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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无所谓背景 ...
雷声远了,天地骤暗,淼淼水上只一斛珠光。
珠光映亮一双手。
手的主人生就一双下挑情目,直勾勾等着,得这一望,如获恩典,水淋淋要爬筏子。
陈西又拦他。
“谁也没许你上来。”剑修道。
城主扒着筏子,顶着无辜之人的壳子,于是好像人也无辜起来。
他缩着脖子,给雨打得颤巍巍,只管狡辩:“一日夫妻百日恩。”
她只管滴水不漏地无情:“大难临头各自飞。”
城主卖弄不成,作势要扯筏子上的绳结。
她提剑便刺。
“啧,”他藏进水里,躲了半拉没躲开,便自暴自弃地浮了水,抓住她的剑,“敌重你寡,认输不好吗,也少尝苦头。”
她望住他。
像是听了,雨从眉骨淌进眼窝,风流柔软一汪眼泉,但大抵没听。
“去死。”她说。
好嗓子,喊人去死也义正词严。
城主恼恨而黏糊地拽住剑,又抱住筏子,无赖一般,“你活着做什么呢,有什么好事敲你的门呢?只有淋不尽的雨,吃不完的苦,不如和我走,”他平缓地劝,声音如丝绸滑腻,“不过是多死一次,往你数也数不清的死亡次数上加个一,我却只死这一次。”
“我需你教我?”她说。
“道友教我。”广年翻遍水镜,不见第十一名,也即陈西又的身影,凑去扎堆闲聊的修士堆里,问如何看幸存修士的影像。
青试大局已定,退场修士惊过叹过扼腕过,累得不行的早便退场,想看结局的留下,三两扎堆,支个小桌摆果盘,各辩各的经。
修士问道:“你要看谁的影像?”
苏元道:“陈西又。”
“第十一名!”那道友眼睛一亮,“是她先猜出的衍魔,不过她后头和被城主凭附肉身的同行修士大打出手,大抵赢得难看,水镜便将人抹了,满长老虽出题不厚道,还是会护着弟子颜面的。”
“难看?”
“也不知怎么算的,衣衫褴褛和伤势过重的都不放进水镜,十一名从那以后就没被放出来过。”
“多谢。”苏元看看水镜,又看看排名。
“你是和十一名打起来的修士?”修士塞他一颗灵果,问道。
“不。”他否认。
“是,你是被城主抢占肉身了,那不是你本愿,”修士浑不在意,只笑着告诉他,“那群阵修可为你们报仇了。”
“报仇?怎么报的?”
“盖了全城的大阵,平地就起,嚯,那个壮观,”修士咋舌并摇头,一套感叹动作做得纯熟,“城里被城主寄生的百姓,有一个是一个往城主府去,排队送死,一锅端!便是没兜底的洪水,赵城也得救了,你是没瞧见那场面,布阵阵修吐血的吐血,殉阵的殉阵,排名噌噌涨,名次最低那个,一连涨了百来名!”
“被城主凭依的百姓,都被被赶去城主府了?”
“是,怎么了?”修士被他脸色吓住,迟疑道。
“坏了,”苏元捂住头,“她非得被城主活撕了不可。”
陈西又离活撕,大抵还有好几步可走。
当然,也不远就是了。
城主虎视眈眈,她负隅顽抗。
但城主究竟当了许多年城主,深谙乱拳打死老师傅的道理,手一挥好比号角吹响,八个城主前呼后拥挤上筏子,陈西又应付不及,到底让其中一个赶在筏子沉没前抢了个席位。
陈西又和城主对角线蹲踞筏子两角,盯着他,尽力让自己看上去色内俱厉。
筏子跟着水荡,载了一具尸体、一个她、一个城主、一盏灯并一把伞,满得不能再满。
而城主疲惫地躺下。
她举剑。
水上的城主闭上眼:“浓妆在哪?它还活着吗?你刺死它便是,能不能别刺我?”
