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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三人行 ...
婶子徒劳喘息,不再多话,或者说,不敢多话。
陈西又将她展平,指尖沿她胸脯下行,途径锁骨、乳中、脐上,面上不见狎昵,只一点思索的苦恼,一点套话的笑模样。
“您将它们带到哪里去了?”她问。
婶子的胸脯起伏、翻滚,血液在口中倒流。
胆汁的苦和血的腥甜将她舌头竖着劈开,一路灼过她的五脏,烧毁她的骨气和骄傲。
不然解释不了她的动作,若她如前一刻坚定,她何以如狗般膝行摆臀,嚷着“这”“来”和“您请”,逐一指点那些鸟残存的毛。
她甚至殷勤地用袖子抹去地上的泥浆。
用袖子、抹去、下过雨的地上的、泥浆!
她疯了!
有东西给她插上狗的尾巴,安上奴婢的膝盖,有东西在她活着的时候就给她杀了。
婶子跪在地上,两手安放在大腿,衣袖脏了也湿了,牢牢扒住她吸血,濡湿的恐惧拱着她,让她又想落泪又想逃,双膝被钉在地上,她抱住头,将头砸进水坑。
“是让您配合的术法,别担心。”陈西又说着,捡起那些被雨水打落的羽毛,羽毛走势乱了,羽管根部沾了血,她抬起头。
望见树杈处挂了从蓬松羽毛。
像驻留的云,像啼血的雾。
婶子的额头埋在水里,能看见乌糟水泊倒影中,一个轻盈的影子跳去树上,捧下那些羽毛。
树爬得这样利索,不能是大家出逃的闺秀,不知使了什么什么邪术,邪修,定是邪修!她的小宝,那样命苦……
悼念未办,腿脚不听使唤,自觉跟那邪修爬回了院子。
邪修刨开一块地,露出副骷髅架子,将羽毛洒了进去。
太阳阴惨惨地晒着,蝉试探着叫两声。
骨头埋在羽毛堆里,沐着太阳和蝉,忽然动了。
羽毛钻进颅骨,从眼眶钻出来。
骨架咯吱咯吱响着,哀叹着关节痛和死亡,掐着土坑薄薄的边,战栗着坐起身。
婶子的嘴大张起来,风穿过无齿的牙床,能抚上颤抖的小舌。
她只来得及发出猝停的怪声,有什么捏住她的肺,不紧不慢地揉着,说“轻声些”,“有何大不了”,“不过是尸体”。
她就瞪着独眼,呆看着。
邪修伸出手,邪修走上前,邪修将骨头扶起身,邪修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您写的信?”
骨头的上牙下牙撞在一起,咔哒咔哒。
陈西又笑了:“抱歉,没能帮上您的忙。”
那骨头在抖,羽毛毛茸茸地炸出,松软地抖了一抖,勉强是个鸟形,鸟头上顶人类的颅骨,鸟身里弯曲藏一具人类的骨架,它弯下身子,曲颈凑近,吐一团带血的绒羽在陈西又颈窝。
“这是什么?”
它不说,矜持地稍退一步,舒展躯体,俄而扇动翅膀,并不轻盈地飞上树冠,摇摇晃晃飞向远山。
陈西又目送它飞远,回头看一眼畏怯不已的婶子。
不知想到什么,对她一笑。
恐惧和憎恨将婶子的心撕开,灵高高飞起,看着肉蹲在泥里,将尾巴伸进泥浆,摇来摇去,扫帚一样低贱,在土里打滚,竟也裂开张苦瓜脸陪笑。
苏元迢迢摸来这村子,苦着脸张望过满村尸体,直取村内唯有的一道气息来。
正对侧对两间屋子,门扇敞着,少女坐在门槛上,垂眸数着什么,身后是黑沉沉的屋,只她鲜妍光亮。
苏元没看清此处章程,笑意先抢上来,抬手扣两下木柱:“你也在这?”
“苏元?”她抬眼看来,亦是笑,像是他不过遛弯回来,两人早约好见面,“这秘境好没道理,整一天一夜,敌人的底细都摸不着。”
“我手头有线索,”苏元走来,皱眉看她掌心一捧碎牙,“要去赵城,离那城越近,怪事越多,弟子死得越快,活着的弟子都在往那赶,拿命堆进度。这是什么?”
她轻快地答,步子轻捷似鸟:“婶子的牙。”
苏元:“?”
却见一妇人从屋内爬出,发丝蓬乱,衣衫肮脏不堪,襟口洒满血,仅剩的一只眼睛张望过来,见他像见鬼。
很是阴鸷。
婶子看那男邪修移开视线,像看见一颗石子,一片落叶,不值当在意。
陈西又将她使唤到身前,要她像石狮子那样大张嘴。
她便说不上话,只能听。
男修:“你叫她婶子?”
