人,陈西又抱着膝盖发起呆,花瓶夹在曲起的腿和肚子里,随身带着药,再两刻钟就该吃,倒在手心里,花花绿绿一把,嘴追着手叼起药丸,慢吞吞咬碎,以为是吃苹果。
好似围着火堆跳祈祷健康的舞——越跳越短命。
被这譬喻逗笑,放下抱得温暖的花瓶。
伶仃两腿踩地上,懒得再翻鞋,盘了腿柔软地坐下去。
一手支脸,敲着面颊倒数,给够床底人时间,正要伸手挑床单,床单下正色的脸钻了出来。
她一看就笑:“师兄。”
乔澜起板着脸:“那人是谁,混说的什么话?”
陈西又:“都说是混说的了,何必问是谁,师兄别介意。”
乔澜起不许她就这样逃,和逃过他三人追问她这一身伤似的,圈了她手腕输灵力:“不能说?”
“是文昴师兄,”她认真咬字,将每个“我”都咬得别有他意,耐人寻味,“从前与我认识,一道去过烟火众。他不喜欢现在的我。劝我迷途知返。”
“哦,”许久,乔澜起干巴道,“你可以怨石文言。”
我是死人只死一次主义(根本也没这个主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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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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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啊家里吵架床上长妈妈了,不好熬夜,明天更文……(挠头,怎么有这种事啊 ——2026.2.7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