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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湿透了 ...
短短一会儿,只落脚的几息,三句话。
浓妆人吹气似的身形挑高,便是捧她脸的这一下,手掌也在急剧膨胀。
没打算隐瞒。
指节在皮下突出,皮肉跟上,像是跟着饺子馅长的皮。
长长水袖垂落,耷拉在陈西又肩上,陈西又想起软化的蜡,剥落的皮。
手心牵住的珍珠亦从不起眼的一小粒到价值连城尺寸。
迁就她的寻常身高,浓妆深深弯腰,它太高,腰往下,往下,折成锐角。
面上妆容仍旧无暇,一堵粉刷完美的、光滑的墙。
“我方才不这么高。”它说。
“我与婶婶虽无血缘,其实胜似亲人,我离不得婶婶。”她说。
浓妆将脸压下来,足够近,近到陈西又半盲视野撞进姹紫嫣红一张脸,花红柳绿的眼皮一眨,扑闪有诡艳风情。
它伸手点上陈西又额头,圆钝甲沿划破肌肤,细而深长的伤口,碰到颅骨,难不过翘起小指点一颗不会褪色的痣:“那是你的亲人,不是我的。”
陈西又松开那粒掣肘它的珍珠。
浓妆直起身,偏头躲头顶房梁,哼一首离调的小曲,水袖拖地上,飘远了。
陈西又额头创口在某种阴冷的力量下愈合,不同于灵力涌动带来的温暖熨帖,浓妆的力量像钻开人的皮囊,往里灌冷风和水。
陈西又往全身焕然一新的奢贵行头里找,储物珠与储物符被搜□□净,翻遍了,只拈出块四角绣花的手帕,头上找不出半根钗。
帕子擦干额头余血,收回袖中。
这才有余裕翻找这古怪厅堂。
一尺外看不清,听力略逊常人,嗅觉亦衰弱,沾血的帕子收进袖中,竟闻不见血腥味。
陈西又带着迟钝的感官仔细搜查,发现仿佛是指甲抓挠的痕迹,仿佛是血迹的残留,仿佛掩藏在熏香下的仿佛是尸体腐烂的气味。
瞎猫抓耗子似的,找见的都是些似是而非的、让人以为是捕风捉影的线索,洗刷得干净,带来的与其说是真相,不如说是一种不幸的联想。
能说动官府发悬赏,有修士参与其中,能叫动非人非妖的诡异活物。
又是这等装潢。
赵城怪事怕是自上而下,祸起高层。
只是,这里的异状,和赵村那个轻易取人性命的怪物有何联系?
背后人挂出悬赏,大张旗鼓地抓她来,又藏身幕后,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陈西又拖着沉重衣服,猫在根朱色圆柱后等待。
这个位置正好,恰在视线死角,又能观察各方动静,如果势头不对,也是个勉强能和敌人周旋几回合的地形。
她的心“嗵嗵”撞肋骨。
似乎是累的。
那堆修士往她身上下诸多桎梏,对个筑基期严防死守,陈西又往前比对,她的体力甚至不如八岁。
体力八岁的陈西又想剥开过于华贵,因而过于沉重的衣裳。
却能听见地砖哭泣,说‘不要’‘不行的’。
灵力干涸,感官受限,对木石情绪的感应反倒大幅上升,木呆子传承无孔不入,榨不出爱来毁灭她,便极力鼓吹起木石的灵性——听不见吗?感受不到吗?去碰,去塑造,去顺着它们的意志把自己交出去。
那传承太兴奋,阙碧的疗法又是转化,陈西又能感到越多的爱转为情绪,情绪们淤塞了,惊恐、愉快、兴奋、胆怯……情绪与情绪鼓鼓囊囊凑成一堆,挨挨蹭蹭吹起她的皮囊。
她感到头重脚轻。
沉重到仿佛负重两具尸体。
或者三具。
陈西又说不上来具体如何,或者她懒于剖清。
往日经历告诉她,她并非身体的主宰,她可以思考,在感性压垮她前尽情思考,千百次扯动缰绳调整笼头,但迈腿的是感性。
而她的感性是个转了太多手的,歇斯底里的傻子,痴痴望天的疯子。
只要她还能动弹,最好是别追究它是如何运作的。
因而在感性咬掉她足跟前,她决定停止守株待兔,优先冒险探索厅堂以外。
她沿墙小心前行,裙摆拖在地上,听见木头和石头发出叹息。
‘唉,’然后又是一声,‘唉。’
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无限接近她的想入非非。
她在这些嘈杂中走向出口,门是敞开的,浓妆从这走出去,没记得关门。
‘唉,走右边,’墙边地砖说,‘走右边的人活得最久。’
‘或者正中,’木制雕花说,‘死得最干脆。’
陈西又走右边。
走过长廊,一条蜿蜒小路,植株很多,常有说法草木无情,说这话的人,大概是听不见草木说话。
它们热心而聒噪。
唇舌永不止歇,说有用的话,说没用的话,说人听得懂的话,说没人听得懂的话。
但出奇有用。
‘这里,就是这里,’一株名贵的芍药低语,它在啜泣,‘一个人死在我身边,他太害怕,一句话也不说,惹怒了它,他的头被吃掉了,血很红,也很苦,到今天,这里的土也是苦的,我讨厌苦,我讨厌人。’
一道艳红的影扼住陈西又脖子,半穿不穿一件人皮,皱垮的皮堆在腰间,头和胸膛滴着血,很光亮,有鞭笞、火烤、翻搅、啃食的痕迹。
但没有血腥味。
抛去理性不谈,陈西又想真心实意道一句“有鬼”。
‘人怎么就不明白呢,’芍药饮着泪抱怨,‘没皮这样认真打扮,走到生人跟前,只想讨一句它很漂亮呀。’
没皮将陈西又掐得进气多出气少,诚然,前一位遭其毒手的受害者或没能揣摩出此怪物心意,但,即便受害者像要讨饶,人被掐着,也是说不出话的啊。
陈西又徒劳伸着手,抠挖没皮卡住她咽喉的手掌。
没能奏效。
缺氧至头昏,陈西又眼前发黑,将手伸向没皮,想扯下块战利品,或击中某处命门。
手陷进片粘腻的软烂里,仿佛陷入蜷缩死去的浮尸内部。
手指慌乱地划过,勾住什么,抓住什么,想要带走什么。
什么也带不走,掌心滑腻冰冷,肌肉和血管死气沉沉,仿佛攥住一把僵冷幼鼠。
‘夸它漂亮啊,’芍药嘟囔着,‘它活着,它很努力,它不漂亮吗?’