女修:“我也不知她名姓呀。”
男修蹙眉:“那也别这么叫,多古怪。”
女修逐个为她安牙,一颗、半颗、再半颗,酥麻酸软的痛感从牙床蹦出,追着她咬。
女修很好说话似的:“那叫您赵婶好了。”指尖轻点她的脸,要她头更后仰,嘴张更大。
男修垂眼,眼神在她脸上沾了下,那模样是在看耗子、看脏郎【1】:“要带她上路,她看着会咬人。”
“好眼力,”女修托住她眼球,连着耷拉在眼眶外的一根腔线,慢慢将眼球按回她眼眶,“她还真会咬人。”
男修看她,神态从漠视到丈量,肉当丈量猪肉的眼睛:“那你还带?不怕出事?”
“是线索,她有一名唤小宝的女儿,昨日被一个身形庞大的怪物掳走了,村里的尸体也是这么来的,我也……但赵婶没事,”女修轻咳一声,抬手一指,“怪物去的那个方向,可是赵城?”
苏元点头。
“那便带上赵婶。”陈西又敲了板。
三人在进城路上遇到伏击,山贼闭眼胡说一通切口,也不管过路人有没有对上,抬手便让放箭。
箭矢如雨。
赵婶哀叫着躲,而后被掐了嗓子。
这回是苏元掐的,苏元拔剑斩断箭矢,衣袍不乱半分,又斩断一“啊呀呀”扑来的山贼的胳膊,黑色死血滋啦冒出。
听那妇人叫得害怕,索性将人禁了言。
一抬头,陈西又已飞身挺入山贼丛,持剑在贼众中七进七出,带下七颗脑袋在地上滚。
腥臭黑血在地上泼开,团团墨花,看成色,是死了有段时日的活尸。
两人眼神一对,默契地验起这伙起尸山贼的尸体,收获了了,心事重重回来,搀起躲在树后草丛的赵婶。
赵婶瞪大眼,一下一下摆着头,嘴张着,喘息湿而混乱,伸出的手哆嗦着。
陈西又低头看去,赵婶身上插了支山贼粗制滥造的箭,正跟着赵婶起伏的肚皮汩汩流着血,血液成股,往草里滴。
陈西又解开她禁言。
赵婶气息短急,一团揪不出的线头梗在嘴里,缠住她缺口的舌头:“死了…要死了…完、完了……要不是……你……”
“嘘,”陈西又低着头,双手压在她伤处,手心微凉,“别烦心,也别怕。”
她好像笑了,又好像没有。
她的同伙咋舌,低声抱怨句什么。
她于是真的笑了,笑声轻软,恍如湖面上摇曳的太阳。
而后她抬头,睫毛上落了光,一只手捂了上来。
另一只手先是切开什么,再是拔出什么,利器离体,血扑哧地涌出去,涌向她。
赵婶身体颤搐如蛙。
“呃……”她没感到痛,但不觉叫出声。
“您不会死的,”那只沾着她血的手移开,露出一张眉眼莞然的脸,低垂着,目光似怜似叹,她扶着她的头,“您的脖子早早摔断过,您不会死在这的。”
赵婶脑中轰然,僵持片刻,慌忙摸向自己脖子,果然摸到个不自然的颈骨断茬。
是女邪修给她下降头时,打量许久,抬手替她正过来的!就像处理落枕那样一掰!
赵婶脑中混淆,这能成活?这不能成活了。
可她还在喘,心口还热乎,她被箭刺了也没事,她还是不是人?她的小宝,还认不认她这个母亲?
想得出神,态生癫痴。
苏元倒吸气:“你别抱她,瘆得慌。”
陈西又松手,苏元松口气,抓了陈西又的手去施清洁术,觑赵婶一眼,着实诡异到想一掌拍死:“山贼没留,却留她?”
陈西又道:“我试过,这些山贼没有神智,说不了话。”
苏元皱眉,下巴矜持抬起,点向赵婶:“她就很有神智?”
陈西又:“她能说话。”
语气仿佛与有荣焉,不知道的以为赵婶是能翻跟头。
苏元瞟赵婶,妇人精神错乱胡搭,两条胳膊高举,两手在头顶交错后抱住太阳穴,像给自己搭了个绞绳架,要缢死自己。
“算了,带罢,多少是条线索,只你别再沾她。”放心不下毫无边界到仿佛全无防备的同伴,苏元接过赵婶的驾驶权。
终于是顺利稳当地到了赵城城门。
陈西又钻进等候入城的队列,问过一圈,捧回一袋坚果花生和好消息。
她剥了花生喂赵婶:“城中怪事多,到处请道士法师做法,城门关卡放得极松,只不要通缉犯。”
苏元按下她的手,些许头痛:“别喂她,这又不是鸟!”
苏元感到头痛加剧。
城门巍峨,日光威严。
守卫们持兵刃扭住陈西又,陈西又象征性地挣扎几下,嚷着“我是良民”,见守卫抖开幅活脱脱就是她的在逃嫌犯画像,眨一眨眼,没声儿了。
只两眼往上,静望苏元。
苏元,苏元他恼仁拔着疼、劈着叉跳着疼。
【1】脏郎:蟑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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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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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脑子乱糟糟的,一小时删删改改仅得两百字,申请今晚休息(QAQ滚进被窝 ——2026.2.26留
……(全显)