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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身外心 ...
钻进亲手做的杀阵里,受多重的伤看命,易心宿自知虚弱,没驳。
他望着她,一时不察,疲色没压住,从眼里冒了头。
陈西又眼里晕开困惑,也许是关切。
“你在想什么?”他问。
待在这个必死无疑的杀阵里,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找来?”她问,“在外头也是一样的。”
易心宿要反应好一会儿,才听得明白她说什么。
“不是你——”他恍惚又困惑地,犹疑又肯定地,“希望我来吗?”
“……?”她侧了头望他,指向自己,“我吗?”
“衍魔附身,要清除后患,当然要入城主府,”易心宿敛下目光,“斩草除根,最是保险”
言下之意,自己布的阵法,自己最知道有没有活路,也最让人放心。
陈西又托着头想。
隐隐想起些东西,不大确定。
易心宿只是等。
一时只那颗粉色的脑在唱,唱着唱着,转向易心宿处。
易心宿:“城主的脑?”
陈西又意识涣散,眼神也飘,半晌方回:“……是。”
易心宿捏起它:“它在说话?你听得懂?”
陈西又一怔,望向那颗脑。
脑仿佛是摊开两手耸肩,又或只是被吊着转圈,嬉皮笑脸,好不快活。
她咬唇,像是想笑,但笑不出:“你原来听不懂?”
脑狂笑。
笑得像支离调的、荒谬的曲。
易心宿蹙眉细听,辨不出任意一门语言:“我应当听懂?”
“不用,”她摇头,哭不出,笑不得,剩个皮囊在原处,哭笑不得,唯余无奈,“听不懂也好,不是好话。”
脑在蹬踹。
脑在心碎。
它大声疾呼:“把心给我!”
“你的心在这吗?”她倾身向脑,语声语调轻得一塌糊涂。
易心宿先是怔忡,而后骇然。
脑在叽叽咕咕。
她在听,侧脸苍白。
“既然没有好处,”她对着那颗脑说话,模样是专心致志,“为什么还想要?”
脑又说了什么。
她安静下来。
沉思的时间足够长,长到易心宿被阵法进一步捕获。
阵法对阵中活物一视同仁地绞杀,陈西又气息全无,城主仅剩一只脑,他闯入阵中,竟成了这无头苍蝇般的大阵主要针对的对象。
血自内腑渗出,绵密如沫,跟着呼吸呛上喉头,呛入鼻腔,有如溺水。
他咽了血。
听见她道:“来。”
他没动,看向她,一捧浮雪似的白,青紫瘀血攀上肩颈手腕,轻轻重重、浓浓浅浅,她不甚在意,于是瑕疵也像加冕。
“易心宿?”
她疑惑唤他,想了一想,开始解释前因后果,竹筒倒豆子,有关秘境,有关她的猜想,应有尽有,慷慨地倒进他掌心,满溢而出。
易心宿默然。
有关你的呢?
他想问。
秘境崩坏后,你无声无息出现在前往雾海的队伍名单上,命烛熄灭之后,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不觉得回来的不是她,她的变化没有那么大。
没有从石头变成木头,也没从猫变作老鼠。
但本质以外的东西呢?
他嗅到血腥味。
从自己体肤漫出?或者她的体肤渗出?
她又在看那颗脑,被蛊惑了?还是只有她能听见?
她听见什么了?
她又看见了什么?
要怎样她才会说?
“可以。”一切疑问止于这句同意。
“可以?”她疑惑望来,似乎自己也不觉得会被允许,于是询问也像以退为进。
“要取我的心?”他笑,胡思乱想又塞不住耳朵,他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请便。”
他应得简单,她反而迟疑。
“就这样?”她似乎不满,声音轻,语气却郑重,“你要多珍重自己。”
劝说不像劝说,告诫不像告诫,只不伦不类。
易心宿哑然。
她也许不知道她说这话有多荒唐。
像个乞丐劝富人爱惜家产,像个摔死的冤魂劝飞鸟小心高处。
教训触目惊心,反而可怜到好笑。
“我知道,但既然有现成的想法,纵使万一可能,城主的后手就在这,我们也不能翻过,”他艰难动唇,“动手。”
她低头,头发湿漉漉地披下来:“万一剖开是空的,一场空,你不是白白受罪?”
易心宿:“不会的,动手。”
她笑了:“你相信我?”
易心宿低低地、低低地笑:“我说我没病,你信吗?”