陈西又气若游丝,脑部缺氧,心脏努力泵血,还是缺氧,继续泵血,越跳越快,脉搏飙升,跳得她要崩溃。
胡来的手揪住温热的某物,也许是如获至宝,也许是临死反射,冰凉不受控制的肢体末梢一弯,勾住它,开始绝望地往外拔。
她想起那年拔出乐剑,满心期待,孤注一掷。
她拔出来了。
“咕啾”一声。
有东西掉出来,有流溢的液体浇过她的手。
芍药在尖叫。
掐着她的胳膊松开了。
她用力喘息,死里逃生一条活物,没有体面可言,肋骨用力往里折,再鼓起,几乎折断,烧灼的疼痛感,伴着久违的空气灌入,没隔多久,却像烈酒呛入气管。
眼泪从眼眶里往外逃。
大颗大颗,将本就不佳的视力害得更糟。
陈西又望着没皮,嗓子喑哑失声,尽力睁大眼睛,眼泪滚过下眼睫,将脸弄湿,将唇瓣鼻尖药红,她让自己看上去尽量真诚,然后说:“你真漂亮。”
芍药不叫了,它抽噎,摆着自己沾了没皮血液的叶子:‘混蛋……我不漂亮了。’
陈西又想笑,但喉咙痛得像被翻出来泡进酒里,又想被扔进火里烤撒上盐,她想说得动听些,声音依旧像吃过沙子:“您和这芍药一样美丽。”
没皮拿手捂着脸,慌张地,很羞怯的动作。
它若是出场便这副模样,陈西又不难猜出它心思。
陈西又呛咳着呼吸,肺发出不堪重负的倒气声。
没皮将头埋进肋骨扮刑天,藏好头,勉强冷静些,弯腰从地上捡东西。
陈西又往下看,眼尖十六年,一朝半瞎,不很能习惯,低头再低头,鼻尖蹭上芍药冰凉花瓣。
芍药捧脸:‘哎呀。’
她看见心脏、眼球、肺、鲜花、叶片、羊脂玉,形状漂亮又规整,心在地上跳,没皮温热的收藏品。
芍药都识得,似乎没皮固定在它边上杀人:‘紫衣服的心,绿衣服的眼睛,蓝衣服的肺,十来个人,没皮只瞧上这三样,挑——剔——’它孩子气地拖长音。
陈西又感到反胃,与此同时是一种即便时机不对也要出手的怒气。
然后败退于理智。
衣裳很沉,头发也很沉,她的呼吸仍旧紊乱,半跪在地上,脖颈发热,不看也知道是大片的乌紫,她很虚弱,她要聪明些。
或许那都是借口,只是她的灵魂太笨重。
愤怒推不动她了。
她如此想着,却看见自己摇晃站起来,沉甸甸的理智被甩在身后。
只剩一具空壳样的躯壳起立,一具重重上锁后甚至不如孩童的虚弱身体。
踉跄着,趔趄着扑向没皮。
像要剥下它的第二层皮。
芍药轻呼一声。
没皮甚至没有轻呼。
它像被感化了,它像被触动了,它感动地张开手臂,敞开怀抱。
它拥抱了这个唯一夸赞它盛装的人类。
她的动作太滑稽,它不以为是攻击。
它将她勒进臂膀中,放任她急促的喘息在它体内吹出泡泡。
它用垮在腰间的皮囊裹住她,像保护一只应激的野猫。
它抱着她在月光下狂奔,抓住她的害怕到乱舞的手脚,防止她掉出它的怀抱。
她高兴得厉害,几乎把它的衣服弄破,没皮感到担忧,将她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地上,戳一戳,戳得她坐起来,浑身冰凉,颤抖不已。
不知怎么——
她湿透了。
[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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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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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脑子乱糟糟的,一小时删删改改仅得两百字,申请今晚休息(QAQ滚进被窝 ——2026.2.26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