剑光逼近。
水下的城主将手搁上筏子。
他的眼睛饥饿而荒芜。
等待城主的死讯,等待自己的登船。
陈西又双手持剑。
雨水沿着剑身流淌,沿着手指、手腕,一路向里,它已经不凉了,温度亲切得像血。
城主睁着眼睛看她,也许没有看她。
他只是拿脑袋上的两个开口对准她,像两个血肉模糊的枪眼。
……没有意义。
她想。
杀他没有意义,如若她感到愤怒,杀了他能缓解这份愤怒,那她可以继续,她理应继续,可她没有愤怒。
她毕竟没有愤怒。
这只是试炼,再怎么栩栩如生也是试炼。
死而复生的试炼机制注定了离开秘境后的回退疗法,她的死亡次数遥遥领先,若是身死退场,被摁着消去死了会复活的惯性思维后,她不定能记多少秘境事。
加之她在被师兄拎回剑宗前想的还是浪迹天涯做个浪儿,流浪路线也规划了三分之一,回宗没几天一脚踏进青试,未和同伴会合被掳进城主府,府内癫子开会,她反倒成了最寻常的一个,于是直至今日,也依旧没拗回思路。
于是她总是,很游离。
迟钝温吞地游离,麻木安静地旁观。
城主府的稍有危险的点位都沾过她的血。
她不信自己的判断,担心自己出于某种微妙的惰性和漠然错失线索,也就只能尽心尽力将可能埋藏线索的地界都老实踩一遍。
尽心竭力,但仅此而已。
可惜这试炼不考校弟子搜罗信息的能力。
一头对世界一无所知的衍魔,一群对衍魔抽骨扒皮但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的普通人,一场阴差阳错的事故。
老实翻资料是翻不出花头的,只能靠脑子硬推。
好在知道衍魔这一种族,佐以城主量大管饱的梦话,真相并不算复杂。
衍魔在知晓自己是什么前被捕获,城主府在一知半解下开始交易,一个注定了悲剧的人命磨盘就此转动,将一个又一个活人碾作血浆。
单论可行性,绑定衍魔强运从而让整个家族升官的思路算不上异想天开,损人利己,十足缺德,但可行。
甚至选定未受哺育的衍魔作为强行交易的对象也谈不上错,但凡吃过一口正常衍魔该吃的东西,城主嘴里的蠢东西就不会对另修人的血肉感兴趣。
对衍魔而言,修士血肉都是鸡肋,另修人更是毋需多提。
这衍魔相当于嘬泥浆长大,甚至不算长大,出生到死亡当了一辈子婴幼儿,天生神通被敲骨吸髓,丁点不剩。
到这一步,事情都不算失控。
只要他们定期采购些衍魔食谱底层的食物,将衍魔控制在饿昏与饿死之间,或许真能丧尽天良地富上几百年。
但他们没有。
城主府未来日益无状的祸根,也就埋在热火烹油的锦绣前程里。
喂不曾好好喂,又要割衍魔的肉。
衍魔虽什么也不通,却有天性——拿东西是要还的。
你还不起?
那就催。
催得多了人疯了,哎,哎,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好不啦,到底几时喂,几时还?
还不还?
那继续催,催到你们的疯癫仿佛生来如此,代代遗传。
陈西又翻了府内为数不多的文字记录,从城主血淋淋的更迭史中发现,凡有记录的城主府头把交椅更易,无一例外,都是下一任杀了上一任,踩着上一任尸体成为这一任。
而后屠府。
而后强运抹平一切。
而后卷土重来。
事情就这样循环,衍魔不知情地索命,城主府欢歌晏舞地丧命。
疯狂让人命很轻。
也让衍魔勉强偷生。
直到现任城主活着见到衍魔。
活着吃掉衍魔。
再活着上岸。
丧命之前,衍魔是怎么想的呢?
是否认下蠢东西这个名字,并对世界十分失望?或者更糟糕,觉得世界还不赖,甚至有几分可爱?
没人知道了。
活下来的是城主。
吃了衍魔的血肉,继承了衍魔的特性,无意识地繁衍,顶着不知有没有被衍魔掺一手的脑子,发永恒的疯。
躺在筏子上,看她也不看她。
陈西又提剑,雨水打得她想倒地不起,长梦不醒。
“你想要什么?”她问。
“我跟你讨,你就给吗?”他的眼珠动了动,粘在她脸上,问话不像问话,像提了刀子逼供。
“我什么也给不了你。”她松开剑。
他的嘴弯了弯,眼角是往下撇的,伤心又要笑的,陈西又无端想起城主还待在自己躯壳的时候,即使整张脸裂开也要笑。
皮开肉绽地笑。
或者说正因皮开肉绽,他才笑得那样痛快。
眼下所宿肉身不疼,城主便颇不适应。
不适应到头了,他便往剑锋上撞。
陈西又脱口而出:“别。”
他已将脸拍上乐剑。
复将添了道细长血口的脸从剑上拔下来,赤淋淋对她笑。
陈西又:“为什么?”
城主不说话。
雷声响彻,竖着劈开他虹膜。
那双不在看她的眼睛对准她,伤被雨水打得外翻。
他神游许久,沉默许久,而后如梦初醒地:“怎么了吗?”
陈西又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
他只得爬向她,越过中央那具碍事的尸体。
筏子在晃,在颤动,在水灾中跪地求饶。
她用剑鞘顶住他:“筏子会翻。”
城主随意地抹去面上雨水。
让它翻啊。
——他的眼睛这样说。
“我死之后,”她别过头,觉得自己这心跳脉搏全无的躯壳实在谈不上活着,改了口,“我这副样子,往后还会死吗?”
“也许会的。”
城主试图拔出乐剑,可惜不得寸功。
他抬头,又问一遍:“和我一起死,不行吗?”
“不,”她注视他,珠光映着她的脸,濡湿而透亮,“或者你想要谎言?”
“哦,”他想得费劲,而后摇头,伸手是要碰她耳朵,却头发丝也没碰到,他笑一笑,十成温良,“我是不要谎言的。”
他的生命唯独不缺谎言。
磨磨蹭蹭写今天的更新,楼下小狗忽然就不叫了,好狗好狗(就这么倒戈
如果哪天忽然很久不更新了,大概是被莽荒的山神召唤葬身野猪肚腹了,勿念勿忧,只是生命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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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无所谓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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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都放春节假后反而很难挤时间了,怎么这样……(今晚无,读者宝宝早点睡哦(哼唱摇篮曲 ——2026.2.10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