她说:“可以信。”
他就说:“那我也可以信。”
那么她动手。
易心宿比自己想得要虚弱,当她凑近,将他推倒在浮尸上前,他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他下意识地挣扎,那挣扎也许激烈,也许虚弱,但无关紧要。
或许他也不需要这挣扎有意义。
在挣扎被赋予目的与意义之前,挣扎就只是……挣扎。
她歪头看了好一会儿,笑了:“别怕。”
她俯下.身。
“不会痛的。”
陈西又不擅长对朋友说谎,但她其实擅长说谎,被兵戈和不善的目光指着,口蜜腹剑和口若悬河对她都不算为难,她将所有谎言妆点成真实。
拉拉杂杂一堆。
易心宿想说的是——
她没说谎,她说不会痛,那就真的不会痛。
骨头和内脏在平躺后抱缩成团,疼痛依旧。
但很快得到慰藉。
陈西又竖着划开手腕,伤口够深,于是惨白的尸体也流下血来。
她将手腕抵向他的唇。
他挣扎得比之前厉害,但无论如何谈不上坚决。
“血里有致死量的止痛剂,”她笑了下,解释道,“对如今的我没什么用处,但对你有意义,”声音轻下去,“对我,大概也有意义。”
易心宿停一停,喝下去。
的确是致死量,麻木的迟钝感吻上他脊椎,一切痛楚都远去了。
活着变得遥远,于是死亡也不再可怖。
他动弹不得。
“多了……”她懊恼地抬起他的脸,熟稔地道歉。
——没关系。
他想说。
或者三个字太奢侈,他可以只说两个字,譬如无碍,或者抱歉。
但说不出来。
喉咙和身体都倒塌,肉.体暴死的废墟里他存在,但只是存在。
他到最后,只能看着。
看着她划开他的胸膛,殷红的血溅上面庞,很快被雨舔干净。
剖他心却稍有犹豫。
莫名地,他想鼓励她。
三言两语或长篇大段,最好是后者,他希望是后者。
但他是哑巴。
她的手覆上他双眼,他能残废上头叠残废,又成了瞎子。
她推开肉骨的挤压,匕首顺着心脏边缘划过,切断丛生的血管。
最后一步,把心拿出来。
一只手不方便,不是吗?
她小声说不要看。
而后两手去捧那颗心。
心“哧啦”破开,一下下泵血,一下下失血,肋骨里外蘸满血,像颗太久没发芽的种子般,萌生出破土而出的念头。
“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她捧着心问。
看戏的脑子笑了。
它爬过来,拱上她腿弯。
重见天日的心笑了。
它湿淋淋地,含住她手指。
““你搞错了。””
它们说。
易心宿想起一些事。
也许他早该想起来,也许他想起的正是时候。
他想起城主府的那个月夜,他分出一缕神念作分.身,在梧桐树下找到她,他们谈天探地,俱是闲篇,会面即将告结,城主抢过她的身体,打开她的心,手法熟练至极,不见一滴多余的血。
“她”托着自己的心。
“要吗?”
邀请或引诱,摊开来赤.裸裸。
赤红的心在掌心搏动,湿润乌黑的眼睛在后埋伏。
俨然阳谋。
他却靠近。
“不接的话,你会死吗?”
“她”笑,唇红齿白,语笑莞然,“也许呢,”语调含糊而甜腻地,“也不错,我喜欢殉情。”
这是秘境,这不是真的死去。
她怎么想?她尽兴了吗?觉得可以了吗?
他被欺瞒了?他被蛊惑了?他被月光或梧桐绑架?
易心宿思索,思索太多便想什么也没想。
月光裹住他,柔冷淡漠的香气试着绞杀他。
所有思绪都混乱。
一切思考都凝滞。
他靠过去,饮下那颗心。
那是他被城主凭附的起始,是他进入城主府的原因,是事态发展至此的必然。
无端又荒诞地,他意识到他不算后悔。
陈西又与那两块肉僵持,如木胎石像。
易心宿好容易出声,回光返照的奇迹:“怎……么了?”
陈西又:“没什么、不,有什么,稍等。”
她听完心与脑的聒噪,望住他,眼中失落能滴答落下,笑也没气力:“被骗了,对不起。”
易心宿濒死,他试着带出个笑安抚她,但没办法。
感官混乱,五感交相串门,几乎以为脸上的是泪水。
“没关系。”他终于说出来,以为振聋发聩,结果细若蚊蚋。
他只好再说一遍:“没……关……”
他说不出了。
“我听见了,”她拥抱他,环住他的身体出离地冷,比他更冷,“城主谋算我会解决,多谢,然后……抱歉。”
太轻了。
青试里人人都死过,易心宿也不例外。
他知道将死之时,剩下的唯一感官是听觉。
他有些许埋怨,相比与听见,他更想看见。
大致他太想见她?
于是他睁着的眼睛赠予她惊喜。
他看见她茸茸的、浸透雨水的发丝。
雨水也像泪水。
我也想说抱歉。
他想。
我那时鬼使神差、阴差阳错中城主计谋时,从不想让你这样难过。
死像场怪诞的梦。
他不停地看见她。
连绵不绝,像潮水,又像离人难断的涟涟泪水。
【关于致死量止痛药】
城主和苏元抢身体驾驶权(?)时喂过量的,belike——这是什么,受伤的友人,喂一下,这是什么,受伤的宝物,喂一下。这是什么,受伤的友人,喂一下,这是什么,受伤的宝物,喂一下。
然后事情就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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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身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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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都放春节假后反而很难挤时间了,怎么这样……(今晚无,读者宝宝早点睡哦(哼唱摇篮曲 ——2026.2.10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